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口 “我们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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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南逸的吃相很好，有了另外两位的对比之后，更是显得赏心悦目。
桌上的菜不少，好在璟华和范策都能吃，胥南逸再瘦也是个成年男人，你一筷我一筷的，还真完成了光盘行动。
范策把筷子放下，看看胥南逸，又看看璟华，内心挣扎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收拾残局。
毕竟他可不想再看一次妖王干活的鬼片。
有人帮忙善后，胥南逸乐得清闲。
“走了。”他丢下这么一句，就打算回去睡觉。
可才走出几步，就又被璟华拽回了原地。
胥南逸不悦地看过去，璟华脸色有些不自然，视线飘忽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戾气应该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你今天在这睡。”这是璟华还在出租屋就想好的。
戾气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哪怕会忽视部分漏洞，可不代表在发现阵眼被毁掉一处后还无动于衷。
今天他提取出钥匙里残留的戾气气息，它不可能没察觉到。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胥南逸只是个凡人。不管前世是什么身份，现在的反应速度又有多强，他没有强大的力量是不争的事实。
至少在拿回妖丹前，璟华都会尽全力保住对方的命。
胥南逸并不多问，想来也清楚往后的日子会更不太平，所以没拒绝，只说：“我要去拿洗漱用品。”
璟华是知道他洁癖的，走上前：“手给我。”
看来又得体验两次瞬移了，胥南逸想。
他自然地伸出手，让璟华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们两人谁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动作态度都习以为常。
反倒是一边还没来得及溜之大吉的范策，失手砸碎了一个碗。
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胥南逸做事有条理，很多东西用完都是放回箱子里的，这样方便后续离开。他只把今天换下的睡衣理好，便带上箱子和璟华回到了楼上的套房。
落地后，胥南逸的视线扫过收拾干净的开放式厨房，又收了回来。
“没事别找我。”虽然次卧能锁门，但这道门可拦不住璟华。
以防万一，胥南逸特意在回房前提醒了句。
这家酒店规格不错，套房次卧也有自带的浴室。
胥南逸摘下眼镜，拿上洗漱用品放到了盥洗台上。
抬眼时，胥南逸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头发有一瞬间的银白。
可眨眼的功夫，镜子里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因为视力的缘故，镜子里的人凤眼微眯，冷白的皮肤在光下如玉一般。周身气质自带冷意，可耳骨却是一枚炽热的火红钻石，强势的昭示存在感，让人难以忽略。
那片刻的银白发色，恍如一场梦。
胥南逸皱着眉，暂时摈弃掉这些想不通的事。
洗漱完后，他拿上衣服走进浴室。
这几天连轴转实在太累，恰好这里有浴缸，胥南逸提前放了水，可以泡一会儿。
他将自己丢进浴缸里，热气融入空中，像是天然的助眠产物，把人拽进虚幻的梦中。胥南逸越来越放松，脑海中出现了些奇怪的画面。
或许不该说奇怪。
眼前白茫茫一片，血腥味直冲大脑。
他的手放在一个东西上，可以摸出来是一把小刀，刀柄被一人握在手中，刀身全部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在他有限的听觉里，他能听见属于另一人粗重的喘息。
痛苦，隐忍，仿佛被刀刺进心口的是自己。
胥南逸的五感已经快完全消失，痛觉直线下降，被撕开心口时也并没有疼痛难忍。比起外界的伤害，反而是心脏的内里更加难以忍受，情绪也几近崩溃边缘。
“你在做什么？”他喉间充斥血腥味，询问的声音沙哑又虚弱。
那人的手抖了抖，不善的话里带着丝哽咽：“这笔账没完，等我找到你，好好算清楚。”
胥南逸似乎听见自己在笑，笑着笑着，唇间溢出血，滴在了两人交叠的手指。
即将熄灭的烛火旁，他的眼前已经变为纯黑，视觉彻底消退。
声音低而弱，命不久矣：“算不清楚了。”
算不清楚了，欠你一辈子吧。
“哗啦！”
胥南逸猛地坐起身，脸上，头发上全都在往下滴着水珠。
他看向水面，恍惚间竟然觉得往下滴的不是水，而是血。从记忆中清醒后，胸口的疼痛却还在，仿佛穿过时间永远烙印在了身体中。
安静的浴室里，胥南逸愣住半晌，倏地抬手碰上自己眼睛。
如果梦里的他五感没有消退，他会看见谁？
眉心又痛了起来，除此以外，还有绞痛不止的心口。
胥南逸猜测或许是今天离溯灯阵太近的原因，所以记忆受到刺激，才会想起一些细节。
他叹口气，从凉掉的水里站起来。
穿好衣服又吹干湿透的头发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将自己丢到床上，短时间内迅速进入梦乡。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没再想起什么事，一夜无梦。
等醒过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快到饭点了。
也是稀奇，这个点了璟华居然没来叫他。
虽然说过没事别来找自己，可胥南逸并不相信璟华会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胥南逸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摸索着戴上眼镜，趿拉着拖鞋下床，洗漱好之后开门出去。
意料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实在安静得有些过分，胥南逸想起昨天璟华说过的话，有些在意是不是戾气出现了。思来想去，他还是打开了璟华的卧室门。
好在门没锁，他想。
门打开后，卧室里边的布局便一览无余。
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拉上，屋内透不进一丝光线。大床上，璟华靠在床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双眼紧闭，俊美的五感一览无余。
没了往日多变的表情，此时的他压迫感更甚，让人下意识想远离。
胥南逸怔住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落到了桌上的纸上。
不知道从哪个本子撕下来的，上面的字潦草又豪放，和写字的人如出一辙。
——催人干活，只是离魂，真身还在这，戾气短时间内不敢来。
胥南逸：“？”
什么时候这人这么勤快了。
他感到不明所以，把纸条放下走到床边端详起人来。
离魂？胥南逸试探性地伸出手，在人面前晃了晃。
嗯，没反应。
换作以前，璟华就算睡着了都能感觉到别人的靠近，现在他都离这么近了，对方也像是毫不知情一样，宛若雕塑。
确定对方是真的短时间不会有反应之后，胥南逸胆子也大了些。
他坐到床边，头一回仔细地看璟华的五官。
额头，眼睛，鼻梁，以及……唇角。
昏暗的房间内，胥南逸面无表情抬起手，玉白指尖放到人脸上，一点点下移，抚摸过每一处，在刚碰上唇角时，手腕陡然被一只手死死握住。
“你在做什么？”璟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除此以外，话里还有些许不自然和羞恼成怒。
胥南逸：“……”
胥南逸：“……………………”
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趁着人没意识摸脸这种事说出口实在太像变态，胥南逸选择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最好是能让璟华完全忘记刚刚的事。
他看向对方，耳朵尖都烧红了，却还是强撑着说：“你盯着我胸看什么？”
璟华：“……”
他脸色更不自然了，堪称狼狈地移开目光。
胥南逸本来只是想转移这人的注意力，可现在看见璟华心虚的模样，突然就想刨根问底。
“璟华，”他叫道，“你用眼睛占我便宜，我要个解释，过分吗？”
严格来讲，不过分。
但妖王向来不讲道理。
简直理不直气也壮：“我不解释你又能怎样？”
胥南逸骂了句：“幼稚。”
……
璟华脸色更臭了。
知道问不出什么，胥南逸也不执着了，准备问问特处的事，心脏却突然抽痛了一下。
这一下来得太快，打得人措手不及。
胥南逸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按在心口上，面色不虞地皱了皱眉。
而同一时间，他听见了璟华的声音。
生硬，模糊，夹杂着难以察觉到的担心。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伤口疼？”他说太快，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等反应过来，就这么和胥南逸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对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刚刚心脏的抽痛已经过去，胥南逸把手放下，盯着璟华看了很久。
才慢悠悠戳穿：“你知道我胸口有伤，还是该说，你知道我这里曾经受过伤。”
璟华一言不发，胥南逸也不指望他能这么快回答。
“你看见了我的胸口被撕开。”笃定，不容反驳。
胥南逸总是这样，靠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把人逼上绝路，退无可退。璟华仿佛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成了短暂的哑巴，最后终于受不住紧盯自己的那双眼睛，败下阵来。
“是。”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在我的视角，是我杀了你。”
“我看见自己拿出妖刀，在你胸上划开口子，然后徒手把伤口撕开，变成一整个窟窿。”
“我让你记住，这笔账不算完。”
璟华平日总是傲慢、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可此时此刻，眉骨压眼，眼中倒映出另一人的身影，唇角噙着笑，和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妖王重叠。
不知是在嘲讽胥南逸，还是在嘲讽自己。
他问：“胥南逸，我们之间有什么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