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冕》姥朕子

31、各自维护 “我是这两

　　“停下。”在距离学校大门不远处，梁昭宴忽然叫停了前面驾驶的人。
　　张淮铮照做，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梁昭宴从车上下来，高跟稳稳地落在地面，发出轻巧的声乐：“你这车声音太大了，现在还在上课，影响不好，几步路走进去就行了。”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一辆奔驰的车牌号上。张淮铮凑过来：“在看什么？”

　　“那辆是杨老板的车。”
　　“制衣厂的那个杨老板？”
　　梁昭宴点了头，没再多说什么，两人直往学校里去。

　　当跨入学校大门的那一刻，梁昭宴忽然觉得有些放松，像在故地重游，即便从未来过。这也大概与学校本身自带的纯粹也脱不了干系，纯粹的善，纯粹的恶，在此处为最好的滋生点。

　　张淮铮轻车熟路地在一众教学楼里找到某一栋，看上去是这样里的常客。梁昭宴则跟在后面，打量着这所有名的重点高中。

　　此时正值下课，两人路过之余，不乏有学生纷纷对这两个长相出众，衣着格外显眼的外来者投来目光，似乎格外好奇，毕竟这即便是枯燥乏味的上学时间中的一个小小异变，倒也能成为课后闲暇时的新话题。

　　最后在顶上标注着教研室的铁牌下停住脚步，跟着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了些人。

　　“张淮文的家长来了，咱们好好说！”一个带着老式眼镜的老头子见人来立马止住一旁唠唠叨叨的学生家长，转而面向走来的男人：“淮铮，你来了！”

　　“刘老师。”张淮铮看了眼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以及前边或者旁边一副随时要为自己孩子冲锋陷阵的家长，最后把注意放在边缘角落里的弟弟妹妹。

　　张忻悦见是自己大哥来了，原本带伤的脸又配上难堪的脸色，却也只是弱弱地喊了声：“哥。”
　　张淮文直接不讲话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家长是吧？你过来看看把我孩子都打成啥样了！重点高中的学生诶！喂！快高考了诶！你们要不要脸！”一个打扮光鲜的女人率先开炮，涂着鲜红甲油的指头险些没戳到自家孩子的脸上去。

　　另一个挺着大肚的男人横着走过来，险些将上前阻拦的刘老撞倒：“对喽！你们搞什么啊！我告诉你啊！我家就这一个孩子，还这么出息！影响了高考，你们给我等着吧！到时候要你们好看！”

　　张淮铮的脸色已然不是很好看，沉声说道：“张忻悦，你过来。”
　　“哥...”张忻悦缓缓走进众人的视野，一瞬间，她感受到自己投放身上的不善汇集成山。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张淮铮侧着身面对妹妹，无形中也为她竖起一道保护姿态的墙：“告诉哥，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张忻悦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看样子没有说话的打算。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那个女人一看这模样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愤懑的脸上开始交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就说，看起来就不是个规矩的样子！是个本分的女孩子鬼才信！到底是什么家长才会教出这种流氓混混...”

　　“喂，”女人的话忽然间被打断，是张淮铮，他的面上已经布满了不悦：“有事论事，别太过分，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

　　大肚子男人见他竟还敢回嘴，立马将老刘头推开：“流氓头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说错了吗！”

　　张淮铮下意识将张忻悦揽到身后，又一手扶住老刘头。待站直了，耐心也耗尽了，对着眼前低了一个头的男人说道：“你这样子，是不能好好说事？”

　　“不要吵闹！”老刘头作为资深老教师，总归是有几分威慑力：“这里是学校，你们还是小孩子吗！好好沟通！”

　　一嗓子将在场人都吼住，恰逢此时上课铃响起，身后的张忻悦手上忽然传来一道温热，原来是门外的梁昭宴走了进来。

　　她愣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可女人侧头，眼中没有半分失望，只是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恰逢此时，上课铃响了。张忻悦的余光看见角落的张淮文不自在的动了动，或许是手指尖的那抹温柔促使着自己想说些什么，她也就照做了：“让淮文回去上课，我就说怎么回事。”

　　“什么？”对面的女人刚要尖叫，就被老刘头的眼神制止，随即朝角落说了声：“你先回去上课。”
　　张淮文还是垂着头，依旧没有发声。

　　“回去。”张淮铮开口：“赶紧。”
　　张淮文颤了颤身体，最后默默地站起身来，起身时看到那双黑色红高跟，顿了一下，最后整个人拖着走出去。

　　张忻悦这才走了出来，将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没错，这三个是我打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对面奋起，就见她抬起手，所指穿过了面前的家长，将他们身后的学生抬上了台：“但在这之前，不妨问问这三个孬种做了什么事情？现在又敢做不敢当了？”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
　　“这三个人长期霸凌我弟弟，听见了吗？！”

　　张忻悦的眼泪带着哽咽的声音从嘴里迸发出来：“两位敢不敢问问自己的孩子都做了什么？我弟弟的手臂，背上全是伤！你知道我每天都要给他涂伤吗？”

　　“今天在校外巷子被我抓住，刚开始我没好好说话吗？他们听了吗？叫骂，打人，甚至...妈的，三个死孬种，当时不是很威风？现在怎么哑巴了！”

　　她愈发激动起来，最后甚至是咬着牙挤出来的音节。现场又陷入了沉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个学生终于开始有些惶恐。

　　而就在此时，一直立在旁边没发声的，衣着得体的男人悄然将儿子藏在身后，随后用最为平和却又冷漠的语调打破了所有平静：“小妹妹，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能打了人还污蔑人哦，这样很不好。”

　　一句话，将方才所有的证据推翻，张忻悦又落入了眼前一干人带着戏谑的眼神中。她忽然感到一股无力感贯彻全身，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所幸身后还有大哥，以及梁昭宴。

　　梁昭宴拉开了张淮铮，从幕后走到前面，用尽量平稳的声线替张忻悦回答道：“杨老板？我说今天怎么没在厂里见到您，原来是孩子的事啊。”

　　“梁老板？”那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脸上浮现出意外：“您是这俩孩子？”
　　“这两个孩子的嫂子。”

　　答案没有犹豫，身后的张淮铮盯着那么背影，喉咙忽然间被什么堵住似的。张忻悦却瞬间从女人的维护所带来的激动转为出神，她侧过脸看着梁昭宴，心里好似被吃了酸梅，涩得疼。

　　“哦，还有这层关系呢，哈哈，那还说什么了？小孩子打架嘛！”杨老板闻言忽然变了嘴脸，随即向一旁站着的张忻悦，却把话对梁昭宴道：“这样，让小姑娘给同学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梁昭宴微微皱眉，她不明白早上既然出了与黄主任那档子“不愉快”的口头翻脸，这做老板的老杨怎还会对自己摆出这幅“好脸色”？

　　难道是还忌惮着关绍棠跟钱胖子的这层关系？
　　就在这时，方才冲在最前头的那两个家长一听杨老板这话，竟也瞬间改了口风，纷纷表示就按照他说得办。

　　而他们的声音也将梁昭宴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即伸手拦住就要往前的张忻悦，冷冷说：“道什么歉呢？”

　　“不是你们孩子先欺负我孩子的吗？这样做不是倒反天罡么？”
　　她不会给这老杨胡诌天分发挥的余地，不论是两个小孩的事，还是以往场子里耍的绊子，还有钱胖子的这层关系，甚至作为从前的老师遇到霸凌的这件事。

　　只要触及到底线，就从没有退让的道理。

　　“刘老师，”梁昭宴直接转头：“在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体系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关爱学生，想必你是班主任，班级上的事情也应该很了解。为什么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恶劣行为呢？事情的真相又是什么呢？请麻烦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深深明白，长期学生之间的霸凌现象最快察觉的是该班的班主任，而张淮文身上的伤也不是一两天，这其中是否存在教师的忽视甚至是默认？

　　老刘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猛地抓住这个最容易跳过的漏洞，好在也是老教师，他扶了下眼镜：“这三个同学确实平日里喜欢开些玩笑，我有私下教育，并对淮文同学进行询问，但淮文什么也不说呀。”

　　“那不只是小玩笑而已了？”杨老板又开始耍起他的小私心：“好了，既然这样那就各退一步，这次就算了，好不好？现在高三了学业紧张，让孩子们赶紧回去读书吧！”

　　张忻悦听言刚抬起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那三个崽子站了起来，被父母护着开始往外走。其中在杨老板身旁的那个男学生，突然间转头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看上去嚣张至极。

　　“不行！”张忻悦瞬间被他这幅样子激怒：“什么小玩笑？！那我弟弟身上的伤算什么！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那杨老板本也就是面上和气，其实心里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张忻悦的话也让他有些维持不住假面：“梁老板，你也太惯着小姑子了，说白了其实是我们吃亏啊，说不准淮文同学身上的伤是自己造成的呢？”

　　一直沉默的张淮铮皱了眉：“你的意思，是我弟弟自残？”

　　“不然呢？有什么证据呢？”
　　“查监控。”

　　就在张淮铮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昭宴不自觉观察了一下那三个学生的表情，坦然得不像样，再结合张忻悦之前的话，大概是在校外实行的霸凌现象。

　　“查呗。”其中的一个更是直接说道：“能查到算你厉害！”
　　“你！”

　　“我有证据！”
　　气愤声和门口忽然出现的人发出的响应一并同起，是本该在教室里的张淮文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像下了莫大的决心走了进来：“我有...他们打我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