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25、魔石（1） “安静点”

　　“齐妙！齐妙！别走！”

　　齐妙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还愣了愣。

　　她心里不安，跑出来打算买点跌打损伤的膏药来的，毕竟她听师父说过，凡人命薄，三两刀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不像她们修道的，身子骨倍儿棒，还容颜不老。

　　像她之前被那老鼠咬伤的腿脚，现在早已恢复得瞧不出痕迹了，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似的。

　　哪还能看出她之前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重点是她可全程一点药都没上，都是靠它自个好的。

　　放在她这里是没事，可是于之麟是什么人。

　　凡人呐！

　　轻轻挨一刀就要流上好多血，更别提被打二十大板了。

　　齐妙真心觉得有愧于他，所以特地敛着贵的药买。

　　直把她钱袋子里的钱交出去了大半，她也买回了一大包的药。

　　然后就要出医馆的时候。

　　瞧见旁边有乞儿。

　　她随手把兜里的零头给了他们，反正她现在在陈瓒的小别院里，有吃有喝的，也用不上这么多，至于回去的车费嘛。

　　陈瓒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把别院设立在平阳镇最繁华的地段。

　　走两步就能回去。

　　所以也不需要车费啥的。

　　相应地，在这种地方能认出齐妙的人也多。

　　但是有了上一次大闹公堂的经历，齐妙发现她曾经的债主们，都恨不得退避三舍了，哪敢凑到前头来。

　　乍然听到有人喊她。

　　还觉得有点久违了，这么久没体验过被人追杀的刺激感了。

　　可惜现在棍子不再手上。

　　但也勉强能凑合。

　　她把买来的药贴身放好，撸起袖子，转身，大声地给自己涨气势，“谁？大胆来！”

　　没瞧见人？

　　怕了？

　　还是她的错觉？

　　不是没瞧见人，也不是她的错觉，发出声音的就是她刚才接济的乞儿。

　　看到对方，她还愣了愣。

　　“不是你们吗？”

　　正是跟着小宋的那群乞儿。

　　只是现在只有三个人了，不见小宋，连那个蜈蚣脸也不见了。

　　乞儿都是成群结伴的，大家都是要出力的，现在少了两个人，在结合他们脸上颓败的表情，恐怕不见的那两人是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独眼哭道：“姑娘，救救我们。”

　　“慢点，慢点，慢点说。”齐妙猜出他们可能遭遇了不测，“是发生什么了吗？”

　　队伍中的女人道：“姑娘，是！宋哥不见了！他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他去找蜈蚣脸了，他说他看到了蜈蚣脸！”

　　独眼又道：“姑娘，你救救我们吧，宋哥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不能没有他啊！”

　　老弱病残的队伍中，健全人小宋确实是他们的主轴。

　　“他在哪消失不见的？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齐妙得先问清楚重要信息。

　　见齐妙有救人的打算，独眼一箩筐地倒了出来。

　　“是昨天，昨天晚上，小宋说看见蜈蚣脸了，小宋就去追，追着追着小宋就不见了，一直到今天，还没回来。”

　　女人在摸眼泪，哭着点头。

　　“是哪个方向？”齐妙问。

　　独眼抬出手哆哆嗦嗦指了个位置。

　　是昔日发生山崩的地方。

　　齐妙说了声“好”就走了。

　　乞儿不确定她的意思，但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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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从私心上来讲，帮不帮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而且那时她请求对方帮忙，对方无情的模样她可是记得清楚。

　　齐妙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但是师父说，修道之人不可过于心冷，不可漠然无视人间疾苦。

　　就从她自幼习读的圣贤书来说，她也是必须要帮的。

　　重点是那个地方也是青竹所在的地方。

　　行尸走肉这一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是一直好奇着呢。

　　她的速度很快，回了小别院。

　　陈瓒在这里置办的小别院，占地挺广，风景也好，有小溪蜿蜒而过，还有参天绿树。重点是厢房多，路也多。

　　齐妙绕了几个圈，才找到厨房，把药放到了里面。

　　令狐现在不在这里了。

　　所以她又去了找段书蕴，神奇的是，段书蕴也不在。

　　都出去了？

　　真是怪巧的，也怪幸运的。

　　齐妙走到一间屋子门口，不自觉停下来了。

　　这是别院的正中心，面前就是正房所在处，按道理陈瓒应该会住在这里，自己的碧元神棍应该也会被他藏在里面。

　　可齐妙犹豫了。

　　帮了乞儿，就意味着和陈瓒对着干，他惩罚人总有一套，不是她受伤，就是别人受伤。自己又打不过他，被他发现了，坏处是少不了的，她逃也逃不掉。

　　可是不帮乞儿，良心上过不去。

　　思来想去，齐妙觉得自己还挺差劲的。

　　在岱桑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受制于人，还要照顾着对方的情绪。

　　气得齐妙踹了两脚脚下的石头。

　　石头“咻——”正中房门，发出嘎达的声音。

　　算了，算了。

　　齐妙想清楚了。

　　他们的忙帮不帮都无可厚非，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个鬼！齐妙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冲进他的房间，火速翻出自己的碧元神棍，还在离开的当儿，瞧见了自己签了的厚厚的一沓契约合同。

　　齐妙想也没想就揣兜里了。

　　只是莫名的，她竟然瞧见了个眼熟的东西，也是白色的棍子，和她的好像。它比她的碧元更宽长一些，质地也更硬，除此之外好像也看不出其他的分别。

　　齐妙记得它的名字叫云荒是不是？

　　本着礼尚往来的精神。

　　齐妙把它一起打包带走了。

　　她拍拍云荒，乐颠颠地说：“从今儿个起，跟着你齐妙小殿下，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走之前她还特地把门关上了。

　　有这么贴心的属下，齐妙觉得真是陈瓒的福气。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去乞儿指向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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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听青竹说过这里闹过山崩，来了雨，就变成了泥石流，耳朵里听听好像也就这样，可这种东西，只有亲眼见过了才知道它的可怕。

　　凡人和自然的天平，注定是斜向自然那一端的。

　　天翻地覆的变化，周遭惨烈的，颓败的，脏污的，好似来到了荒原，可荒原都比它瞧着有生机。四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翻了出来，然后变成了一致的颜色。

　　那些夏日该有的青翠葱茏，欢声笑语，都变成了尘埃。

　　齐妙走到这里，还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

　　可她的棍子发出了“嗡嗡——”声。

　　齐妙晓得了。

　　又是魔气。

　　难怪！

　　这里距离青竹的家有点距离，但她用轻功飞过去的话，也不算太久。所以她率先去了青竹的家，然后看到了令她感到震撼的画面。

　　是一片和周遭环境没有区别的废墟。

　　短短几天，是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齐妙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所以不认为是这里的植被生长旺盛。

　　而是这里恐怕早就是一片废墟，他们之前见到的青竹。

　　八成……

　　齐妙晃晃脑袋，不敢再细想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人的声音。

　　“姑娘，你是哪来的？”

　　空空荡荡的，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荒野大转。

　　齐妙吓得一激灵。

　　“谁！你是谁？”

　　总不可能是鬼吧，可是齐妙找了几圈，都没发现人，声音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你是谁？怎么还不出来？”

　　“姑娘，别找了我在这里。”

　　然后齐妙就见到了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妖怪？

　　荒郊野外的，成精的妖怪最多了。

　　齐妙打起警惕心。

　　可老婆婆露出了慈祥的笑，不像妖怪。她说：“姑娘，一个人来这里，不安全吧，要不随老婆婆我下山坐坐？”

　　齐妙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跟她来到山下。

　　这也是处小聚落，重点是这里的人都在，房屋也没有废弃，而且这个老人家的儿女都陪在她身边，除了其他去了上学堂的。

　　看着子孙绕膝的老人，齐妙觉得这里的人生活得还挺幸福的。

　　“姑娘，你去哪里干什么呀？”老婆婆问她。

　　“是去找一个朋友，她前几天邀请我们去她家，但是后来被人……”

　　老婆婆道：“哎呀，你莫不是撞见了鬼？”

　　“那里的人半年前就不在了。”

　　齐妙心脏猛地一滞，哆嗦问：“半……半年前就不在了？”

　　“是啊！”老婆婆道：“半年前突发山崩，全都没了。”

　　没了？

　　还全都？

　　那么前几天的青竹……是怎么回事？

　　齐妙不敢细想了，越想越头皮发麻。

　　她拜别了老婆婆打算再去那里瞧瞧。

　　难怪那里的植被长得这么茂盛，就连青竹的住所，植被也是瞧不出新长的痕迹。原来它压根就不是新长的，就是长了有半年的。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

　　她那天碰到的青竹又会是什么？

　　她还吃了东西！

　　吃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土吧！

　　都要给齐妙整绝望了，然后被一道狗吠声吵醒，这是只通体乌黑，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狗，一看平日里的伙食就不错，还长得比别的狗更高更壮。

　　当然，看起来会吃人的概率也更大。

　　齐妙拉开几步远，“你走开！走开！”

　　黑狗黑豆般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快走开！”

　　你拦住我的路了。

　　黑狗不动，像个将军似地，就这么站着，盯着齐妙的一举一动。

　　她又不是骨头，看着她看什么？

　　齐妙怕它，心里那个哀嚎。

　　找遍了记忆都找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它。

　　黑狗还没走，跟着她。

　　齐妙握着手心的碧元神棍，打算先敲晕再说。

　　然后，“嘭——”，砸了个空，狗机灵地避开了。

　　它是狗是人？

　　齐妙真绝望了。

　　重点是，可能是齐妙激怒了它吧，它突然变得亢奋极了，跟在齐妙的屁股后面，又喊又叫。

　　齐妙就又来了次平阳镇大逃亡。

　　一直到，“啊啊啊啊啊啊”，齐妙不知踩到了什么，掉了下去。

　　风声呼啦呼啦在她耳边喊，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齐妙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在别死，别断手断脚的祈求中，“哗啦——”掉了下去，似乎是个水池，齐妙旱鸭子地划上去。

　　大口喘气的当儿，瞧见自己在淌血。

　　可是她自己没受伤啊。

　　于是她缓缓往后看。

　　那压根不是水池，也不是深潭，是一片血海。

　　这是掉到别人的秘密基地来了？

　　真是好事不找，坏事找。

　　齐妙把自己的身上烘干，略微看了眼这四周。

　　应该是某处洞穴，墙壁上点着火把，用的是长明灯的材料，不见熄灭的迹象。如果忽略掉它过于潮湿和肮脏的痕迹的话，这个洞穴是属于很普通的那种，可那些痕迹压根忽略不了。

　　因为那是人的残肢，散落在各处。

　　齐妙不敢细看，只觉得可能是摔下来的吧。

　　直到她走到一扇石头门前，她的棍子“嗡嗡——”震动声不绝于耳，她就知道前面有东西了。

　　推开石门。

　　一股尘封已久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齐妙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吱嘎——吱嘎——

　　有东西在转动了。

　　猛地，有道光从中心直直地照了过来。

　　齐妙习惯性地闭上眼，肩头就这么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嘭——

　　齐妙扭头就把那东西打碎了。

　　睁眼一瞧。

　　是人。

　　也不对，是行尸走肉。

　　然后齐妙不好的预感来了，头皮发麻的，无数的行尸走肉正向她扑来。

　　不知是不是青竹给她的印象太深，她竟然看到青竹了。

　　和他们一样的活死人。

　　在愣神的瞬间，齐妙就被他们死死包围了，在她周围形成了堵密不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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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是必须的，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齐妙把他们搞定之后，是真的累。

　　她躺在这些行尸走肉的废墟上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可能是这些行尸走肉不满吧，尽管他们这么多人，但还是被齐妙轻巧地打败了，又被她屈辱地叠成了柴火架。

　　所以他们在抗议。

　　呜呜呜——

　　齐妙拿起棍子敲了敲他的头，“安静点，你好吵。”

　　那东西就不敢说话了。

　　而另一个东西却说话了，齐妙眼睛都要瞪大了。那东西说是说话也不太准，可分明又像在说话，齐妙太好奇了，从行尸走肉上跳下去，握着棍子来到了那里。

　　这是一个极小的发着光的东西。

　　像水晶。

　　重点是这水晶的颜色，幽幽的紫色，让齐妙不由地想起魔族那魅惑人心的东西。

　　好像叫魔石。

　　齐妙从侧边跳上去。

　　在高台上站着，离它只有几步的距离。

　　拿还是不拿？

　　拿了可以回岱桑。

　　无论是平阳镇还好，还是之前的那个村子的老鼠，都是被它所害，它通过把人变成活死人的方式，来获取自己所要的养分。

　　幸好它被找到了，从被影响的规模来看，是极小的，世上还是少人晓得有这么一档子事。

　　所以现在把它拿走，带回岱桑，等师父们来定夺，是最好的。

　　可拿的话，魔石本就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她怎么能保证现在没有灵力，几近是肉体凡胎的她不会被影响？

　　所以她犹豫了。

　　也是这该死的犹豫。

　　东西从她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飞到了……自己的身后，别在她身后的云荒也跟着飞起来了。魔石在云荒周围绕圈圈，好像很高兴？

　　齐妙傻眼了。

　　反观自己的碧元，现在正缩在自己的胳肢窝下，瑟瑟发抖呢。

　　怎么棍子和棍子的差距能这么大？

　　可再大，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齐妙把云荒握紧，跳下高台，拍了拍它，觉得这棍子真是个宝，能降伏魔石。

　　要想知，魔石之所以称之为魔石，就是因为有了一定的意识，它顽皮得很，能这么乖巧听话地缀在云荒后头，齐妙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就在她要出门口的时候，梦醒了。

　　石门不知道怎么就被阖上了，她好像，似乎，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