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倒影 他就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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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夜景十分著名，十二点前街上都还有人。大多数游客会玩到很晚，甚至会提前几个小时占据最佳的地理位置，只为了拍到短短几秒钟的开灯画面。
胥南逸坐在沙发上阖眼养神，窗外的霓虹彩灯照在他身上，面容安静。
而在这段时间内，始终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胥南逸这。
他养了多久的神，那人就看了多久。
妖族五感敏锐，璟华眼睛看着胥南逸，耳朵也没休息，一点不漏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凌晨三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安静了许多。
璟华犹豫了下，还是出声叫醒了胥南逸。
“走了。”
璟华平时干什么动静都大，说话，做事，哪怕只是走路存在感也很强。可这时声音却放得很轻，明明是该叫醒人，又自相矛盾。
他叫了一声，又沉默下去。
继续叫？说不出口。
璟华啧了声，怎么都舍不得把人叫醒。
这么多天过去，他也承认，他就是喜欢胥南逸。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反正就是喜欢了。
因为喜欢，所以珍视；因为知道他嗜睡，所以舍不得叫醒。
“走什么神？”胥南逸并不像璟华想的那样睡着了，只是清楚今晚没时间睡觉，所以闭目养养神。
男人的声音小，但足够传进胥南逸的耳朵里。
他觉得奇怪，这人什么时候声音这么小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胥南逸索性装睡，想看看璟华还会不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只是左等右等，对方却一点动静都没了。
担心再拖下去会耽误正事，他也不继续装了。
“没什么。”璟华也不知道他是压根没睡还是被自己叫醒的，怎么想怎么心虚。
胥南逸见他不想说，也不执着，毕竟时间不多了。
“走吧。”他站起身，却并没挪动步子。
璟华愣了愣，试探性地伸手虚握住胥南逸的手腕，发现对方没挣扎之后，才彻底握紧，带着他一起到了江边。
四周看不见人，霓虹彩灯全部都被关闭，除了马路边的路灯只余漆黑一片。他们站的位置并不是开放区，也没有路能下到这来，就算有人经过也很难注意到。
江水湍急，胥南逸手边是正在他和璟华之间乱晃的玉箫，正前方则是广阔的江面。天边一轮圆月照下，月光落在江面上，江水波动间晃过一抹极粗的红色线条。
胥南逸凤眼微眯，说：“在那。”
璟华登时看过去，确定方向后，脚尖在江边一点，飞上了半空中。他看了半晌，却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好一会儿过去，胥南逸才看见璟华落在地面。
男人的表情有些凝重和不解，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
胥南逸开门见山道：“怎么了？”
璟华：“是阵眼，但只有一半。”
“？”胥南逸愣了愣，“只有一半？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人动过手脚。”
璟华却摇头道：“不，我探过，这个阵眼最开始就是这样。”
又话锋一转：“但很奇怪，它上面没有任何力量，像个赝品。”
这下胥南逸倒是不懂了，如果不完整，又是赝品，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是谁做的这些，戾气吗？只是为了干扰他们？
不可能，这不合理。
戾气如果真的想藏，就不会露出丁点蛛丝马迹，这种赝品出现的必要性太小。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说：“带我上去看看。”
璟华没多问，答应了：“行。”
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直到胥南逸要察觉出不对后，才慢吞吞地、试探性地环住了对方的腰。
胥南逸似乎也不习惯，身体轻微地抖了抖，却没推开，默认了男人的行为。
就着这个姿势，他被带到了空中。
令人不适的失重感袭来，人类的本能反应让胥南逸有些恐惧，却又很快调整好，迅速冷静下来。
和在地面的视角不同，空中能看见的东西更多。和璟华说的一样，江壁上的阵眼只有一半。
胥南逸没出声，观察了许久，突然注意到什么：“倒影？”
璟华没明白他的意思，满脸疑惑：“什么？”
胥南逸抬手指向江面的倒影，眉头紧锁：“月亮的倒影里面有东西。”
随着他的话落，潮水也涨到了将将淹没半个阵眼的位置。而就在此刻，月亮的倒影里突然出现数条血红线条，赫然就是另外半个阵眼！
“原来是这样。”出现的瞬间，胥南逸倏地笑了。
他没急着做什么，而是问璟华：“这半个有封印阵的力量吗？”
璟华溢出一缕妖气向下，几秒后：“是真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胥南逸冷哼一声，将随身携带的妖刀拿出来，朝玉箫嘱咐道：“用刀挖块‘赝品’那的石头下来带给我。”
玉箫的动作很快，用穗子缠上妖刀迅速窜了出去。
不过片刻，胥南逸就拿到了石头。
他看了看什么异常都没有的碎石，又看向明明该缺一块、却在凹陷处连接起阵眼的“赝品”线条，坐实了心中的猜想。
胥南逸抬手，碎石静静躺在掌心，他渐渐松了力，石头便顺着细长的手指滑了下去，落进江水中。
“帮我把手机拿出来。”胥南逸说着，接过了玉箫递来的手机，“谢谢。”
他并没有解锁，而是划开相机，把月亮倒影中的那一半阵眼和另一半虚假的阵眼拍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关上手机，说：“回酒店。”
璟华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压下快要溢出来的好奇心，把人安全带回了酒店。
到地方后，才迫不及待开口：“是怎么回事？”
胥南逸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窝在沙发里，语气淡淡道：“按你们的话说，就是个障眼法。”
他把被璟华随手丢在沙发，压根就没带走的手机拿走，打开手电筒放在一边，又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在上面随便画了几笔，用剪刀剪成两半。
做好后，胥南逸从抽屉里拿出之前被收起来的镜子立好，又把其中一半纸紧贴着桌面放在镜子前。
确定没有误差，胥南逸一手拿璟华的手机，一手拿另一半纸放在手电筒正下方，透过光，线条的阴影和桌面纸张的线条重合，镜子里也同步出现了画面。
“假设这个手机的手电筒就是月亮，这张纸就是阵眼。戾气将它们一分为二，一半藏在月亮里，一半藏在江壁上，只有月圆之夜涨潮后，特定角度下重合才能拼出完整的阵眼。”
“但人界江壁的那一半是假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投影，而这面镜子就是投影仪。镜子里是人界，镜子外，我目前没办法确定是哪，但真正的阵眼就藏在那。”
“世上的江有很多，可月亮有且只有一个，它投下的倒影里面的阵眼只会是真，至于能和人界这条江恰好位置重合的江在哪，就不是我能短时间找到的了。”
胥南逸解释得其实并不难懂，璟华很快明白过来，应道：“我联络人。”
人力这方面，璟华的确很有发言权。
胥南逸乐得休息，淡声嘱咐了一句：“能和它镜像或者重合的位置，只有西南和东北这两个方位。”
璟华传讯的动作一顿，把这句也加了进去。
半小时后，范策的讯息传了过来。
胥南逸侧头，亲眼看见璟华的脸色一点点变化，从健康的小麦色，变成了铁青，又由青转红，由红转黑，由黑又转红，简直五彩斑斓。
他打断道：“他说什么？”
“……”璟华沉默片刻，艰难开口，“在妖界，西南方的密林。”
胥南逸：“。”
胥南逸：“？”
胥南逸：“……”
听见在哪的那一刻，胥南逸难得想爆粗。
虽然因为正事暂时没空尴尬，可这不代表他忘了记忆里发生的事。偏偏连一天都没过，他们就要去妖界。
这次回去，住处几乎是毫无疑问，两人都会去到落南枝。
最想逃避的故地重游。
胥南逸在心里无声叹气，面上却云淡风轻：“好。”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总得面对的，倒不如试着接受，他想。
胥南逸倒是不急着去，涨潮大多时候都是月圆之夜，十六一过，下次圆月得等二十多天。
晚几天去也没什么影响。
上班也不急，因为这次事故和特处的原因，胥南逸有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时间很长，足够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可惜想法很好，第二天一早醒来，胥南逸就被通知需要立刻赶去妖界。
原因也简单粗暴——戾气坐不住了，往妖界丢了点力量过来，想靠吞噬妖族壮大力量。
能杀死戾气化作的怪物的只有璟华和神族那两位，妖族的事情轮不到异族插手，璟华必须立刻赶回去。
他也不可能放任胥南逸一个人留在人界。
戾□□急跳墙，他们两个离太远什么好处都没有。
在落南枝里边，有他的妖魂结界和范策在，还能为彼此争取到碰面的时间。
璟华明白这道理，胥南逸自然也明白。
他没犹豫，不等璟华开口问，抢先表态：“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