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28、你可是颜堇啊 “

　　“颜叔叔再见。”两人离开。

　　颜巳权坐在颜堇对面的沙发上，“看来伤好的差不多了，都有精力打牌了。”

　　“你别阴阳怪气，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受伤。”颜堇回怼道。

　　颜巳权抬眸看着她，“先前倒没发现你口齿这么伶俐。”

　　“小堇。”房门再次被推开，苏季叶带着礼鸡汤走进来，看见颜巳权倒有些诧异。

　　“苏姨给你煲了汤，快趁热喝。”苏季叶坐在颜堇旁边，给她盛了一碗，“之晟，你的伤也没好全，你也喝点。”

　　两人乖乖喝了汤，颜巳权哼了声。

　　“你也要喝？”苏季叶问。

　　“我不喝。”颜巳权说道。

　　颜堇喝完，她盯着颜巳权开口，“2028年10月28日，颜家欲收购方钰世贸，2027年1月，颜氏集团董事之一颜世忠之子带回了一个私生子，却谎称是颜世忠的小儿子。”

　　颜巳权猛地起身，颜之晟神情大变，苏季叶也看向颜堇。

　　“你怎么知道？”颜之晟拧眉，颜世忠也就罢了，方钰世贸只不过是他和几个董事随口提了一句，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从2049年穿过来，我是颜堇，我的母亲是褚青黛，我的父亲是颜之晟，我的祖母是苏季叶，我的祖父是颜巳权。”颜堇一口气说完，而颜之晟的神情却有些不对。

　　颜之晟继而开口，“妈，你们不用怀疑她的真实性，虽然难以置信，但我已经验证过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颜之晟坐下来，这么玄幻的事儿发生在他身上了？

　　“小堇…”苏季叶一脸的懵逼。

　　“祖母，您就是我的祖母。”颜堇又说了一遍。

　　“不可能！”颜巳权还是不相信。

　　“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多疑，信不信我把你的胡子全拔了！”话说完，“哦，你现在还没留胡子。”

　　颜巳权盯着颜堇，似乎要把她看透了，她的语气真的熟稔，仿佛拔他胡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对，他怎么会容忍有人拔他的胡子？不对，他这么宠她吗？

　　“还不信吗？”颜堇看见颜巳权的眼中似有几分相信之意，下了最后通牒，“做个亲子鉴定。”

　　“不用。”

　　颜之晟的声音。

　　三人同时看向他，后者正了正神色，和颜巳权的鹰眸对上，“我不至于连我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不是，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颜巳权说道，“她说你爹明天死你也信？”

　　颜之晟的眸色未变，颜巳权微微拧眉，“你真信啊？”

　　颜巳权起身，走到颜堇病床前，“你说的，是真的？”

　　“要不然等我穿回2049的时候问问那老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再告诉你，看你信不信。”颜堇说的一本正经。

　　颜巳权已经信了五六分，他垂眸沉思，目光却扫过病历单。

　　“不对。”

　　“你是O型血？”颜巳权眸光一震，声音透出几分愤怒，被欺骗的愤怒。

　　“昂，咋了？”颜堇不明所以。

　　“爸。”颜之晟一把抓住颜巳权的胳膊，“我们出去说。”

　　“说什么说？”颜巳权一把甩开他的手。“她是个骗子。”

　　“不儿，O型血咋了你了？”颜堇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据我所知，什么血型都不能和……”

　　“颜巳权！”颜之晟打断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大名。

　　“你叫我什么？”颜巳权拧着眉头，苏季叶站起身。

　　颜之晟呼出一口气，“我有事和您说，我们出去……”

　　“就在这儿说！”颜巳权吼道，“说啊！”

　　颜之晟张了张唇瓣，却无从开口。

　　“好，你不说，我说，什么型的能和AB型生出O型的女儿？鬼吗？”颜巳权质问道。

　　“AB型？”颜堇猛的转头看向颜之晟，“你不是O型血吗？”

　　“我妈是褚青黛，A型血，我爸是颜之晟，O型血，我记得没错啊？”

　　“没调查清楚啊，颜之晟是AB型血。”颜巳权嗤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招摇撞骗。

　　颜堇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怎么可能？”她下床，赤脚站在地板上，往前走了几步，颜堇红着眼看向颜之晟，“颜之晟，不，爸，你是什么血型？”

　　颜之晟偏头沉默，颜堇提高声音问，“你是什么血型？”

　　回答颜堇的依旧是沉默。

　　颜堇的内心就像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复杂的波澜，仿佛整个世界在瞬间都变得陌生。

　　如今，救命稻草就是颜之晟的回答，她抓住颜之晟的胳膊，“你是什么血型？”

　　一遍又一遍的质问，颜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你不说？那我们去做亲子鉴定。”颜堇的头发披下，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抓着颜之晟的手逐渐用力，似乎真的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颜堇。”颜之晟反握住她的胳膊，“我是AB型。”

　　“砰！”

　　颜堇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呼吸急促，眼前的一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双腿一软晕了。

　　窗外是鸟鸣，阳光照的颜堇格外的心烦，她让护士拉上了窗帘。

　　她躺在床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亲子鉴定报告，纸边被捏得发皱，上面“排除亲生血缘关系”几个字眼像烧红的针，扎得颜堇眼睛发疼。

　　颜堇抬手盖住眼眸，肩膀微微耸动，那份她刚得到的温暖，此刻突然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模糊得让人心慌。是不属于她的温暖，不属于她的父爱。

　　房间传来声音，透过指缝，她看到是他端着水果走过来的身影，颜堇别过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句“你早就知道了吗”。

　　原来有些真相不是揭开就能坦然面对的，它像一块突然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头，把十年来的依赖与渴望，都搅得又酸又涩。

　　原来不是她的父亲，难怪，难怪不爱她，原来不是她的祖父，难怪，难怪讨厌她。

　　“颜堇。”颜之晟站在床边，放下水果，“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饿。”颜堇的声音格外沙哑。

　　“对不起。”颜之晟的道歉彻底击碎了颜堇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她扔掉鉴定书，起身站起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颜之晟轻轻点了下头。

　　“未来的颜之晟知道，他瞒着我，现在你也知道，也瞒着我。”颜堇的脸色发白，唇瓣没有血色，她抬头质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颜之晟开口，“从一开始，你说你是褚青黛的女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是她的女儿，随你姓颜，有什么不对吗？”颜堇眉头蹙起。

　　“她不会喜欢我，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这就是原因。”颜之晟的语气很肯定。

　　“先前，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之后，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现在，我确定她喜欢的人是玉镜昭，从始至终不变的都是，我们不会在一起。”

　　“万一呢，凡事都没有绝对。”颜堇继续问。

　　颜之晟走过去，双手搭在颜堇的肩膀上，让她坐下来。

　　“我们的结局应该是，褚青黛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会在他的安排下和季家联姻，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

　　“我没有能力在不损害两家关系和利益的前提下解除婚约，与此同时，我也就失去了追求褚青黛的资格。”追求一个人最基本的，就是要干干净净的。

　　颜之晟抹掉眼泪，哪怕已经猜测到最终结局，可当事实摆在眼前，却还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其实，印证我猜想的，是你的名字。”

　　颜堇呢喃，“我的名字，颜堇。”

　　“谁年少的时候还没个幻想呢？”颜之晟苦笑一声，似是开玩笑的说道，可眸中早已溢满了泪水。

　　“我想过，如果我有幸娶到褚青黛，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姓颜，我不希望她生下来就背负着家族的使命，更不希望她连追求所爱的机会都没有。”

　　颜堇的喉咙仿佛被扼住，她哽咽道，“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颜之晟叹息道，“我不知道褚青黛和玉镜昭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褚青黛的女儿会成了颜之晟的孩子，既然你不知道隐情，那说明未来的褚青黛和颜之晟都隐瞒着你，而我自然选择相信他们，隐瞒真相。”

　　“这都是你们的一厢情愿！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做决定？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弄错了，我追求了几十年的东西，你告诉我追求错了？”颜堇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长睫轻颤，每颤一下，都会有一滴泪水落下。

　　“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颜之晟说道，“我没照顾好你，对不起。”

　　颜堇将脸埋进双手，肩膀耸动，低声啜泣。

　　“小堇，血缘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它也不是衡量亲情的唯一标准，我相信，未来的我已经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颜之晟抬手覆在颜堇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为什么这么说？你又不知道未来的你是什么德行！”颜堇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说过，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会跆拳道，会架子鼓，会唱歌，会跳街舞，你英语还考四分，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纵容你这些吗？我早和颜巳权一样动家法了！”颜之晟说道。

　　颜堇抬起手，“所以你检验的标准就是我不好好学习你也不打我。”

　　“对啊！”颜之晟点头。

　　“什么啊！”颜堇推了他一下，后者把纸巾递过去，“不哭了。”

　　颜堇擦了擦眼泪，“你确定你会把我当成亲生女儿？”

　　“当然了，你可是颜堇啊！”颜之晟附和道。

　　颜堇点点头，“这么看你还是有点可怜的，还得帮情敌养女儿。”

　　颜之晟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什么呢你。”

　　“所以玉镜昭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了。”颜堇说道。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颜之晟问道，“所以未来发生了什么？”

　　“在我人生的前七年，我叫褚堇，我的记忆只有妈妈，外公，外婆，而我七岁时，妈妈把我送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叔叔面前，她和我说，从今往后，这个叔叔就是我的爸爸，自此，我有了新名字，叫颜堇。”

　　“而我的妈妈，去了英国，再也没回来。”

　　颜之晟拧着眉头，“你的记忆里怎么可能没有玉镜昭的存在？”

　　颜堇摇头，“确实没有，我也是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名字。”

　　“会不会我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他？”

　　颜之晟打开手机，“前天玉镜昭喝剩下的水，我找人做了鉴定，这是结果，支持亲缘关系。”

　　颜堇看清楚后，“你倒是做事认真，所以现在还是得问颜巳权。”

　　“我想坦白身份，本来就是希望获取更多的信息，没想到……”

　　颜之晟安慰道，“没事，我会劝劝他的。”

　　“我想去见见玉镜昭。”颜堇开口，以往颜堇看他，都是普通同学，褚青黛的朋友，现在她想认真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想自己去。”颜堇摇了摇头。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去和他谈谈，记得早点回来，医生还没同意你出院。”

　　颜堇回到的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体育课。

　　她穿着粉色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

　　“颜堇？那不是颜堇吗？”

　　“怎么穿着病号服就来了？”

　　褚青黛两人见状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伤好了吗？怎么没人陪你？”

　　“我们坐下来说吧。”颜堇指了指操场草坪。

　　“来，我扶着你。”褚青黛扶着她坐下。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褚青黛盯着她。

　　颜堇抿了抿唇瓣，她的眸眼微亮，“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是不是无聊了。”褚青黛摸了摸她的脑袋。

　　颜堇看向玉镜昭，对上那双温柔的桃花眼的一瞬间，她就有无数的问题无数的情绪想要表达。

　　“对啊，我就是无聊了。”颜堇收起情绪，她抹掉眼泪。

　　“怎么哭了？”褚青黛心急道。

　　“没哭，就是风大迷了眼，没事。”颜堇笑着说道，“我就是想和你们说说话，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