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留下 “你担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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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总想着替我做决定，除非我自己想走，不然你就不可能甩掉我。”璟华没再执着于那个胥南逸无法确定的吻，而是拍板明晃晃警告对方。
只要他不想，就不可能走。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胥南逸在床上坐了许久，他叹口气，挪动手时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坚硬，冰凉，胥南逸垂眸看去，发现是玉箫。
破阵时变化为琴弦的玉箫，此刻又恢复了原样，看不出半点不对。
它被放在枕头边，璟华出房间也没带上。
说不清是忘了，还是打算物归原主。
“浮生悟……”胥南逸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反复琢磨咀嚼。
如璟华所说，浮生悟是自己的本命武器，那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才会留下一截断弦，化为玉箫留在对方身边。
因为他快死了。
随着胥南逸的神陨，这世上就没人能做到缓解男人的发狂，所以只能在死前准备好所有东西，他才能安心离开。
可一点一点的周全善后，真的只是因为那一道旨意？
胥南逸脑中不可避免出现了璟华将自己抵在床头的画面。
男人的眼神露骨又炽热，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的唇瓣，仿佛下一秒就能压上来堵住。
可偏偏又顺着他的动作被推到地上，让人猜不透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麻烦。”胥南逸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对方，璟华的确就是一个大麻烦。
甚至越来越甩不掉。
他轻叹口气，下床准备去洗个澡。
衣服大概是被璟华用什么术法清洁过，上面的血迹和灰尘全都没了，可胥南逸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一会儿他有心出趟门，所以拿上外出的衣服就走进浴室。睡了快两天，突然这么动一动总是会有些不适应。
胥南逸没在浴缸接水，打开花洒淋浴。
温水淋在身上，某些地方止不住的刺痛。胥南逸皱着眉抬手，才发现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大概是打斗间受的伤，只是因为伤口太小他没注意到。
虽然小，但却不少。
十几道细小伤口纵横交错，乍一看还真有些唬人。
胥南逸看了几眼便没再管，该怎么洗还是怎么洗，洗完穿好衣服出去，看样子并不在意那些口子。
倒不是什么自残，只是都已经碰到水了，再挽救用处也不大。
索性好好洗个澡，洗完再给伤口上点药。
这种伤口不深，就是多，沾这么一次水也不至于就好不了了。
因为璟华之前被自己划了一刀的缘故，药箱放在客厅后就没动过。胥南逸披上外套，径直往客厅茶几走。
转弯走过拐角，他才看见正在窗边抽烟的人。
璟华满脸苦大仇深，指尖一抹猩红，雾气腾腾，听见声响后满脸不耐地转头看向胥南逸。两人谁都没急着开口，片刻过去，璟华徒手灭掉了烟。
他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灭完之后随手一丢，烟头就落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又想赶我走？”
璟华的声音因为抽烟，听上去有些沙哑，像是没成熟的果子，涩苦难忍。他的状态和以往很不同，胥南逸不确定这些变化和记忆的关系有多少。
璟华似乎没想等对方给个回答，又说：“省点力气吧，单凭我把妖丹亲手放你身体里这一点，我就不可能离开。”
“当年的那些破事，也该弄清楚了。”
不得不承认，背后之人虽然摆了他一道，但也的确在这种时候给了一个很好的捷径。靠着胥南逸恢复记忆的进度，他也能把当年的事一个一个挖出来。
当然，前提是胥南逸愿意和他破掉剩下的阵眼。
不愿意也无所谓，大不了他提着锏杀上仙京，和那位天帝好好谈谈。
失败的后果无非就是一个死，巧了，他最不怕的，也是死。
胥南逸当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是用尽所有手段，连命都可以不顾，誓要想起从前的事。璟华冲动又感情用事，什么做不出来？
想到这，胥南逸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与其让他拿命去赌，倒不如自己顺着阵眼走，好歹不会在某天得知什么坏消息。
很奇怪，胥南逸不想让璟华想起来，但比起这个，他更不想对方死在什么地方。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了男人的那句话。
“你在死前亲了我。”
……
……
胥南逸逼着自己不去想，强撑着看向璟华，说：“随你。”
没拒绝，也没说同意。
璟华当他是同意了。
胥南逸说完，便坐到沙发上，把茶几下面的药箱拿上来。他的动作利索，也没和璟华解释什么，单手打开药箱的卡扣，从里面拿出碘伏和医用棉签。
刚准备把碘伏弄开，手就被另一个人按住了。
璟华的力气很大，胥南逸被按得有些疼，眉头细微的皱起，倏地感觉到男人力气小了些。
他抬头看过去，璟华也没避开目光。
“你受伤了？”男人问。
胥南逸不明白他问个什么劲，照他们现在的关系，自己只要别死就碍不着什么事。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说：“是。”
话落，胥南逸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将伤口主动暴露在了璟华的眼前。
说不上来是挑衅还是其他的什么，他话里含着笑：“怎么，你担心我啊？”
胥南逸以为璟华会生气，会和从前一样甩手离开，会——
可没有，一个都没有。
璟华手心垫在他的手腕下，垂着眼，自暴自弃道：“就当我是。”
“轰隆——”
屋外一道闪电转瞬即逝，震得人心慌。
胥南逸感受到自己愈发快的心跳，脑子仿佛没了思考的能力，宛若一团浆糊。他试图理解璟华话里的意思，可每每带进脑中，都被浆糊淹没，怎么都找不到。
短短几秒内，胥南逸只机械地坐在沙发，被璟华仔细上药。
那些细小的伤口被碘伏覆盖，可除此之外，似乎有什么冲破桎梏，从血肉中冲出来。
胥南逸对此感到陌生，却又比谁都清楚是什么。
他看着璟华扔掉棉签；看着璟华盖上药箱；又看着璟华站起身，仿佛要离开客厅。下意识的反应，促使胥南逸拉住了对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或者是想说什么。
只是潜意识里，不想让他走。
两人都愣了好一会儿，胥南逸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等会儿……带我去见崔旭吧。”他转移话题道。
璟华没问为什么说话还要拉他，他自己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就这么晕着给答应下来了。
＊
崔旭是在前天被放出来的。
他被工作人员带着回家收拾东西后，就恢复了人身自由。离开那一片租房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
前面十几年疯狂学习，想带着奶奶过好日子，后面几年日子天翻地覆，中断学业，满脑子都只想报仇雪恨。
现在冉涧死了，他变得像蒲公英籽，又该何去何从。
想起胥南逸走前说的话，崔旭不自觉的摩挲手里的钥匙。
家里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自己这，一把在奶奶那。奶奶死之后，他把自己的钥匙锁在深处，将奶奶的钥匙一直带在身上。每回纠结什么事，就忍不住去摸。
他转头最后看了眼远处的租房区，房子实在太矮了，一个拐角就会被新楼盘挡住。它们藏在城市的边缘，总会被丢弃在时间里。
崔旭将钥匙挂在脖子上，视线落在远处的山上，说：“奶奶，我该回学校了。”
“入学手续办的怎么样？”胥南逸坐在特处给居民安排的临时住所的沙发上，面前是刚恢复学籍的崔旭。
崔旭说：“都办好了。”
“以后有想过去哪读大学吗？”
“……B市吧。”
崔旭笑了笑：“奶奶希望我去。”
老人家总觉得大城市好，首都更好。当年在知道胥南逸考到B市后就格外高兴，当然也希望自己孙子能去。
那时崔旭手还是好的，老太太特意问过，国内最好的音乐学校就在B市。
她读的书不多，也不懂什么音乐，但却对小孙子充满信心，总拿着那些证书翻来覆去的看，脸上总挂着笑。
胥南逸没问崔旭想去什么学校，话锋一转，问：“等会儿有空吗？”
崔旭答得很快：“有的，南逸哥是有事吗？”
胥南逸淡笑道：“想去看看崔奶奶。”
从回C市以来，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来，让他挤不出时间去看看老人家。现在事了了，总该去一趟。
“明天去吧，我……准备一下。”
“好。”
＊
因为有崔旭在的缘故，璟华不方便用瞬移，所以老老实实被胥南逸安排到了高铁商务座。
崔旭弄不明白来回就一天，为什么这人也要跟着，但识趣的没问。
胥南逸并没有退房，这个酒店地处位置去哪都方便，所以后面几天的休息时间，还是打算住这。
明天晚上就会回来，他什么都没收拾。
“我在远点的地方等你？”璟华倚在门边，问。
胥南逸擦眼镜的动作一顿，嗯了声。
璟华和崔奶奶非亲非故，的确没道理跟着。如果不是为胥南逸的安危考虑，这次去小区县，他都没必要一起。
时间不早了，车票是明早，需要早点休息。
胥南逸正准备赶人离开，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了床边，弯腰拿起了一根玉箫。
他摩挲了会儿，问：“你要弄丢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