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9、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选我吗？ “喂

　　　　“喂？好，我马上来。”李冉离开，教室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班长，咱俩物理一组啊！”过道一人拦住他。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裴呈微微一笑，随后回到座位转身。

　　“谢谢。”裴呈接过本子，“年级主任叮嘱我，让你先挑，有中意的吗？”

　　颜堇撑着头瞅黑板，没意思。

　　“班长，是不是报了社团活动时间就不用学习了？”林幸问。

　　“具体得看社团解散时间，有的解散早，有的解散晚，占了整个活动时间也正常。”裴呈解释。

　　颜堇有了兴趣，“乐器社。”

　　林幸紧随其后，“我也乐器社。”

　　“好。”裴呈欲言又止，他斟酌了一下问道，“你选好物理小组成员了吗？”

　　“开什么玩笑，大家对我们成绩不清楚，选我们不怕惹火上身？”颜堇兴致恹恹的。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选我吗？”裴呈的黑眸里倒映着漂亮的颜堇。

　　颜堇手中的笔停下转动，她抬眸，和裴呈对视。

　　裴呈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报答你刚才帮我登记名单。”

　　“你确定？我物理可是很差的。”颜堇问道。

　　裴呈笑着说，“我坐哪里都行，不重要。”重要的你坐哪里。

　　“既然你都不介意，那我求之不得了。”颜堇看着他，“组长好。”

　　裴呈微微扬起唇角，心砰砰直跳。

　　“不儿？这就抛弃我了？”林幸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没事，还有张闻陪着我。”林幸又放心了。

　　埋头做题的少年终于抬起头说了话，“班长，帮我登记一下，张闻和襄酥。”

　　“好。”

　　“哈？”林幸僵硬着转头，“不是兄弟吗？抛弃我了？”

　　“恭喜各位宿主，任务三发布：进入月考前二百名。”

　　“噗！”谁吐血了，是林幸啊。

　　“班长，咱们年级，有多少人啊？”林幸的声音格外虚弱。

　　裴呈回答道，“一共七百多人，物化生科的共四百五十人，其他科加起来三百多人，怎么了？”

　　“那班长，月考我能进前二百的可能性大吗？”林幸又问。

　　裴呈想了想，“你在一中二班，肯定可以啊。”

　　林幸扬起笑容，“那是我爸塞钱我才能进二班，要不然我应该在九班。”

　　裴呈换了说法，“那就困难了。”

　　林幸破罐子破摔，“不管了，爱咋样就咋样，我不学又如何！”

　　“从任务三开始，每完成一项任务，就会获得回去的一条信息。”毛球说道。

　　林幸：……

　　“砰。”他趴在桌上，他需要缓缓。

　　颜堇也别无他法，她翻出数学课本，“学呗。”

　　学困了，

　　“醒醒，到了。”颜堇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看到颜之晟那臭脸，她又穿回去了。

　　“哪啊这是？”

　　颜之晟推开车门，“我妈和她几个闺蜜聚餐。”

　　金圣饭庄

　　“这就是之晟吧，瞧瞧瞧瞧，一表人才，和他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穿着紫色旗袍的妇人一脸夸赞。

　　颜之晟微笑点头，“紫姨过奖了。”

　　“还是羡慕你啊，孩子都在跟前，不像我们，早都送去国外了。”那人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姿态万千，看不出是个三十多岁的人。

　　“我们之晟也快了。”苏季叶又看向颜堇。

　　“这个漂亮小丫头就是你新收的养女吧。”紫姨打量着颜堇，姿态气度倒是不凡。

　　颜堇起身，“两位姨姨好，我叫颜堇，今年十七。”

　　“和之晟一样大呢。”金姨眸中闪过异色。

　　苏季叶招呼着大家，“别光说不吃啊，都动筷吧。”

　　“阿堇吃这个。”

　　“谢谢苏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是吧是吧。”

　　苏季叶眉头一皱。

　　金姨直接放下筷子，“虽说订这家是看中口味品质，但这房间也太不隔音了吧。”

　　颜堇起身，“苏姨，我去看看。”

　　“我和她一起。”颜之晟也跟过去。

　　“去吧。”

　　待两人走后，金倾离立马轻声道，“小叶，你给我透个底，这丫头是不是颜巳权那个老东西领回家的。”

　　“阿离瞧你这话说的，如果真是他带回来的，小叶还能把她带到咱们眼前？”书紫反问。

　　金倾离不满，“我还不是担心小叶吗，颜巳权那个事业脑，对小叶和之晟有几分上心？”

　　“你也说了他是个事业脑，就别想那么多了。”

　　………

　　颜堇斜倚在墙上，“认识吗？”

　　颜之晟身姿挺拔，他眉眼锋利，“不认识。”

　　旋转扶梯处，三个妇人叽叽喳喳个不停，中间那个戴着金链子金手镯，说话时手舞足蹈，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两名服务员走过去，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下一秒，“怎么，这里放着禁止说话的牌子吗？”

　　“来你们饭店吃饭还不让说话了？”

　　颜堇插着兜，“没素质，没礼貌，嗓门大。”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玉家的二少奶奶，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让经理开了你！”中间那人眉眼乱飞，表情扭曲。

　　“玉家？”颜之晟嗤笑一声。

　　“没听过。”颜堇腰部用力起身，她的声音散漫，有点名声的产业她也听过，既然没听过，说明这个产业经过几十年也没能走到她的面前。

　　颜之晟推开门，颜堇走进去，放下手，又恢复了乖乖女样子。

　　“是玉家二少夫人。”

　　“玉家？”苏季叶和书紫同款疑惑脸。

　　消息最多的金倾离想了想，“我听说过一点。”

　　“从乌启市来的，好像是做玉器生意，前不久才把企业迁过来。”

　　书紫抿了口汤，看向苏季叶，“你家那位不是动了玉器的心思吗？”

　　“左右蹦跶不到咱们面前，想那些做甚？”金倾离倒没放在心上。

　　颜之晟提议，“妈，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苏季叶瞥了他一眼，“你没吃饱？”

　　颜之晟一噎，“饱了。”

　　苏季叶又笑容满面的问颜堇，“小堇吃好了吗？”

　　“好啦。”

　　苏季叶点点头，“那你们就先回箐城吧，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家美容院吗？”金倾离提议，“试试？”

　　“那是那是。”

　　“走吧。”说走就走，仨人手挽手直接离开，无视在座的两个小人。

　　颜堇抽了抽嘴角，真是风风火火啊。

　　“走吧。”

　　“颜巳权竟然对玉器感兴趣？”颜堇边走边问。

　　颜之晟看了她一眼，怎么听她的话感觉两人很熟悉呢。

　　………

　　“英语考四分！人才啊！”柳云乐坐在颜堇旁边细细欣赏这张四分的卷子。

　　颜堇拖着下巴，见怪不怪。

　　褚青黛转过身，“小颜堇，你这英语……我帮你补……”

　　“我帮她补英语，”颜之晟强行打断两人友好交流，“她是我妹妹，要是因为她影响你学习就不好了。”

　　颜堇：……

　　“不用给我补，补了也是浪费时间。”她又换了个手撑下颚。

　　“不是，就算偏科，也不至于考四分吧！”柳云乐还是不可置信，“你把答题卡放地上，踩一脚的分数都比这高啊！”

　　颜堇无动于衷。

　　“老安百分之二百五要找你谈话。”柳云乐提醒。

　　颜堇满不在乎。

　　“不是姐，你考成这样你爸妈不说你啊？”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柳云乐问。

　　“没爹没妈。”

　　柳云乐又将目光投向颜之晟，“她这么说你爸妈你不生气啊？”

　　颜之晟转过头，又不是亲的。

　　褚家排档

　　颜堇颜之晟面对面坐着，战争一触即发。

　　“你是跟屁虫吗？”颜堇直视对方。

　　“这是你家开的？”颜之晟回怼。

　　“……”真是她家开的，可惜说了没人信。

　　“学人精。”

　　“事精。”颜之晟说道。

　　“有本事别和我坐一桌啊！”放学时间，也是下班时间，大排档里的人虽不如晚上多，但位置也不多了。

　　“两人占两桌，人多的时候还添乱子。”颜之晟不走。

　　“拉不下脸说一个人来这里吃饭，还给你找借口找的高尚呢。”颜堇摇了摇头。

　　“两位同学想吃什么？”是褚青黛的妈妈，她系着褚家排档围裙，手上拿着菜单，这条美食街的受众大多是上班族和高中生，想到高中生不拿手机，也就没开通线上点单。

　　“这个，还有这个虾，嗯…一碗米饭。”颜堇随便指了几个菜，就盯着外婆看，她外婆可真年轻啊，也好看。

　　“就…一碗？”顾素雅看了眼颜之晟。

　　“这是我点的，对面的不认识的。”颜堇撇清关系。

　　颜之晟拿起菜单，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他抬头，看见颜堇笑意吟吟摇了摇手机。

　　身为三好学生，他从不带手机进学校，颜堇来之前，每天两点一线，也没拿钱。

　　要出去找安叔借吗？

　　“阿姨，我还没看好，等我看好了再叫您。”少年礼貌说道。

　　“行，你慢慢看。”

　　颜堇炫耀着手机，“啧啧啧，大少爷出来吃饭没带钱啊！”

　　“被颜巳权知道怕是要说你一辈子。”

　　颜之晟有些奇怪，又是这种错觉，

　　“小颜堇，班长！”褚青黛从后厨出来，看见格外显眼的两位。

　　“褚姐姐！”颜堇笑着喊道。

　　“颜堇非要来这里吃，麻烦了。”颜之晟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死装哥。”颜堇翻了个白眼。

　　“上菜啦！”

　　恰巧，褚青黛妈妈从后厨端着托盘走过来，“青黛，让一下。”

　　褚青黛有些困惑，“你们两个…就点一份饭吗？”

　　颜堇得意的拿起筷子，“某人忘记带钱不好意思吃呗。”

　　颜之晟看向褚青黛，“阿姨，褚同学，今天来的匆忙，我可以明天拿给你吗？”

　　“原来是青黛的同学啊！”顾素雅大手一挥，“早说啊，这顿阿姨请你们吃。”

　　借口还钱，好和她妈有更多的接触，后续也有机会还人情，狗东西搁这等她呢？

　　“阿姨不用！”

　　颜堇小手一挥，把筷子拿到颜之晟面前，“这是我哥，我俩自然算一起的，我带钱了！”

　　颜之晟挑眉，这会儿承认我是你哥了。

　　“干嘛这么客气啊？”顾素雅还想说什么，被褚青黛打断，“妈妈你去看看那桌，好像要点单，我来招待他们就好了！”

　　顾素雅往那边瞅了瞅，“那行，吃好喝好啊！不够再给阿姨说！”

　　“别见怪，我妈就是这样。”

　　“阿姨很好啊！很热情！”颜堇夸赞道。

　　颜之晟自然的拿起筷子夹着颜堇点的菜。

　　“班长，要饭吗？”褚青黛看他光吃菜。

　　“不用，他在家就这样，不吃饭。”颜堇抢先回答。

　　“这样可不行啊，不健康。”褚青黛建议道。

　　“可不是嘛，看这瘦的，一看就虚。”颜堇张口就来。

　　颜之晟：……

　　“我……”

　　“褚姐姐，阿姨是不是喊你呢？”

　　“我过去看看，缺什么告诉我。”褚青黛走了。

　　“吃你一顿饭真不容易。”颜之晟放下筷子。

　　颜堇吃了口米饭，“知道就好。”

　　“叔叔阿姨是怎么养成你这副不吃亏的样子的？”

　　颜堇戳饭的手一顿，她抬眸，“你有意见？”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不会吃亏，过的快乐。”颜之晟重新拿起筷子夹菜。

　　“切。”颜堇哼了声。

　　“所以…叔叔阿姨呢？”他问。

　　“过不下去了，想赶我走？”

　　颜之晟摇头，“我没这个意思。”

　　“我…”颜堇想了下，抬起眼帘，“他们把我弄丢了。”

　　“报警了吗？需不需要帮忙？”颜之晟语气夹杂着一丝关切。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颜之晟噤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的英语，找时间我帮你补。”

　　“补了还是四分，不用。”

　　“不为你的未来，为你现在。”颜之晟说。

　　“什么意思？”

　　“一次两次考成这样，安老师还会给你机会，次次这样，他会请家长。”

　　“我妈去的次数多了，这件事也会传到我爸的耳朵里，届时能不能在颜家待下去，可就难说了。”

　　颜堇放下筷子，她认真看着颜之晟，“你是觉得离了颜家我就一定活不下去吗？”

　　“待在颜家是所有的路里最轻松的一条，但不代表除了这一条路我就无路可走。”

　　少女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像是永不放弃的凌霄花，“我可以打零工洗碗刷盘子，去大街上唱歌跳舞卖艺，去参加比赛拿奖金，去作曲写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