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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仙毒(2) “姐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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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提着灯的随从迟疑道。
逢流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大抵是被他这副骇人的样子吓到了,随从说完一句客套话,“您早些休息。”便匆匆走了。
有齐妙手臂上的婚契在先,逢流回宫的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的,心里思绪烦乱,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线索去探究那个和她结契的人到底是谁,又不知齐妙是懂还是不懂,他也不好贸然过问。
此刻回了自己寝殿,积压的情绪通通化作怒火,一脚踹开了眼前的房门。至于被他的举动而吓得逃之不及的随从,他只冷笑一声,暗道真是够贱,和他差不离。
“哥哥,火气怎么这么大,谁惹你了?”
女子柔媚的声音传来。
逢流踏过门槛的脚悬在半空,竟不知是进还是退。
“哥哥,你不敢了?”逢舟笑嘻嘻地走过来,“是怕妹妹我害你吗?哥哥,你也太胆小了吧,做妹妹的,向来都是爱戴兄长的,尊敬兄长的,又怎么会害哥哥呢?”说着,她低低一笑,“当然,我想师姐也是,和我一样尊敬兄长呢。”
逢流攥紧手指,踏过门槛,进门,关门,一气呵成。最后,在少女的轻笑中,忍住怒火,“大晚上,不回自己的寝宫,想干什么?”
“哥哥这说的是哪里话?”逢舟拍了拍眼前人的肩,他背对着她,似是不愿看到她。想到这,逢舟便笑了,笑声异常响亮,还带着几分嘲弄。
逢流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怒道:“你给我闭嘴!你想干什么!”
“哥哥,难道我对着你笑一笑也不可以吗?”逢舟嘴角挤出强笑。
“好。”逢流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拽着少女拉到内室的矮榻上,将人无情一丢,“既然如此,我们算算帐。”
逢舟从榻子上直起身,揉了揉被他攥得通红的手腕,“哥哥要说什么便说,何必生气,反倒惹得自己不快。我想就算你是气疯了,师姐也不会回头看看你的吧,哪像我,只有我会关心哥哥,不是吗?”
逢流道:“你给我闭嘴!”
逢舟指尖轻捻起桌上的杏仁糕,咬下一口,“连这里的茶点都是师姐喜欢吃的,你可真是深情呐。对了,差点忘了,哥哥,今晚去流云台吗?我们一起去看烟花,看星星,我们许久未曾这样了呢。”
“你果真是故意的?”
白衣少年大步朝她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今晚是你故意的?”
“我可没说。”逢舟无辜道。
逢流忽而笑了,“我就说,怎么会突然这么巧,父王就被寻见了,原来是你。”他突然凶狠地掐起少女的下巴,“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又凑到她的耳畔,悄声道:“别忘了,我们说的交易,你若是不怕,大可继续这般阻扰我的好事。”
逢舟语气凉薄,“哥哥真是的,我何时说要毁约了……”下巴的剧痛传来,逢舟咬着牙,“只是哥哥太心急了些,难道哥哥不知道,要女子喜欢上一个男子,是千万不可急躁的,需要日积月累,循序渐进,倘若哥哥今日就在流云台表明心意,只怕最后连师兄妹也做不成,毕竟师姐的性格,哥哥不知道,我这个做师妹的能不知道吗?”
逢流似有所说动,手下的力松了几分。
逢舟继续道:“我既是答应了哥哥的,就自然不会食言,可惜哥哥终究只看着眼前人,而看不到和你同根生的妹妹。哥哥,我又怎么会害你的?只是觉得哥哥的方法不对而已,如若不是用这样的借口,师姐能回来吗?哥哥你又怎么会愿意一起回来?”
“妹妹?”逢流怒火涌动的眸中突然从边缘开始,结着层薄薄的冰,他冷道:“是啊,我的好妹妹,怎么会害我?”
“当然。”逢舟咬牙道。
“那好妹妹,你说说,要如何让一个女子心甘情愿喜欢上我呢?”逢流一把甩开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她抓皱巴的衣袖。
逢舟缓过气,缓缓道:“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逢流淡淡地重复这几个字眼。
突地,脑海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望向这个少女,忽而觉得她的模样有几分陌生,似是不像母后也不像父王,倒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救她的命,还你的恩情。”逢舟道:“哥哥,这一招,向来最快了。”
逢流移开目光,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
齐妙在藏书阁找了大约有三天的书,被人装箱后,统共才五大箱。
属实是记载稀薄了。
为了能在最短时间把这些书看完,齐妙便叫这些人先把书搬回了自己的朝阳宫,而后她便去了梦泽看小豹子。
那管事的一见她来,立马跟了过来,识相地给她带路,然后引到了那只豹子的住所。门还没打开,齐妙就见着了那只豹子夸张的睡姿。齐妙不禁汗颜了一阵,不是说血脉高贵,凶猛无比吗?
怎的如此贪睡?
晚上是休息,便也罢了,白日正是要活动筋骨的时候,也如此。
管事的又指着旁边偌大的一个盆,道:“它今日一早醒来吃了三大盆。”
“一早?”
齐妙呆住了,现在才不过将将辰时,这么说来,这豹子是在一个时辰内吃了三大盆,吃完了又睡?原本还担心它会不会不习惯,可现在,瞧见它雷霆的吃睡,齐妙登时觉得自己多虑了。
转而一想,也许是跟着陈瓒没日没夜地上刀山下火海,没过过这样闲适的日子吧。所以来了这里,离了主人,稍稍放松一下,似乎也情有可原。齐妙不是陈瓒,累了这么久,让它休息休息,也无伤大雅。
齐妙便嘱咐那管事的,“它要吃就给它吃吧,一应都要用好的。”
“好咧好咧,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管事的笑呵呵地收下齐妙一袋子的金银,他掂了掂,比上次还更丰厚。
“我一定会好好照看它的!”
有了他这句保证,齐妙放心地走了。
回到朝阳宫,发现有几个小婢女在门口候着,她认得那是师妹的人。
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何事。
“师妹!”齐妙打开门,就喊,“是师父又有什么了吗?”
“师姐,你得盼着我父王好,怎能这样说呢。”逢舟扁了扁嘴。
“好啦好啦,晓得了。”齐妙坐上榻,见她的神色有几分古怪,“师妹,是你怎么了吗?”
逢舟道:“师姐,自然也不是我有事,要说有事啊,还得是你。”
“我?”齐妙不明所以,“为何是我?”
“因为,这个。”
逢舟神秘兮兮地叫小婢女端来一张牛皮信封,搁到桌子上,而后用双指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
“信。”逢舟言简意赅。
“信?”齐妙不解,“有人给我写信?”
逢舟抬抬下巴,“可不止呢。”
齐妙还想着是怎么个不止法,转头就看见逢舟叫人扛了一大箱子进来,而后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这般的信封,只是颜色有深有浅,一看便是不同时间段寄来的。
难道是恶搞的?
齐妙怀疑是这般。
“打开看看吧,”逢舟眸色含着笑意,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忘了告诉你了,你还没回来之前,大抵是一个月的样子吧,这些信就来了,直到今天,”她伸出两指点了点桌上崭新的信,“依旧不变。”
“这……”齐妙咽了咽唾沫,“疯了吧。”
逢舟凑近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嗓音,轻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齐妙摇头,又点头。
“谁啊?”逢舟轻启朱唇。
自个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意思,齐妙没说什么,捡起桌上的那封信,就拆了开来,赫然醒目的两个字,登时让她的眸色由慌乱无措转变成嫌恶和烦躁。
逢舟没有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在她把信撕掉的一瞬间,柔声问:“姐姐,是谁呀?”
“没谁。”
齐妙冷淡地答,说完又动身去拆那木箱子里的信。当她一封封拆出来,再一封封撕成破碎的时候,她的动作和神态就已然暴露了什么。
逢舟从榻子上下来,走到她的身边,“姐姐,没有灵力太费劲了,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齐妙火速起身挡住她的视线,“不用。”
逢舟就更加好奇了,“姐姐这般护着,莫不成是见不得人的事?”说着,又哎呦一声,挪开脚,“原来是踩着东西了,我说怎么这么硌脚呢。”齐妙拦之不及,一道流光闪过,那东西就到了逢舟的手中,她的指尖细细地碾着手上的东西,轻快地笑道:“红豆?”
“此物最相思?”逢舟唇角微微挑起,“姐姐,可是有心上人了?”
齐妙不争气的脸“腾——”地就红了。
逢舟捕捉到她不自然的神色,“姐姐,不告诉妹妹也没关系,毕竟有了心上人,自然就会和妹妹疏远了,可妹妹打心底里是为姐姐高兴的,姐姐可不要因为这个和妹妹见怪,毕竟妹妹永远是你嫡亲的妹妹,而男人嘛,总是见一个爱一个。”她满不在乎地瞥了眼地上的信,“靠不住。”
此时的齐妙心里除了想把那厮大卸八块,还想把人丢去海里喂鱼。
好端端地给她写什么信?
里头旁的话又没有,尽是“陈瓒”二字。齐妙只觉得这厮是不是闲得慌,一封信就写个自己的名字,旁的也不写了。魔族和岱桑距离多远,她又不是不知道,一来一回损耗的民脂民膏,都够那些小乞儿年年吃顿不错的了。
可这便罢了,要紧的是,他是魔族,把魔族的信寄给素来把他们视为和仙族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岱桑,他这不是想自己死,而是想拉着她一起去死。适才的脸红,哪是什么少女的娇羞,分明是对看到头顶上的那把剑即将坠落的恐慌。
齐妙闭了闭眼,干脆道:“是,有毛病。”
“姐姐这便是嘛。”逢舟把头靠在她的手边,像小时候那般蹭了蹭,“姐姐果真是和妹妹最好的。”
“嗯。”齐妙对她礼貌地笑道:“师妹,你能先出去吗?”
逢舟神色一愣,“为何?”
在她即将要把信抢走的时候,齐妙眼疾手快,把信护住了,她像小时候那般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师妹,我需要处理这烦人的东西。”
这招兴许是对逢舟很受用,她咧嘴笑了笑,便俏皮地带上人走了。末了,又折身回来,倚在窗台,甜甜地笑道:“那师姐,可否快些?”
“嗯。”齐妙点头。
“因为……因为我还是想和师姐一起玩。”
“荡秋千吗?”迎着她的目光,齐妙应了声,“好。”
说完,少女就欢快地走了。隔得远了,依旧能听到少女轻快的笑声,看来心情是真不错。但是齐妙的心情可就是如坠入冰窖了!她把所有仆从屏退出去,而后坐在地上,一封一封地拆着。
直到黑月高悬。
不被气笑,也被累笑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陈瓒、陈瓒、陈瓒……几个字,偶尔还会有她的名字,虽然是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的,见多了这些名字,齐妙觉得都快认不出这些字了。她叹了口气,仰躺在他的名字中央,望着房顶的梁柱,嗤笑了一声。
“死都不放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