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缺钱(1) “我真不饿 ...
-
“哈哈哈,这小丫头,真是有意思。”男子笑道。
侍卫在旁边惴惴不安地揣摩主子的脸色,“少爷……这人,要追吗?”
男子绕过一地狼藉,拍了拍侍卫的肩膀,“追什么追,这不明摆着,是你家少爷把人放走的吗?”
侍卫一脸懵,“段军师,此话为何?”
“即墨呀即墨,你还得多练练。”段书蕴道:“跟了你家少爷这么多年,你想想看,哪个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东西的。”
即墨想起窗户的钥匙。
点点头,他说的没错,看来是少爷把她放走的。
段书蕴往里看了一眼。
陈瓒已经进去换衣服了,这个时候还没出来。
难怪他没反驳他。
段书蕴笑了笑。
“那少爷为什么要把她放走呢?”即墨想不明白。
段书蕴指了指里头,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陈瓒缓缓走来。
“留着饵吊大鱼。”陈瓒淡淡道。
“哎呀瓒哥。”段书蕴小跑绕到屏风后,“你听到了?”
陈瓒不语。
段书蕴急忙岔开话头,“瓒哥,你也觉得那姑娘的棍子厉害吧?平平无奇的竹子棍子,竟然能挡下你的云荒,真是不一般。”
“不是竹子。”陈瓒道。
“不是竹子?”段书蕴疑惑,“那是什么?云荒号称削铁如泥,天下断然没有哪个武器可以和它相媲美,我想那姑娘的也不是竹子,而是另有其物。”
陈瓒仰头靠在椅背上,朝屋内看了一眼。
风从窗口灌进来,摇摇摆摆的木窗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月色洒在地面上,早已和烛火融成一片。即墨正拿东西在清扫,残留的瓷器碎片在地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少年的眸色逐渐变得锐利。
他问道:“人找到了吗?”
段书蕴急忙把卷轴展开,“《九转青莲》,只在青楼找到了这个……于小将军,暂时还没找到。”
不知怎么的,陈瓒看向《九转青莲》的目光突然顿住。
段书蕴解释道:“那青楼不知遭受了何人的抢劫,此刻乱成一团,本来我们是想趁乱把人找出来的,但是找见了那里的老鸨,老鸨说于将军已经走了,只留下了这幅画。”
《九转青莲》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是上面撕掉又拼接回去的一角,分为明显。
也彰显着,这就是真品,不是伪造。
段书蕴担忧陈瓒是因为这个缘故,“瓒哥,这东西百分百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瓒收回目光,说道:“岱桑的那位小徒弟亲手撕的。”
“啊?岱桑的那位……可是岱桑王逢岐的弟子?”
陈瓒没说话了。
只是眸中的锐利此刻渐渐消融,变成更沉的深渊。
……
“妈妈。”
地上呼啦呼啦跪了一排。
都是前去追杀齐妙的黑衣人。
他们垂下头,“人,没追到。”
“一群废物!不会分头追吗?”阿昕气极,随手拿起手一个杯子就砸了过去。
正好砸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额头上。
杯子碎了,他的额头也破了。
蜿蜒而下的鲜红的血在他的唇角停住。
“妈妈,那个贱人她最后停在的地方是销金楼。”他说道。
阿昕顿住了。
销金楼可是平阳镇最大的酒楼,自然也是最豪华的,能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你的意思是有贵人帮了她?”
黑衣人沉默着没吭声。
“我让你说话!一群蠢物!”阿昕把剩下的茶壶也一并砸了过去。
这一次没砸向人,碎在了地上,可飞溅的碎片,把跪着的所有人都划伤了口子,深一道浅一道,比在战场上被人刺伤还更屈辱。
可受人委托,拿钱办事。
黑衣人大声不敢吭。
“昕妈妈,您这样可叫我们难办极了。”黑衣人的领头总算说了句话。
他们常年受雇防护青楼。
威名早已远扬。
谁知道来了个这么不怕死的家伙,胆大包天抢劫青楼。
又一时疏忽,着了她的道。
造成今日的惨痛教训,他比所有人都更难受。
“你们难办,我就不难办?”阿昕痛心疾首,“你可知那位被伤害的爷说什么?他说没抓到那个贱人,这个地方也别想开下去了!你们也是拿我的钱办事,我们荣辱与共,各位姐妹都吃不上饭了,你们更要喝西北风去了!”
“妈妈说的自然在理,可今日的事也不是我们的错,要怪就怪那销金楼的人。”
“是谁?是谁帮了她?”阿昕怒不可遏。
领头的黑衣人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是一个贵不可言的人。”
“那你跟我废话什么劲!”
“妈妈消消气,这不是在想办法吗?虽然不知道那个贱人和那位贵人有什么关系,但是想必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哦?何出此言?”阿昕抓住了一线生机。
领头的黑衣人看向地上跪着的兄弟。
“松川,你来说。”
“妈妈,据线人报道,她半路又被赶出来了。”
……
凭借满腔孤勇自个跑走的齐妙,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别人口中,自己是个丧家之犬。
但他们说他们的,她做她自己的。
逃跑成功的她,现在可快活了。
碧元神棍拿回来了,命也保住了,虽然钱,好像都丢了,但是三项中,有两项得到了,她就是挺厉害的了。
齐妙便在这个美妙的夜晚睡了个美妙的觉。
直到第二天,她被狗吠声吵醒。
迎面闯来的是张黑黢黢的脸,旁边还有只哈着舌头,滴溜溜打量着她的狗。
齐妙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就跟狗杠上了,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哇啊,好大一条狗,快走开!”
她反射性地拔地而起。
棍子没拿起,往身后摸了个空,可不妨碍她气势汹汹地询问对方,“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狗最好是弄远点,否则!我饶不了你!”
“咦?”
那张黑黢黢的脸上满是疑惑。
好像听不懂她的话。
齐妙道:“走开,我怕它。”
那穿着破破烂烂的,形似乞丐的人,依旧歪着脑袋困惑地望着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齐妙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是聋哑人。
好吧。
齐妙心里有些愧疚。
她摆手道:“不怪你,狗来就来吧,反正又吃不了我。”
那人虽然听不懂话,但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咧开嘴笑了。
棍子还在地上呢,被狗好奇地嗅来嗅去。
齐妙绞着手,这可叫她有点难办。
突然她想到了。
“狗!看这里!”
“咻——”飞过去一个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东西。
然后那狗冲过去了。
齐妙也把棍子捡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进来了好几个人,都是一样的破烂衣裳,脸黑到不辨男女,就连左手拿着破碗,右手杵着一根破烂木头的姿势也是差不离。
活像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而此时的齐妙。
他们朝她打了个招呼,“新来的呀?”
“啊?”齐妙懵逼了一小会儿。
有人指了指她杵着的棍子,“棍子不错,哪捡来的?改日和哥几个也一起去捡几根来。”
“啊?”齐妙再一次懵了。
然后她低头。
看到昨日新换上的衣服,经过半天加一个晚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此刻和一块抹布没有分别,正巧她也杵这根棍子,就只差左手没拿个破碗,就俨然和他们成为了一类小乞儿。
齐妙傻住了。
没等她说什么,收保护费的来了。
……
“小姑娘,有手有脚的不去干活,来这里做什么?抢我们的饭吃啊?”
这人生得高头大马的,整个地站在齐妙面前,把齐妙衬托得又小又矮。
齐妙囫囵一个小小的人儿,直接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宋哥,别吓她了!瞧瞧她的那个傻样,别又更傻了!”有人在笑。
他们应该是刚乞讨完回来的,都躲到了一旁生火吃饭呢。
此时齐妙的肚子不适时地“咕噜——”叫了好几声。
齐妙尴尬地望了眼前这个被称作宋哥的男子,嘿嘿一笑。
宋哥也笑,但那是看傻子的笑。
笑完就和他们回去吃饭了。
齐妙松了口气,盘腿坐了下来。
昨晚睡得晚,是真的很困。
“宋哥,她……”有人指了指齐妙的方向。
齐妙正靠着柱子假寐呢。
“吃你的!”那个叫宋哥的人说。
不得不说,也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半天没吃饭的齐妙本来不饿的,被他们的饭菜香一搅和,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齐妙假寐不住了,她站起来。
“宋哥!宋哥!她要干什么?”那堆人里害怕地喊。
“喂!小姑娘,想吃吗?”宋哥拦住齐妙。
“什么?”
“馒头,拿去吃吧。”宋哥慷慨地递出去。
没有半分犹豫,但久久没挪开的目光暴露了一切。
白面馒头,是他们几天才能讨来的佳肴。
齐妙没把手伸出去,她说:“你们吃吧,我不……”
咕噜——
齐妙捂住肚子,“我真不饿。”
“吃吧。”宋哥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上。
齐妙捏住白面馒头,还是热乎的。
转身回去的宋哥说道:“姑娘,来我这里可不是吃白饭的,你想要下顿还有得吃,必须拿出点实际的来。”
齐妙没吭声。
因为她听到了其他人的谈话。
是关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