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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望星台(1) “只需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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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被关来的第三天傍晚,就不对劲了。
事情是从她贿赂的一个小衙役听来的。
“这里可发生大事了!”
那小衙役被她用一块吃剩的杏仁糕收买,可铁了心地跟着她絮絮叨叨外面的事,齐妙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若不是他,她恐怕永远也出不去了。
魔后把她关在这里两天,没有半点其他的动静,齐妙以为只是时机没到,未曾想,并不是时机未到,而是上官魔氏的地盘出乱子了。
“之前说抓仙族的人,说仙族有可能进攻魔族,仙族的人没抓到,倒是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小衙役绘声绘色地同她比划,“上官魔氏有人造反!你知道是谁吗?”在齐妙的好奇中,他买足了关子,一拍手,“是沈觉!沈家的人!对了,还有他的妹妹沈眠!两人合计策划的造反!”
沈觉?
齐妙不禁想起那晚来抓他的人,手起刀落当场解决掉了自己的随身侍卫。
眼睛都没眨一下。
“愣是谁也没想到,忠心大臣竟然反叛!这太有意思了!”见她不吭声,小衙役扭头寻求她的认可,“你说是不是,齐……”电光火石之间,他火速改口,“特别奇妙?”
“齐妙?”齐妙拧起眉头,“我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衙役摸着脑袋,“我没说你的名字,我说的是奇妙,难道你是叫这个名字?奇妙?还是哪个奇妙?”
齐妙心里一想,也对,他说的是奇妙不是齐妙,大抵是她听岔了。
小衙役偷偷地去观察她的神色,见没有大碍,大大地松了口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上官魔氏动乱了,他们连自身都无暇顾及,哪还能想到这里关了个你,要不……”他凑近齐妙,悄声说,“趁乱出去了吧。”
“可是。”齐妙仰头看向那比她拳头还大的铁锁,再看向手腕脚踝,具是同样的锁。
小衙役晓得了,他让她先休息休息,等他出去再回来。然而他的速度奇快,齐妙的盹儿还没打成,他就火急火燎地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串的锁链,大的小的,形状各异的,看起来不像是特意被给的,是主动去打劫的。
齐妙也没说什么,看着他把钥匙一个一个地试,总算,“喀哒——”一声,锁开了。他进来,又把剩下的钥匙递到齐妙手中,而后退避三舍,立马和齐妙保持了五步远的距离。
明明刚刚说话还凑得那么近,这会儿像是躲着什么洪水猛兽。
齐妙沉默不语,拿起钥匙再接着一个个试,脚上的先开,后面到了手上,整整要四个来回,齐妙这头试得一个脑袋两个大,那头的衙役好似等不及了,他绕到门口,试图想进来帮她,但也不知怎么的,脚还没踏进来,又惶恐地缩了回去。
齐妙看不下去,“你可以进来的,我又不会吃人。”
小衙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摆手,“不了不了,您在里面就好。”
“喀哒——”
只剩右手最后一个了,不仅小衙役等不及了,齐妙也等不及了。但手头上的钥匙还有这么多,并且又得重头再试。
“好了吗?”那小衙役左右张望,听声音,好像快哭出来了。
齐妙早已熟能生巧,速度快了很多,“很快了,再等等,最后这几个。”
“快点!快点!人快来了!快来了!”
再他焦急的跺脚声中,两人听到了这个世界最悦耳的声音,“喀哒——”最后一个锁开了。小衙役扭头,正要冲进来,齐妙先他一步,跑了出去。
“待会走哪边?”人生头一遭有越狱经历的齐妙激动不已,小声问他。
“这……这边。”小衙役咽咽唾沫,看起来很紧张。
齐妙比他还紧张。
好在两人都顺利出去了。
中途一个拦路的人也没有,齐妙觉得自己大半辈子的运气可能都用在了这里。因为魔后为了关住她,特地把她放在了最偏僻的位置,用上了魔族最顶尖的工匠和技术,所以能出去已然是侥幸,更何况是全程畅通无阻。
用凡人的话来类比,就是祖坟冒青烟。
……
上官魔族落陷,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齐妙从小衙役的口中得知,几天前有几辆魔族其他种族的马车把上官魔主和魔后以及一些重要的人接走了,现在整个上官魔族,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
有心之人想要谋权篡位,轻而易举。
只是值得怀疑的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沈觉动作了有三天,好似还未拿下上官魔族的非核心地区。
而那原本就是魔族皇族的魔主,此刻正露出了贪婪的獠牙,像虎豹,正一点一滴地盘踞在上官魔族的地盘上,等着一个出头鸟,再通通瓜分干净。不出意外,上官魔族外头已然是陷入战火硝烟之中了。
各处哀号遍野,民不聊生。
小衙役又买通了车夫,把齐妙塞进了马车,然后打算带着她离开这里。
“等等,我的小豹子还在里面!”齐妙想起那只傻豹子还在房间等她,重要的是还有她的碧元神棍。
小衙役伸出手臂挡住她,不让她跳下马车,“姑娘,快些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不行,我得回去救我的豹子!”
“姑娘,别去了!自己的性命要紧!”他劝道。
“让开!”
事不过三,见他依旧不放手,齐妙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习惯性地一放。然而,对方纹丝未动,齐妙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究竟是谁?你会功夫?”
“姑娘!我就是衙役啊!”小衙役睁着眼睛看她,“我自然会功夫。”
“不,你不是。”齐妙懒得和他废话,手从抓着他的胳膊,变成抓着他的脖颈。
小衙役“咳咳咳——”喘不过气来,“你放开我!”
“说!你是谁?”齐妙手下用力。
“我……”小衙役求生的本能让他扑腾,但是没有一次是碰到过齐妙的,似乎比起死来,碰到她更为可怖,“你放开我!放开我!”
明白了什么的齐妙缓缓松开手指,一副了然于胸却又震惊不已的神色,“你是……陈瓒的人?”
新鲜空气流入肺腑,衙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害怕不已,“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猜到的,可怨不得我,是你自己猜到的。”
看他都快哭了,齐妙拧拧眉,蹲下身子,把这毛头小儿上下打量,“所以,那陈瓒这么可恶,派你这个小不点深入敌营?”
“你!”小衙役立马怒了,指着齐妙,“你怎可这般说我们殿下,我们殿下深明大义,宽爱子民,你再敢诋毁我们殿下,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又见齐妙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他的声音立马小了,“还有,什么叫小不点!我哪里小了?明明看着你才是小不点!竟然……和我一样高。”
“哦,大不点。”齐妙拍拍手,站起身,越过他,径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你!”
小衙役在后面边喊边追,“不可以的!殿下说了,要把你安全……”又想起什么,他立马捂住了嘴巴,“你快跟我回去!齐妙!快跟我回去!不能再往前,你会死的!”
“死?”齐妙偏头看他,眸中划过一丝好笑,“要我齐妙死的人,还没出生呢!”
小衙役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可真像。”
……
不过两个时辰,口出狂言的齐妙就被打脸了。
“齐姑娘,还认得在下吗?”段书蕴笑眯眯地在门口等着她。
齐妙尬笑两声,“好巧啊,段公子,又碰面了。”
段书蕴看往她走去的方向,张了张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里头的人都跑光了,应该没有你认识的人了吧。”
后头的小衙役恰巧追了上来,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僵立的齐妙,是冷冷扫过来的段书蕴,小衙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身子骨都在颤抖。
“你们这是?”齐妙后退两步,挪到和小衙役平行的位置,“认识吗?”
段书蕴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他看了眼小衙役,而后才把目光移到齐妙似困惑又丝毫不见困惑的表情上。很显然,段书蕴已经晓得,齐妙可能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他站直身子,似乎也没必要装了。
“齐姑娘,你是去找玄风和棍子吗?”段书蕴恢复笑眯眯的神色。
“玄风?那是什么?”齐妙疑惑道。
段书蕴“哦”了一声,“没什么……”
“但是棍子,我确实要去找。”齐妙指了指那边的门,“里面的人都走光了,那豹子呢?你们该不会也把豹子赶跑了吧?”
“齐姑娘说的是黑色豹子?”
齐妙点了点头。
段书蕴正想说什么,猛地反应过来,“姑娘为何觉得是我们赶跑了?我们可没有把它赶跑,是它自己跑的,如若姑娘不相信,大可自己去瞧瞧,又或者等姑娘再见到那豹子的时候,问一问它,是不是我们赶跑的。”
齐妙摇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赶跑和被偷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段书蕴笑眯眯点头,“那就好。”突然,又想到,“姑娘的棍子,前几日这群宫女逃跑之时,被人疯抢在地,我们少爷为了姑娘的棍子不被顺走或者损害,就先一步将姑娘的棍子带走了……”
“陈瓒!”齐妙拳头都握紧了,她冲到段书蕴的跟前,竭力好言好气,“他又把我棍子拿走了?”
段书蕴笑得十分讨好。
旁边低着头的小衙役不经意间瞥见,内心大为骇然,他从未见过段军师这样笑过,除了对殿下。于是他再次看向齐妙时,多了层惶恐。
“说吧,这次他又想要我干什么?”既然屋子里的东西都没了,齐妙也没必要去看了,转头就打算折身回去。
棍子又被当作筹码,齐妙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她不喜欢别人用自己在意的东西威胁她,尽管对方救过她命。一直到上了马车,心里预演的可能代价轮番在她脑海中上演。
然而,段书蕴的一句,“只需要你去见他,他自会把棍子还你。”
那些可怕的可能“咔擦——”一声,轰然倒坍。
齐妙用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嗓音,“真的?只需要去见他就可以了?”
段书蕴面上的表情僵了僵,却还是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