50、试炼 璟华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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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树在无涯境的中心位置，人在它面前宛若一只蚂蚁，小到能忽略不计。胥南逸正准备走上前，却突然被璟华拉住手腕。
男人抬头，示意他往上看：“它就等着人走过去，然后吞进肚子里。”
经过璟华的提醒，胥南逸才看见不死树的枝干上，盘踞了一条庞大的九头蛇。蛇身通体全黑，如出一辙的蛇头正死死盯着树下的两人，看见他们发现自己，才慢悠悠从树上爬了下来。
胥南逸并没多害怕，反而是想起了璟华的本体。
嗯……摸着比这种滑溜溜的蛇舒服，此为一胜；
体型比九头蛇大，坐上去更稳当，此为二胜；
长得比蛇要讨人喜欢，此为三胜。
三比零，没有悬念的胜利。
胥南逸越对比越嫌弃十米外的那条巨蛇，索性移开视线，开始观察巨蛇身后的大树。
远看只能看清流动的光，直到现在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条条脉络般的金丝。分布以及流动速度和人体的血管有相似的地方，金丝从上至下，最后消失在了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九头蛇：“……”
头一不可置信道：“他们是不是没把我们当回事？”
头二：“谢谢你的提醒啊。”
头三：“烦不烦，要是没发现我们，就能把他俩吃了！”
头四：“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比我们都要重吗？再吃下去就不协调了，蠢猪。”
头五：“不要吵架。”
头六：“和事佬又来了。”
…………
九张嘴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胥南逸好好的观察不死树，被吵得下意识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听见了璟华的声音：“再吵撕了你们的嘴。”
九头蛇：“？”
你要撕了谁的嘴？
“不是你……唔？唔！”头一刚要骂出口，却突然被头九用冰给强行堵回去了。
头九压根不去看还在嗯嗯啊啊的头一，看了眼璟华，木着张脸：“蠢货，他是祸斗。”
头一心想：祸斗，祸斗怎么了？祸斗就敢嘶……等等。
祸斗！仅次于天上那两位，脾气差得要死，一尾巴抽走无涯境凶兽，在里面睡大觉的那位？！
……他是真能嘶他们的嘴。
“这就是试炼？”胥南逸终于收回目光，问道。
璟华这些年没到过不死树附近，但也多多少少能猜出些试炼的内容和九头蛇关系不大，或者说不止是九头蛇。
毕竟这些试炼都是换汤不换药，他好歹也听说过其他秘境试炼的流程。
“选他们当完整的试炼内容，不死树得蠢成什么样。”
九头蛇：“……”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头五是里面脾气最好的，赶紧把话题从随时可能打起来的局面带走：“试炼分为两关，第一关你们过了，可以继续。”
胥南逸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有些诧异。
“所以刚刚如果我走过去，试炼就会失败。”他淡声说着。
九头蛇没回答，看来是默认了。
胥南逸已经说不准这第一关试炼究竟是考运气还是实力了。
假设来的人和他一样是凡人，被九头蛇吃进去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也难怪无涯境里面没什么外来人，不说百年才开一次，只谈里面的危险程度，就让人望而却步。
“二位，请吧。”九头蛇的蛇尾抖了抖，它往后退开点，露出了树干上出现的一道圆形金光。
璟华对这种试炼并没放在心上，兴致缺缺地和胥南逸往里走。
直到金光一闪，他和旁边的墙面面相觑。
胥南逸呢！
胥南逸正站在一个山洞里，数落在石面上的水滴。
数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落了多少滴下来。
璟华还是没找到他，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空间，胥南逸想。
他终于舍得往外走，没在这个山洞里等人。
外面和他想象中的危险不同，一大片草地，中央是一颗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大树。
而树根处，躺着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
胥南逸离少年至少有百米远，明显是警惕试炼里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少年凹造型凹半天都不见他动，索性慢悠悠地站起来，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胥南逸面前。
他看向对方握住玉箫的手，无害地笑笑：“紧张什么，我不喜欢杀人。”
少年的眼睛向下垂，皮肤嫩白，明明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却无端透出些许诡异。
“这招不管用吗？那这样你是不是就愿意坐下来听我说话了。”少年想到什么，全身突然开始抽条，白嫩的皮肤渐渐变为手臂粗的枝干，又合为一体，变化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狭长的眼尾上挑，鼻梁高挺，一身鎏金玄色长袍，和当初璟华来人界的样子如出一辙。
“璟华”视线落到面前人身上，轻勾唇角，正准备说些什么，眼前却陡然出现一根流水般的琴弦，直指咽喉。
胥南逸的声音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雪：“变回去。”
“你不是想见我吗？为什么要变回去。”冒牌货抬手，想去碰胥南逸，却被对方怀里的妖刀给狠狠拍开了。
那根琴弦又往前了几分：“顶着面具的冒牌货，谁会想见？”
话落的瞬间，浮生悟迅速捅穿了“璟华”的喉咙，金色汁液喷涌而出，眼前的冒牌货面容逐渐扭曲，很快，就只剩下满地树叶。而同一时间，大树下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
他摸了摸咽喉，嘟囔道：“你们脾气还真是一样的差。”
少年重新走过去，摆摆手：“不喜欢我不变好了，不如我们先说说有关试炼的东西？”
这总该感兴趣了吧。
“没兴趣。”胥南逸不按套路出牌，说，“我更好奇……璟华是怎么杀的你？”
其他不敢说，但听觉这方面，胥南逸可是比个中翘楚。
“……”少年显然不想提，这下子也不强求对方配合了，装聋作哑地继续说试炼的事。
他一挥手，四周的场景便迅速变换。
“人死如灯灭，但总有人想重新点亮这盏灯。天下可续命之油寥寥无几，总有人前仆后继，只为那颗小小的果实。”耳边的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强行续命，便会圆满吗？可在乎之人死去，谁能做到不去拿不死果呢？哪怕这需要一些代价。”
周遭变化不停，最后定格成了落南枝的样子。
少年倚在桥边，眼里意味不明：“希望你喜欢这个……未来。”
“试炼愉快。”
微风吹过，带走了桥边的少年，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梦。
熟悉的树下，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神君！”
范策从璟华寝殿的方向跑过来，脸上是怎么都盖不住的喜色。
因为跑得太快，他扶着膝盖喘气，却还没忘自己来找人的目的，断断续续说：“大、大人他活了！不死、不死果真，真的有用！”范策缓过来点，赶紧一口气说完了后面的话：“还要多亏您去无涯境把果子带回来，要不然大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胥南逸直觉不对，他根本没有带走不死果，而且也不可能给璟华吃。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了少年走前说的那句话。
——强行续命，便会圆满吗？可在乎之人死去，谁能做到不去拿不死果呢？哪怕这需要一些代价。
“在乎之人死去……”短短几个字在嘴里反复出现，胥南逸后背发凉，不停提醒自己这都是假的。
璟华怎么可能会死？全都是假的，别被带进去了，没事，没事……
胥南逸开始重复“试炼”这两个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回岌岌可危的理智，不至于刚开始就精神崩溃。
他快步朝璟华寝殿的方向走，到后面，几乎是跑了起来。
胥南逸现在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外界，所以也没听见范策在身后说的那句——
“但大人没了力量，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急匆匆推开房门，入目便是满地狼藉。
木桌被推倒在地，紫砂茶具被摔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碎片，被褥全落下来，柜子也被踹了好几脚，全都是脚印。男人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里衣，靠在柜子边，一条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落寞。
“璟华。”胥南逸的声音很轻，他没办法确定眼前的男人是幻想，还是真的。
也是这时，璟华才发现有人来了。
他的眼睛有明显的红血丝，看过来时还没来得及压下眼里的无力。
不想让胥南逸看出来，就强装镇定，逼着自己勾起唇：“死了回差点不会用这具身体。盯着我做什么，弄乱了我也不可能动手收拾，劝你省点力气。”
胥南逸看了他很久，突然问：“怎么死的？”
“……净问些不中听的。”璟华“啧”了声，明摆着是不想说。
“乐神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又在转移话题，胥南逸想。
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男人口中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胥南逸问。
璟华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挑了挑眉说：“乐神，怎么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成傻子了？”
胥南逸：“……”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谁。
“没事。”胥南逸的声音听上去终于稳了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
他一挥手，意料之中的，一道流光闪过，寝殿立刻就变得整洁如初。
胥南逸突然笑了。
他的确是乐神，可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却并没有回来。
况且……真正的璟华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试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