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绽放 停在了胥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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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气的东西，璟华在心里暗骂道。
胥南逸本来就不打算走，现在抓到男人的小辫子，更是留在这留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低声警告道：“不想被捆着回落南枝，就别乱动。”
璟华：“……”
把面子当成命来看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自己被捆着当街走。胥南逸就是吃准了他这心理，故意恐吓的。
胥南逸握着玉箫，试探性地退开点。
说不上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男人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他就又压了回去。
“你真想被我绑回去？”胥南逸不可置信道。
璟华被他问得一愣，因为发狂而不太转得过来的脑子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对方这是误会自己要跑。
被看见这么狼狈的一面本来就心情不好，导致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半死不活：“……我要变回本体了，不往后退点看你被压死吗？”
胥南逸无言片刻，慢半拍想起来璟华发狂的确会维持不住人形：“哦。”
他带璟华来的地方还算空旷，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四散的妖气过于强势，所以这么久了居然都没碰上有谁经过。没了路人抢占这块地，勉勉强强也能让璟华歇个脚，当然，这是在胥南逸离远点的情况下。
他把玉箫暂时留在了璟华身边，以防这人偷溜，自己则是退到了空地的边缘。
一分钟后，肩宽腿长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兽。
胥南逸估算的位置很准，恰好就在璟华本体正前方一人远的地方，伸个手就能摸到对方。
巨兽的视线落到胥南逸身上，三秒后，趴到了地上，兽爪有些缓慢地递过去。他停在对方面前，张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通体白玉的长箫。
胥南逸看他一眼，伸手拿了起来，无意识地摩挲。
“好点之后再回落南枝，别睡着了。”他说。
外面终究不安全，胥南逸打算先帮璟华压下去点，至少能让男人有力气回落南枝，别躺在大街上。
他将玉箫放在嘴边，随便挑了首还算柔和的曲子吹。
往回看那些年，他碰箫的次数，竟然只比古琴少那么一点。
那时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每次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弹琴或者吹箫。现在想想，竟然是前世留下的习惯。
当年璟华发狂，他总会在一旁拨上几个小时的琴弦。
后来因为知道命不久矣，又留下玉箫。
这一世总爱碰琴和箫，也不知道是真的习惯成自然，还是为了想起过去，想起那个人。
胥南逸心不静，吹出来的曲子也有些躁。
璟华竖着耳朵，突然用心声传音：“你的音乱了。”
………………
胥南逸愣了愣，吹曲的动作停顿一瞬，嘴上状似不在意问道：“你不是不懂？怎么还能听出它乱了。”
璟华：“你以前弹琴就弹的这首。”
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变化。
胥南逸在吹箫前，并没有多犹豫吹什么。自然而然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段旋律。这些年听过的歌太多了，国内国外，古时和现在，一首接一首地听，一首接一首地学。短时间内，胥南逸压根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听过这一首。
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就已经吹了出来。
没想到是前世自己常弹的。
他没再继续说话，垂眸吹完一整首，直到被璟华再一次打断。
“回去吧。”
看来是好点了，胥南逸想。
他放下玉箫，抬眼，恰好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兽爪。
璟华那双比他人还大的眼睛四处乱看，不自然地说：“上来，”又补了句，“别乱摸。”
看来上次在万寿村的经历，对于璟华来说的确是印象深刻。
胥南逸不易察觉地吐出一口气，边心理暗示不能摸，边站到璟华掌心里，借着对方低头，从掌心跃上了男人的脖子。
四周全是舒服的毛，胥南逸险些没忍住上手。
幸亏想起这人还在发狂期，自己要是真动手了，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才堪堪刹住。
胥南逸索性闭眼，被璟华背回了落南枝。
他没去山上的宫殿，而是落到了山腰的一处空地。
算是习惯了，每次发狂，璟华都会躲到山里来。
而这次，他多带了一个人。
或许是知道胥南逸不可能一个人回去休息，所以也没问要不要把他送回去这种可能会被再抽一巴掌的废话。
“到了。”
璟华往下趴在地上，正准备用爪子去接胥南逸，却听见地上传来一声闷响。他垂眼看过去，和直接从自己脖子上跳下来的胥南逸四目相对。
璟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胥南逸知道自己身份后，做事就有些莽。
在万寿村还知道用他的爪子做个缓冲，现在倒好，都能直接跳下来了。
胥南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拿出玉箫，问：“感觉怎么样？”
璟华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不稳：“你离近点吹。”
胥南逸看了他半晌，忍着笑走过去，坐在了璟华用尾巴给他扫干净的地方，脊背则是靠在对方的身体上。
他想，有点进步，都能提要求了。
妖界的夜和人界比起来要美得多。满天繁星挂在空中，没了现代设备的污染，一切都是最原本的模样。
落南枝内，干枯的梅树之中，巨兽安静地趴在地上，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圈住了怀里靠着的人。那人睡得很熟，妖界晚上冷，更何况是山上，巨兽担心他被风吹得难受，又把尾巴往上移了移，当做被子。
发狂期过去后，璟华格外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视线始终放在胥南逸身上，为了让人睡得舒服，也没变回人形。
良久，他突然想，两人过去会不会有哪一天也是这样。
他安静睡着，而他将人圈在怀里。
璟华控制不住地探头过去，蹭了蹭胥南逸的脸。
毛茸茸的触感让胥南逸有些痒，无意识地抬手往前挥，试图弄走打扰他休息的东西。
璟华刚刚纯粹是被鬼迷心窍才去蹭的，要是把人弄醒发现自己做的蠢事，他面子都可以拿去扫地了！
静谧的林子里，璟华屏气凝神好一会儿，确定没吵醒胥南逸，才松口气。
放松下来后，璟华移开视线，头搁在地上，看了梅树许久。
看着看着，他想，落南枝干枯太多年，也该换副新面貌示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人一兽睡在山里边，倏地几瓣花瓣落下，停在了胥南逸手边。
时隔千年，白梅又一次绽放。
＊
“后生，何必急着走呢？”老阁主笑意盈盈，拦住了往落南枝赶的俊秀青年。
青年脸上戴着银制面具，全身饰品几不可闻，唯独手腕有一串佛珠，可佛珠却透着森森鬼气。
老阁主视线落到那上头，不疾不徐道：“即是同一目的，又何苦藏着掖着？站到台前，未必不能达成你的夙愿。”
青年无言许久，最后还是转过身，往落南枝的反方向走。
临走前，他落下一句：“罪人之身，污了老阁主眼睛。”
＊
不知道睡了多久，胥南逸刚睁眼，就看见头顶开得正好的白梅。他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靠在身后巨兽的身上，看了许久才确定，梅树是真的开了。
他的声音很哑：“璟华。”
巨兽动了动尾巴，以示回应。
“这是记忆吗？”他问。
只有想起从前，他才能看见满山的梅花。
但璟华否定了。
“不是。”他很早就醒了，却没动，只是安静地躺在原地，好让胥南逸多睡会儿。
“枯树太丑了，以前花开的时候勉强能入眼。”璟华随口编了个理由。
别说胥南逸不信，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以前这么多年没觉得丑，怎么现在就突然觉得丑了？
可胥南逸并没有拆穿。
现在并不是梅花的花期，胥南逸也不是喜欢赏花的人。但鬼使神差的，他看了这些花很久，久到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再一回神，范策都找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被震惊太多次，现在看见胥南逸躺在变回本体的璟华怀里，范策居然都不惊讶了。
他又不是真傻，谁会为了妖丹跟人凑那么近？更何况还是这位著名的谁都瞧不起，就算是帝神或者玄君来了都能被他挑刺的妖王。
就前几天那情景那氛围那距离，再挨近点都能亲上了！
他俩没一腿，范策把落南枝给吃肚子里！
范策视线乱瞟，语速飞快：“各族前来求见大人，大人您看还是老规矩全轰走吗？”
说完也没等璟华回答，转身就想跑。
只是这次，璟华居然改了主意。
“让他们去主殿等着。”璟华说。
范策没被他们同床共枕吓到，可这下却是真真切切被吓到了。
璟华是什么工作态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些老臣能求见三百六十天，嘴皮子都要说破了璟华也不见，半点面子不给直接给人轰走，一年到头顶天见两次了。
再看现在，璟华居然破天荒在老臣求见百天后，就这么同意了？！
人界什么时候推出的改造计划，范策想到这，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心里说说，面上那是一点不敢表现出来，乐呵呵地就应下了。
等范策一走，胥南逸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也知道璟华多烦这种事，现在同意见面，的确有些出人意料。
胥南逸没刻意掩盖自己的想法，璟华变回人形后，那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解释的声音含糊不清，却足够胥南逸听清楚。
他说：“让他们看看我带回来的是谁，省得又和昨天一样冒出不长眼的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