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29、真想马上就会出现了 “

　　“想聊什么？”褚青黛问。

　　“你们喜欢小孩吗？”颜堇问。

　　褚青黛点点头，“当然喜欢了，小小的，软软的，笑起来多可爱啊。”

　　“那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颜堇继续问。

　　玉镜昭抢答，“女孩！女孩！小公主谁不爱呢？如果我有了女儿，我一定要把她宠上天！”

　　颜堇忍不住笑出声，“我可不想上天。”

　　“你说什么？”玉镜昭没听清。

　　“我说，我也喜欢女孩。”颜堇说道。

　　“你们知道那个公主裙吗？就粉粉嫩嫩，层层叠叠的那种，蓬蓬的，特漂亮，我以后肯定给我女儿一天换一套，我就去小区溜达，我逢人便炫耀。”玉镜昭说着，仿佛已经有了女儿一样。

　　褚青黛简直没眼看，“越说越没边了。”

　　“玉镜昭，你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含义吗？”颜堇想要多了解一些她的亲生父亲。

　　玉镜昭想了想，“当时福利院院长问我姓名，可我不知道，在我的身边，有送我来的警察叔叔，有还没找到父母暂送到这儿的孩子，还有在院子里玩耍，读书学习的孩子，他在读成语，明镜高悬，天理昭昭，所以我就叫镜昭。”

　　“很好听的名字。”颜堇非常诚恳的点头。

　　玉镜昭抬手覆在颜堇的额头上，“小颜堇你也没烧糊涂啊？”

　　“干什么？”颜堇后仰。

　　“就是听你夸我，感觉不太现实。”玉镜昭说道。

　　“好歹也是相处了几周的同学，我夸你一句咋了？”颜堇白了他一眼。

　　玉镜昭点头，“这个白眼对味了！”

　　这天，他们聊了很多，可玉镜昭，依旧隐瞒了很多。

　　是夜，黑夜弥漫，透着一股窒息感。宽敞的床上，一道身影发出阵阵颤动，伴随而来的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颜堇不自觉抓紧了薄被，眉头紧锁，额头全是汗，唇瓣干裂。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没有边界，没有生气。

　　突然，一阵“仙气”飘过，颜堇抬起胳膊挡住，再睁眼时，面前多了一扇门。

　　“这算什么？梦？”

　　“吧嗒！”

　　颜堇推开房门，里面像是私人医院VIP套房。

　　颜堇慢慢往里面走，越过客厅，她不由自主的走向了里面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半掩着，

　　“扣扣扣！”

　　颜堇象征性的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令她拧了拧眉头。

　　只见白色病床上，靠坐着一个人，可不论她怎么看，都看不清TA的身形和容颜。

　　“你来了啊。”

　　“辛苦你了。”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听TA的语气，TA认识她。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抱歉，这两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颜堇眉头一拧，她想要往前走些，却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好怪异。

　　“你是背后之人？”

　　那人好像想了想，“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要回去。”

　　“现在还不行。”

　　“那你说，我怎样才能回去？”

　　那人指了指桌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谁要和你玩游戏了？我要回去！”颜堇气急。

　　“上面有七张卡片，只要你获得这些卡片所有的信息，就可以回去。”

　　“我要是不呢？”

　　“那就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那人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做这件事只是可有可无。

　　“有病。”

　　颜堇走到卧室沙发前，拿起卡片，“都是空白。”

　　“这些天，在这两个时空里玩的开心吗？”

　　“啪！”

　　颜堇把卡片丢在桌子上，“开心？开心死了，再过段时间我就成精神分裂了。”

　　“要不这样，咱俩换换，我替你躺着。”

　　那人笑了一声，让颜堇感觉莫名其妙。

　　“好了，不逗你了。”

　　“再看看卡片吧。”

　　颜堇低头瞅去，第一张卡片上有了字，她又把卡片拿起来。

　　［芯征大楼董事长颜之晟之女颜堇有世间最好的偏爱］

　　“同名同姓？这么巧？”

　　“这是你。”

　　颜堇嗤笑一声，黑曜石色的眸子满是嘲笑，不知是在嘲笑TA还是自己。

　　“我的监护人是叫颜之晟不错，他是有个集团，但位于千汇大楼，不是芯征大楼。”

　　“这是事实，你继续看吧。”那人并未同颜堇争辩。

　　［颜堇的身上有种怪病］

　　“那更不是我了，我身体嘎嘎好。”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爱她］

　　“没了？”

　　“就这？”

　　那人出声，“这只是第一张卡片的信息，还有六张。”

　　“这么玩是吧。”颜堇起身，“说吧，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些内容。”

　　“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那人看着颜堇，“现在，你该离开了。”

　　“喂！”

　　“腾！”

　　颜堇猛地坐起，“我艹！”

　　她揉着自己的腰间，搞什么？还整上游戏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掉额头的汗水，“被做局了。”她定睛一看，“回来了。”

　　天刚蒙蒙亮，颜堇看了眼时间，5:47

　　洗漱完后，颜堇换了件黑色卫衣，黑色长裤，戴了个黑色棒球帽。

　　白茫茫的河面上，一座桥毅然挺立，稳稳地扎根于湍急的水流之中。

　　颜堇坐在河边，望着那座高桥发呆。

　　“颜堇？”

　　裴呈的声音。

　　“班长啊。”颜堇没回头。

　　他走过来坐在颜堇身旁。

　　“这条路这么偏，好像不是你回家的路吧？这么早？来这儿干什么？”颜堇问着。

　　裴呈拿出刚买的烤鸭，“今天就是复赛，有些紧张，想到这边有一家味道很好的烤鸭店，就过来了。”

　　“尝尝吗？”

　　“不了。”颜堇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我猜你现在需要一个倾听者，我可以吗？”裴呈放下烤鸭。

　　颜堇偏头看他，也让裴呈看见她那双红肿的眼睛。

　　“你会保密吗？”

　　“自然。”裴呈点头。

　　“我有两个名字，前七年，我叫褚堇，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爸爸，甚至对这个含义很模糊。”

　　“小学的时候，班上总有一些人嘲笑我没有爸爸，说我妈妈不守妇道，未婚先孕，我不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我只知道他们欺负我，所以我要打回去，我想要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将来也有能力保护妈妈。”

　　“之后一放学，我就跑去跆拳道馆，在窗台悄咪咪看他们练武，去的次数多了，老师也认识我了，她送我回家，也告诉了我妈妈。”

　　“我记得那天，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要学跆拳道，我说，我喜欢跆拳道。”颜堇垂着眸子。

　　裴呈轻声道，“所以，你真的喜欢吗？”

　　“七八岁的年纪，抱沙包下腰马步下蹲，要多累有多累，要多苦有多苦，我是有自虐症吗喜欢这个？”颜堇问。

　　“再之后，他们欺负我，我一下就把他们全撂倒了。”颜堇笑着说，“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吃的苦没白吃。”

　　“七岁之后呢？”

　　颜堇眼里恢复的色彩又暗淡了下去，“七岁的时候，妈妈告诉我，我有爸爸，也是在那天，我改了名字，叫颜堇。”

　　“我在想，我终于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了，我是不是就不会被嘲笑了。”

　　“可我也忍不住埋怨他，为什么他不早点来。”颜堇叹了口气，“可还没等我多想些时，妈妈说她要离开了，去英国工作，不能带着我。”

　　“她走的很匆忙，我们三个甚至没在一起吃过饭，面对那个陌生的爸爸，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在有了爸爸的那一天，我失去了妈妈。”

　　“我发出的很多很多的消息只能得到几条的回复，电话，视频通话更是少之又少。”

　　“我开始想要依赖那个陌生的父亲，刚开始，他会陪我吃饭，偶尔带我去游乐场玩，新转去的学校没人欺负我，也没提及我的父母，我不练跆拳道了。”

　　“可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他也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他们的借口都一样，说工作忙，抽不开身，”颜堇的语气透着无法掌控的无奈，“于是，我重新捡起了跆拳道。”

　　“我学街舞架子鼓，参加各种比赛，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他们就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多陪陪我，可不管我得了第几，他们回应我的，都是钱。”

　　“于是，我学着叛逆，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我想让他们不得不得回来管我，可依旧没什么用，他们宁愿用那些数字摆平我闯下的祸，也不愿意来管我。”

　　颜堇拨弄着石子，“可是我突然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颜堇不自觉红了眼，“我不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悲伤？愤怒？自嘲？更多的还是没有归属感。”

　　“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连唯一能索取的理由也没了。”

　　裴呈从口袋里取出纸，“血缘吗？有血缘联系的才能称为家人吗？”

　　颜堇擦了擦眼泪，“觉得自己像是无理取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既然是你妈妈把你托付给他的，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阿姨吗？”裴呈说道，“阿姨一定会找一个信得过的，并且也喜欢你的朋友照顾你。”

　　“可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颜堇偏头问他。

　　裴呈双手交叠，“他们大人总喜欢自作主张，不是吗？他们可能觉得这件事不值得告诉你，他们可能觉得背后的故事不值得说出来，他们可能觉得你不应该被这件事烦扰，总之他们会有一个又一个的理由，可你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每个人做事都有不同的考量，你所认为的也并不一定是真的。”裴呈劝她，“如果你真的介意，不如亲口问问他们。”

　　“可他们会告诉我吗？”颜堇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裴呈站起身，“是不是没吃饭，去我家吧？”

　　颜堇抬头，少年伸出手，唇角微微扬起。

　　她把手放在裴呈的手上，借力起身，两道身影一同朝一个方向走去。

　　“什么！！！”

　　林幸弹射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闻还穿着校服，此时坐在沙发上，颤动的眸光也彰显了他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颜堇穿着黑色卫衣窝进沙发里，情绪不高，哪怕年少颜之晟和裴呈已经安慰过她，可终究无法探测到现在的颜之晟的心意。

　　“颜姐你绝对是主角没错了。”林幸重新坐下来，他双手放在脑袋上，“我捋捋，玉镜昭是你亲生父亲，然后他是孤儿，是被玉家收养的。”

　　“而你七岁之后又被颜家收养。”

　　张闻抿着唇瓣，“既然玉叔叔是你的父亲，你怎么会连他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颜堇闭着眼，“不知道，头大。”

　　“那…”林幸还想问，被张闻打断，他摇了摇头，后者回过神来，对哦，他们一直关注新得到的消息，都忽略颜堇此时的心情了。

　　林幸坐到她旁边，小心斟酌措辞，“姐，我觉得颜叔叔肯定是在乎你的。”

　　“不在乎我也不会容忍我这么无理取闹对吗？”颜堇依旧闭着眼说话。

　　“对啊。”林幸毫不犹豫点头，而后又战略性咳嗽了一下，“也不是说你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害怕是因为你才搅黄了颜季两家的联姻。”张闻说道。

　　颜堇睁开了眼。

　　“你害怕一直以来，颜叔叔从未亏欠过你，反而是你亏欠了他。”

　　颜堇直起了身子。

　　林幸摸了摸脸，“幼时的颜姐刚离开了妈妈，如果此时就多了一个继母，这后果…啧啧啧，有可能啊。”

　　“我约了他中午一起吃饭。”颜堇低眸看了眼黑色腕表的时间，“先走了。”

　　“颜堇，怂了我看不起你。”张闻喊道。

　　林幸也添火，“颜姐，不问你以后做我小弟。”

　　“我颜堇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OK？”颜堇挥了挥手。

　　张闻看着她的背影，“我有种预感，真相马上就会出现了。”

　　林幸故作高深的点头，“那我们就能回去了。”

　　“再也不用面对数学物理化学了！再也不用做卷子了！再也不用起早贪黑了！再也不用过玩不了手机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