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借势 碰了碰耳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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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南逸示意他往外面看，几秒前他们所在的位置，此时又换了两个人。
一位身量看上去和璟华差不了多少，正懒洋洋地倚在树干上。而另一位身量稍矮些的，清冷俊逸，腰间一把短刀，开口说着什么。两人样貌熟悉，除了在正厅遇见的那两位，还能有谁？
璟华看了会儿，憋得难受，索性在心里传音：“躲着干什么？”
胥南逸瞥了他一眼，也在心里回：“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虽然大概确定这两人对当年的事不知情，但未必不能靠着对方的神族身份得到更多便利。
只是那两人十分警惕，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这里有人。
他们躲得突然，璟华又没来得及藏住妖气，暴露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身量矮些的人一侧头，冷声道：“谁！”
那人转身朝着妖气的位置看来，稍一垂眸思索，察觉出了这道妖气属于谁。
他说：“不知妖王在此，叨扰了。”
璟华最烦打官腔这套，弯弯绕绕的麻烦死了。
本来没打算搭理，可胥南逸却狠掐了他一把，低声警告：“想省事，就憋回去。”
璟华：“……”行，他忍。
胥南逸警告完某个定时炸弹，又拽了把男人，带他离开这个角落。
两拨人第二次对上，谁都没急着开口。
身量高些的看上去做什么事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懒散倚在树干上，随意看了几眼胥南逸身后的璟华，又将视线放回到身边人上。
而那位容貌出众的男人，目光却只放在胥南逸身上。
似乎比起妖王，这位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凡人更有吸引力。
良久，他才淡笑出声：“初次见面。我姓楚，楚秋池。”说着又指向身边的人，“钟未期。”
等人介绍完，胥南逸并没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坦言道：“比起初次见面，我倒是认为好久不见更适合。”
他的眼神锐利，反问：“你觉得呢？”
楚秋池心里诧异他居然能知道这么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和人简单闲聊：“对我们来说是好久不见，对你来说是初次见面。我想这并不冲突。”
站在各自的立场，这两个想法的词汇的确也能变得融洽。
胥南逸并不打算问太多东西，从璟华的话里不难猜出这两人都不是好骗或者好糊弄的人，比起试探引导，先建立起关系或许才有借他们接触到知情者的可能性。
他想得明白，却因为时间的洗礼，早就忘了楚秋池从不吝啬对他人的心软，也更不会无视当年的故交想要得到的东西。
有些事情，其实不用那么复杂。
楚秋池笑了笑，走上前抬手，手心是一瓣玉做的茉莉花瓣：“寿宴结束后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知道，你出现在这的原因，又知道了些什么。”
回想当年胥南逸的为人，楚秋池并不担心他会做什么错事，可现在身在神位，总得象征性问问。
胥南逸倒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松，权衡利弊一番后，挑着能说的简单解释。
话落，楚秋池愣了片刻，嘟囔着：“乐神……”
“最后以身化天地的那位？”钟未期当哑巴了这么久，直到这时才出声。
他饶有兴致道：“你是怎么拥有的转世，还真是有意思。”
转世的原因关乎妖丹，而妖丹又和璟华息息相关，胥南逸并不打算全盘托出。尽管他们或许曾经相识，可出于谨慎考虑，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他很难相信一个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的人。
好在钟未期也就随口一问，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你想做什么。”楚秋池问道。
胥南逸目前并不了解神族的情况，所以他需要的不多。
“我需要一个清楚我去往妖界发生了什么的知情者。”他说。
得益于他们和那两位的关系，这对于楚秋池来说并不难，所以很快便答应下来：“可以。”
“有人来了。”始终没出声的璟华，突然打断，示意他们先停下谈话。
正厅的方向走来一位打扮并不华贵的中年男人，他快步上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到了胥南逸面前。
中年男人稍一躬身，语气恭敬：“胥教授，老阁主请您去书房一叙。”
“他见你做什么？”璟华语气有些不好，明显是不乐意。
他也不放心胥南逸去。
老阁主活了这么多年，心思没多少人能看得透，他和胥南逸未必见过，为什么要见他。胥南逸前世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就只是一个凡人，哪怕身手再好，也很难在拥有妖力的大妖手上讨到好。
可胥南逸自己心里自有打算，老阁主要见他，反倒是省了很多事。
他没顺着璟华，朝中年男人说：“劳烦先生带路。”
又转头看向明显快怒气冲天的妖王，胥南逸没说话，只状似无意抬手，碰了碰耳骨上的那枚红宝石。没有璟华的主动传音，他并没有办法在心里和男人交流，但胥南逸确定对方能够看懂。
和他猜想的一样，璟华就算多不情愿，还是让胥南逸走了。
而楚秋池和钟未期为了不引起注意也离开了这里，去正厅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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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在人界，是该叫你一声胥教授，而不是……乐神。”
胥南逸坐在窗棂边的实木凳上，面前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他看上去估摸着七十多岁，眼神并不浑浊，从容又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知道胥南逸的身份是什么大事。
胥南逸并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份上，反倒是问：“晚辈还不知道，您见我是为了什么。”
老阁主停下削木雕的动作，看着他笑起来，语气温柔：“难道不是你想见我吗？”
胥南逸倏地抬眸，真切感觉到了璟华口中所说的神算不是浪得虚名。
他索性也不再搞弯弯绕绕的，开门见山道：“戾气当年设局，妖族不该有人记得我，不知您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笃定璟华若是赴宴，必会带上我。”
书房没有外人，老阁主却还是一挥手关上门窗，又落了层结界。
做完这一切，才慢声开口。
“不知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大妖长生的事。”
“说过。”
老阁主苦笑一番，继续说：“有时候活久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看了几千年人事变迁，自己却没什么变化，也是无趣得很，所以，我对自己用了术法。”
“虽然和人短短的百年寿命不同，可也在逐渐失去长生。两千多年前记性差得很，索性用当初混沌留下的复景石把一些事全都记了下来。混沌留的东西，戾气奈何不得，才有我这么个妖界的例外。”
“只是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石头里边对你有帮助的，恐怕也寥寥无几。本是想在找到你的转世后将真相告知，可大人始终躲着我，又早早离开妖界。我因为规矩不能离开，到现在才等到你们回来。”
不知想到什么，老阁主摇了摇头：“倒也好，凡事皆有定数。听闻大人回来时带了位被他妖气缠身的凡人，我便知道，有另一个人推了你们一把。”
老阁主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了胥南逸面前，说：“这里面是两块寻常的留影石，一块记录了这些年去往密林江边的外地人士，一块是我筛选了部分过后的，或许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他似乎很清楚胥南逸的戒心，所以并没有全权处理，而是给彼此都留了余地。
心细到这种程度，胥南逸当然挑不出错。
他把盒子拿起来，这东西突然化作一缕光，飞进了怀中。
老阁主笑着解释：“这盒子不小，还是这么放着不引人注目，等二位回到落南枝，它自会出现。”
胥南逸闻言，全权接下了对方的好意。
时间也不早了，老阁主便起身送客：“去吧，大人怕是该等急了。”
听见最后那句，胥南逸的动作一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老阁主有神算之名，又未雨绸缪用复景石留下过往，说不定真知道他们两人以前的关系。
胥南逸：“…………”
他险些同手同脚离开书房，尴尬得路都快不会走了。
……有一种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甚至谣言还是自己传出来的，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走出书房，胥南逸和带自己来的中年男人碰上。对方似乎一直在这等着，在看见他后，朝身后指了指。
“胥教授往前走，第一个拐角左转再直走就是正厅了。”
“谢谢。”胥南逸道完谢，便红着耳垂迅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没想到，中年男人说着省事，走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省事。
古代建筑再小也不会小到哪去，这些假山池水把后院一塞，看上去面积小了，可真走起来才发现是真费脚。
不巧，胥南逸好不容易走到拐角，还被一位脸上长了颗大黑痣的纨绔给拦下了。
大黑痣把他浑身上下扫了好几眼，不屑道：“一个凡人敢来妖界送死，胆子可真够大的。”
凡人虽然科技发达，可到底自身没排山倒海的能力，所以天下向来将他们隔绝在其余种族外，以免因为恐惧受到更多伤害。
妖界的确是许多年没见到过凡人的存在了。
只是能不能见到是一回事，尊不尊重又是另一回事了。
面前这个大黑痣，明显就瞧不起人类，甚至还故意露出一部分妖形恐吓，高高在上的姿态让胥南逸看得犯恶心。
他深知这种人越搭理他就越来劲，索性方向一转打算直接离开。可没想到这人不仅自负，还非常泼皮无赖，竟然直接挡住了路，愣是不让他走。
胥南逸被拦得烦了，抬眼不悦地看向对方。
那大黑痣哪被凡人这么看过，气急之下想动手，可他连招还没出，就被胥南逸拿妖刀抵在了柱子上。他的动作太快，大黑痣甚至只能堪堪看见一个残影。
那把妖刀早就认了胥南逸为主，主人被为难，它早就耐不住想动手。
此时终于被胥南逸拿出来，妖刀携带的强大妖气再也压不住，大片涌向对方，恨不得用妖气就给大黑痣吓死。
胥南逸离大黑痣起码有一个人的距离，表情比大黑痣看他还要嫌弃。
“你们妖族都是这种地痞流氓的行事作风？”他嘲讽道。
大黑痣一时之间也是被胥南逸吓着了，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可下一秒他就明白这句话压根不是问的自己。
不远处倏然传来一道男声：“别把我和这种蠢货混为一谈。”
璟华走上前，看都不想看大黑痣一样。
胥南逸拿着刀在人脖子上慢悠悠转了几圈，明知故问道：“需要我装作没发生这件事吗？”
璟华一听，登时不乐意起来：“我没听过被为难了还要装作没发生过这种狗屁道理。”
他哼了一声：“随你处置。”
“随我处置？”胥南逸闻言，饶有兴致地反问。
璟华毫不犹豫，明摆着是要让胥南逸好好出口恶气。
“是。有我的默许，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动你。”
“想怎么做，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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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借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