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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死里逃生(2) “叫我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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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门过的日子委实不是日子,齐妙躺在铺着柔软的褥子,盖着云朵般的棉被的床上,足足睡了五天五夜。
全程没意识。
终于在第六天,某人实在是受不了了,拎着瑟瑟发抖的医师过来,“这都第六天了!她为什么还没醒?你这个庸医到底行不行?”
大抵是被他揪来的医师资历颇高,在这一块地也是有威望了,教这人没头没脑地一骂,脸皮涨红,“公子,按理说应该是没问题了的,可能是这位姑娘累了,乏了,才会睡上如此多久,您先别急,再等几天。”
“还等!这都第六天了!再等下去,人都要饿死了!”陈瓒道:“你前天也是这般说的,昨天也是这般说的,是不是她死了,也是这般说?”
“呸呸呸!少爷,这可不兴乱说!”段书蕴在旁劝道。
“很好,”陈瓒点点头,“段书蕴,若不是你拉来这个酒囊饭袋,那蠢货也不至于现在还没醒。”
躺着中枪的段书蕴还是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辩解一两句,“少爷,不是您当日说,要最近最快的,要不然小齐妙就要没了吗?我这才找的他的。”
只是说话的声音刻意放低了很多,低到陈瓒什么也没听见。
看着陈瓒在那里干着急,却不曾理会自己身上的魔力也丢了大半。这次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上官氏这头没损失,好交代,倒是世氏魔族那边,定然会有所异动。可碍于现在的陈瓒火气在上头,段书蕴也知晓不能说。
“公子,方才我探了探脉象。”医师瑟瑟发抖地从里头钻出来。
“哦?”陈瓒抱胸站着,懒洋洋问,“怎么样?”
如此随性的态度,八成此人早就知道里头的姑娘并无大碍,只是估摸着这位公子,也是犯了那种情爱冲昏头脑的病,才总得教他们这些医师没日没夜地跑了又跑,探了又探,说了又说,末了才肯罢休。
医师往额头抹了把汗,行医了大半辈子,碰见过不少尚处在热恋期的男女难舍难分,可爱折磨别人,也爱折磨自己的,还真是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哑巴了?”陈瓒不耐,“问你话!她何时醒?”
医师把汗擦净,恭敬道:“明日,最迟明日。”
“倘若明日再不醒呢?”陈瓒语气不善。
大有动刀动枪的意思。
医师自然看到了他手中提着的棍棒,只觉要是轻轻把他一敲,下半辈子,不,没下半辈子,直接入土为安吧。
“瓒哥!”段书蕴瞧见那医师的紧张,害怕他被吓出尿来,惹得陈瓒更不高兴,便出口解围,“医师都说了明日就明日,倘若是明日小齐妙再不醒,把他脑袋剁碎了喂狗,岂不是更好?反正人老八十的了,离鬼门关也就这一脚,送他一送也当半个好事。”
瞧瞧这位公子说的话,那医师原以为碰到了个救星,却未曾想,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活阎王,此刻他恨不得立马上报魔主,祈求告老还乡。
那红衣公子兴许是没辙了,直起身子,把手中提着的棍子丢到一边,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段书蕴识相地给他倒了杯茶,正好口渴,他闷头饮下,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不少,但是那想动刀动枪的念头舒展没舒展,倒是谁也不知道的了。
“我看剁那蠢货的头,来得更实在些。”
此番恶毒的话,委实让医师的双腿颤了又颤。
段书蕴见怪不怪,挥手对那医师说,“下去吧,下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这……公子……”医师巴不得插上翅膀赶紧远离这两个怪胎,可奈何,一只脚还没跨出门,就听见段书蕴叫他们停下,“有什么事啊?”
段书蕴一只手扶着圈椅,侧过身子,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今晚不要睡太死了。”
医师差点给他跪了。
“听到了吗?”段书蕴再问了遍。
医师狼狈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说罢,两条腿登时跑出了残影。
医师们的反应速度,比之昨日还更甚。
“你为什么让他们今晚不要睡太熟?”陈瓒不明所以。
“你猜。”段书蕴胆儿肥了。
陈瓒挑眉,“哦?”
“瓒哥,看玩笑的,开玩笑的。”段书蕴连连摆手,作势打了两下自己嘴巴。
见他自己教训了自己,陈瓒便绕到了那架子边,里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武器,俊俏的少年精细挑选了好一番,拿起这个,尤觉不趁手,又放了回去,再拿起一个,掂了掂,样子大小重量,好像还可以。
段书蕴正悠哉游哉地沏着新茶呢。
头下意识一抬,差点给他心病都吓出来了。
“瓒……瓒哥……您这是?”他真的要跪了,匆匆忙忙,连跌带跑的,从凳子上下来,“这,不是,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打趣您,是我最近太放肆了,瓒哥,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要死也不该是这样死吧。”
“你还挑上了?”陈瓒是这么说的。
没有一丝温度,一丝旧情可言。
段书蕴真的给他跪下了,“罢了,瓒哥,能死在你手上,也是我的……”
“谁说要杀你了?”陈瓒把手中的大棒槌拿开,一脸莫名地看他。
“不杀我?”段书蕴揩了揩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疑惑道:“那您这是要做什么?”
“杀人。”
“等等!”段书蕴登时就明白了什么。
然而,为时已晚。
陈瓒冲进去了。
真是疯了,疯了。
段书蕴也要进去,可门“哐当——”从里头阖上了。
“瓒哥!你冷静点,冷静点!小齐妙可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贪睡了些,医师说了,只是贪睡!她等会……”说着,段书蕴也觉得不对劲,“贪睡?莫非?”
末了,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不再作声了。
……
说起来也不是齐妙有意听到的,实在是他们的谈话太教人好奇,又正巧在隔壁,便趴在门口听了一听,但听见确实是陈瓒大费周章把她抱着救回来时。
齐妙突然觉得有些丢脸。
本就脸皮薄,又惹过陈瓒好几回。
甚至于当场决裂吵架的也有。
原以为此生再无交集,可一想当日自己小鸟依人般躺在他的怀里,还没头没尾地说了那些话,教人怪难堪的。可巧近几日困得迷糊,得知时初没什么事,便心安理得地睡下去了。有什么事,等睡醒一觉会好很多吧。
齐妙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直到她感觉到了阴恻恻的视线,从她的头上缓缓移到脖颈。
似乎是在找那里好下手。
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头顶就响起了邪恶的嗓音,“你醒还是不醒?”
齐妙眯着眼。
怎么还有逼病人醒来的?
这人是人不是?
不是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醒还是不醒?我知道你是装的……没受多大伤。”
为什么?
可以读心?
可她确实是没受多少伤,她也觉得奇怪,明明当日,被烈火焚烧尽了不多的灵力后,连灵火都掐不出来,虚弱得都要咽气了,可躺了几天之后,力气又恢复了不少,单单睡觉不可能无缘无故补充灵力,她不是傻子,她知道。
所以,该不会是这人帮了她什么吧?
齐妙不敢想,闭着眼也不敢动。
少年的嗓音再一次响起,“因为……”突然,他又顿了顿,兴许是将手一摆,不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罢了,和你说了也没用,反正你也不关心。”
装别的不行,装睡倒是装得像的齐妙,顶着少年如炬的目光,堪堪接下了他一连串的致命疑问。
“你不是魔族,不是凡人,也不是妖……”陈瓒啧了一声,“你别告诉我你是仙?魔族的死对头仙族?”
涉及到生死问题,惜命的齐妙这当儿真不敢动了。
只听陈瓒又道:“要是仙族,我可真得想想,怎么处理你。”
用的是处理,不是别的词。
大有深意!
齐妙全身僵硬。
却莫名地听到了少年的一声轻笑,极轻,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你怕是不知道魔族惩戒犯人的方式多得数不清,有油炸,蒸煮,还有火烧,要不你现在选一个,省得我以后再问了。”说着,又觉不对,“哦,对了,我还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仙族,但我想应该是吧,毕竟能……”
齐妙不经意间咽了咽唾沫。
不知少年注意到没注意到,却只听他依旧懒洋洋地挑,“那好,油炸吧。”
细数完,齐妙还真听见他出了外头,嘱咐那些小厮去热锅烧油,准备来炸她这个仙族。他莫不是闲的?自己没事干,不去睡觉,就来这里打扰她。这永恒大陆就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这么讨厌又坏到骨子里了的。
都威胁到自身性命了,还能继续睡下去,就不止是心大的问题,是脑子生锈的问题。齐妙把他亲切地问候了几遍,不情不愿地下了床,然后伸伸懒腰,趿起鞋子去开门。
装作是大病初愈般,“有人吗?”
“有人在吗?”
“我……这醒了。”
问了有三遍了,没人,安静如鸡。
奇了怪了,都去哪了?齐妙不由地觉得是不是醒的时机不恰当,正要去找找看呢,就见不远处的段书蕴过来。
对方看到她大吃一惊,鞋子都甩飞了,但……惊得是不是太假了点?
齐妙不忍心点破,只当他也闲得戏精发作。
“段公子?”
“小齐妙儿啊!你总算醒了!等你等得可好苦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不!你不知道!”
真演上了。
齐妙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你不是那块料的,演得怪让人头皮发麻的,像被那啥子行尸走肉啃了一口,恰好不偏不倚,啃中的是掌控人类运行秘密的脑子。
“小妙儿,好些了吗?现在怎么样了?还哪里疼吗?”段书蕴估计也觉得自己很像傻子,忙收敛了些,“怎么出来了?快,现在回去,里头呆着去,别受了风寒。”
齐妙看着艳阳高照的天,“中暑还差不多吧,感染风寒?”
段书蕴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
有时候演多了傻子,是真的会变傻子的。
“你瞧瞧我这眼,走走走,进去吧。”
“等等。”齐妙道:“问你个事。”
“什么?”段书蕴搓搓手,有些小激动,“你问。”
“那个……”她左看看,右看看,“你……大哥,就是你主子陈瓒,他,现在在哪呢?”
“他……”段书蕴往后头瞧去。
不见人。
幸好。
见段书蕴神秘兮兮的,齐妙忐忑不安,“是不是在烧油?”
“啊?”
“不是吗?”
“不是啊。”段书蕴小声道:“你过来点,我跟你说哦,你可不要和别人说,他现在在……”
突然,平地响起少年一喝,“段书蕴!”
两人吓得腿都软了,战战兢兢往那声音的来源看,咧开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瓒哥,我没有……说什么,什么都没说,日月可鉴。”
“陈公子?我这,天气挺好的呀。”
陈瓒大步朝他们过来,先是看了眼齐妙,那一眼,差点给齐妙魂都吓飞了,再然后让段书蕴有多远滚多远了。于是要遭受怒火的就只剩齐妙一人了,尴尬叠加害怕,无比要死。
齐妙苦涩地笑,“陈公子。”
“哦。”他冷冷道:“叫我干什么?”
齐妙:?
突然这么莫名。
失忆了?
于是她说,“陈瓒?你还记得你叫这个名字吗?”
不用想,陈瓒白净的脸很黑,“睡了六天六夜的是你,不是我!”
间接说她睡傻了的意思呗。
齐妙偏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