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求人 “不是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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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溯灯阵的影响，在万寿村和刚离开的当晚，胥南逸尚且能够在梦里看见一些过往的记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东西也被带走，仿佛从未存在。
距离上一次梦见，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星期。
胥南逸并不知道这种梦的出现频率有没有规律，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够全部想起来。
私心里，他并不想全部想起来。
既然已经是上一世，就没必要再有瓜葛。
但在万寿村被推进溯灯阵里边时，胥南逸便猜到有人想让他记起这些。
对方能够不露面左右他的行动，就说明不算凡人。胥南逸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和这些非人类硬碰硬。
那人只让他想起前世的事，说明不会杀他，但也不会任由自己选择逃避。
既然逃不掉，倒不如顺其自然。
注定失败的挣扎是最蠢的行为。
除了消耗自己的力气和心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胥南逸走在林间，与上次不同，这次满山的梅树尽数干枯，寂寥景象与第一次的梦境毫无差别。
这个时间点，或许是过去的自己刚来到落南枝不久。
和往常一样，他并没有记忆里身体的控制权。
左拐右拐，胥南逸如愿看见了前方的人影。
那是一个五官模糊，可眉眼间还是藏不住些许傻气的青年。如果只看这一点，或许会被认成大学生。
想来是欠缺什么条件，他看不清记忆中任何一个人的脸。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还在用落下来的梅树枝搭鸟窝。神情不可谓不专注，俨然把手头的事放在了十分重要的位置。
胥南逸等了半晌，才故意踩断一根干枯的树枝，制造出声响。
那人被吓得捏爆了手里的半成品鸟窝，转头和胥南逸对视上。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的头就变回了狼头。
胥南逸：“……”
他现在知道这人是谁了。
——之前带自己上山且不待见自己的那头狼妖。
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会变正常人形。
显而易见，是故意在他面前保持这幅样子。
整个落南枝的妖恐怕都有病，胥南逸想。
“你你你鬼鬼祟祟乱走什么！”狼妖压根没想到自己人形的样子被看见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让他还怎么恐吓这个被派来的神族！
胥南逸没急着回答，反倒是走上前拿了几根合适的梅树枝放在狼妖身边。
随后长袖轻拂，地面便出现一片白纱。
他坐在白纱上，重新搭建鸟窝，顺口回道：“随便走走，紧张什么。”
眼见狼妖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胥南逸立即打断：“自然是寻你有事。”
他停下手头的动作，侧头看去。凤眼无波无澜，好似全然不在乎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对于狼妖而言有多惊悚。
“你们大人被折磨多年，你难道就不想帮他？”他淡声说，“帮我做个局，至少能让他好受些。”
……
“叮铃——叮铃——！”
一阵急促的响铃声彻底把胥南逸从梦境中拉了回来。每次梦到这些东西，他就会格外头疼，胥南逸紧皱眉头，一手揉眉心一手在床边摸索，终于赶在自动挂断前按下接听。
看见显示的来电人后，胥南逸本就压不下去的起床气更是成倍增长。
“说。”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挥之不去的沙哑，此时因为情绪显得更加疏离和恼怒。仿佛璟华不给一个正当理由，就能立马冲上楼用暴力解决问题。
“今晚给我吹箫。”璟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稳，说话时喘着粗气，发号施令道。
胥南逸不爽他这种态度，冷声说：“请人做事至少要有态度，想好怎么求我之前，没得商量。”
说完，不等璟华回答就挂断了电话，还顺手赏了个黑名单一日游。
明天是正式的决赛，但今天的工作量也不小。
光是去剧场踩场就得耗费一上午，更别提下午还有预备会要开。除了晚上，他今天基本都没个空闲。
昨天提交的请假申请还没得到回复，他请的时间不短，恐怕最快得明天下午才能回复。胥南逸倒是不急，他没有带毕业生，请假不算难事。
起床洗漱完后，便收拾东西准备去集合。
到大堂的时候，胥南逸没看见璟华，顿时觉得有些意思。
嘴上说得凶狠，没想到为了妖丹还挺能屈能伸。胥南逸确信，如果妖丹不在他这，恐怕自己第一次嘴上刺璟华时，就被吞吃入腹了。
确定不会被打扰后，胥南逸抬手摸上耳骨上那枚耳骨钉，指尖轻轻敲了敲，和某位祖宗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面色如常投入到工作中。
到达剧场前，胥南逸没想到会遇到崔旭。
对方眼下乌青一片，像是没睡好。
崔旭显然也看见了他，但碍于胥南逸身边的其他人没好意思过来。
离踩场还有一小会儿，胥南逸索性走向崔旭，打了个招呼。
“你在这里上班？”胥南逸问，“没回去休息吗？年纪轻轻就这么深的黑眼圈。”
他把崔旭当弟弟，这些年时常会往他家寄点钱。只是为了打拼，这么多年都还没回去看过。但他不明白的是，明明寄了钱，为什么还会过得这么拮据。
别的不谈，供崔旭念书应当是够的。
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心思敏锐，几乎是立马就知道胥南逸在想些什么。
“替同事顶个岗。”解释完，他苦笑道，“奶奶不让我动你寄的钱，但前几年生了场大病，我就全用了。”
“但奶奶还是没撑住，后面几年哥你寄的钱我都存起来的。等钱挣够了，把以前用的连本带利还你。”
崔旭是知道胥南逸没爸妈的，一个人打拼这么辛苦还要管远在山城的邻居，没这个道理。
如果不是奶奶生病，他不可能动这笔钱。
胥南逸没想到崔奶奶居然早就去世，一时沉默许久，才说：“不用还，你比我需要这笔钱。”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答案再好猜不过了。
在山城住的几年，他没见过祖孙俩有别的亲戚过来。就是老人去世，也只有崔旭打点，老人家心软，也有边界。
钱都不乐意收，更别提让他知道之后千里迢迢回山城了。
“加个联系方式吧，忙完这边的工作，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崔旭没拒绝。
加上之后，踩场也快开始。
胥南逸和人道别就全身心投入工作，看不出半点异样。
专心做某件事时，时间就像一闪而过的流星。谁都没意识到它在流逝，只有抬头看见璀璨的夜色那刻才恍然发觉又是一天。
结束工作后，胥南逸在酒店大堂看见了一位存在感强烈的男人。
璟华这次只穿了件蛇纹领巾T恤和黑色铆钉阔腿西裤。他本身就怕热，离开山城前恐怕都不会再穿外套。
胥南逸视线落过去，突然看见对方手里提着袋东西，上面是一家糖水铺的logo。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个烤红薯
胥南逸：“？”
“你也换口味？”胥南逸走上前，打量了眼。
怕不是个假的。
璟华一听，瞬间不乐意了，急急忙忙就是一顿吼：“屁！这种东西，也就你会喜欢！”
早上被嘲讽过后，璟华边觉得胥南逸不识抬举，边琢磨该怎么才算求人的态度。
在网上搜了不少，才决定买点东西。
只是他不知道胥南逸的喜好，所以折磨脑子一天，最后还是选了烤红薯。至于那个糖水……是看网上的人说甜食会让人开心，所以顺带买的。
璟华想，说不定胥南逸一开心了，就会乐意给他吹箫听。
今晚又会是一次怨气最盛的夜，璟华就想让自己能更好受点。
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万寿村，并且有玉箫在身边，发作时也只会有一点心烦。但跟完全没事比起来，这一点心烦都很难捱。
大不了现在吃的亏，以后等拿回妖丹再一一讨回来。
胥南逸有些讶异，想到早上的事，问：“所以，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还是实体版，他在心里补充。
璟华梗着脖子答：“是。”
一个烤红薯外加一碗糖水，这个态度也是够少见的了。
胥南逸觉得好笑，视线转落在璟华脸上，无言半晌。直把璟华盯得有些不自在，才慢吞吞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
看见袋子里的糖水是什么后，说：“勉强接受。但下次记得换其他的，我不爱吃甜食。”
说完，也不等璟华回答，便自顾自往电梯走去。
这个时间，一部分赛事工作人员已经回房间，还有一部分在外面闲逛。酒店大堂并没有什么人，自然也没人注意到，璟华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觉得自己有病。
胥南逸要是真不乐意，大不了他就忍过去。
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紧张个什么劲？！
他想得出神，已经走到电梯门口的胥南逸见璟华跟成雕塑了似的挪不动脚，赶在自己耐心耗尽前掏出手机拨通璟华的号码。
酒店大堂不小，他不打算站在电梯门口毫无形象地朝璟华吼。
明亮顶灯下，默认的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
良久，胥南逸终于看见璟华有所动作。
电话接通后，他淡声说：“这么慢，不是你大早上扰我清梦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