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援军破阵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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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真正做到以不变应万变。
出意外，也是齐明娆计划中的一环。
“那孤倒要看看，是皇姐的援军先到，还是孤的刀更快？”
齐明礼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指挥着叛军刀剑全指向她。
“将人带上来。”
一个浑身血污之人被叛军压上前来，丢在了齐明礼身前。
是茵陈，她是何时被人擒住的？
齐明娆慌了神，巴不得立刻上前将人抢回来。
手腕却被聂祈亨抓住，他摇摇头，现在不能乱。
一圈士兵围住了齐明礼，令所有人不得再靠近半分。
他将刀架在茵陈脖子上，“你也不想让她死吧？她跟了你那么多年。”
重感情是好，可太过看重感情，就会因为这份情而处处受人掣肘。
款冬、青黛、茵陈，这三个人里茵陈的功夫是最好的，所以齐明娆一直很放心将后背交给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出事。
齐明娆当然不想让茵陈死，可如果为了她一个人放弃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亡魂和仍在为她拼搏战斗的活人。
“至多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你以为，我真的会在意吗？”
听到她是这般反应，齐明礼脸色一变，难不成自己猜错了，皇姐还真是个无情之人？
即使她不为此人而动容，自己也浑然不怕。
原本只想省些力气，现在看来是不必了，论起胜算，他们还是要高上几成。
齐明礼并没有封住茵陈的嘴，她可以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十分平静地望着齐明娆，流下了一滴泪，唯有一滴。
随即她主动撞向刀，慨然赴死。
茵陈打小就不爱说话，不懂得讨好，无论公主吩咐什么她都只是埋头苦做，不问缘由。
到了今天，她连死都是静悄悄的。
她是不希望公主为难，她清楚公主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与其被人苦苦折磨，不如一死，还能激一激公主。
一排叛军，身上皆被溅了血，脸上不见哀容。
“殿下，这是您先前让我们取到的信物。”
齐明娆望着那只能代表皇后身份的大珠，表情凝重。
迟了，若是早些拿到，或许茵陈就不会死了。
不料，齐明礼见了大珠丝毫不为所动，“待我今日事成，想必母后也会为孤高兴。”
马蹄声渐起，似是从四周都有人在向此处靠近。
齐明礼不可置信地看向齐明娆，她的援军竟来得如此之快
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是定西军和福泉军的小队。
“你竟然如此能收买人心。”
援军一到，战况即刻反转。
齐明礼命令叛军为他杀出了一条血路，让他送进了大殿。
青黛将茵陈的尸身抱在怀里，泪眼婆娑。
齐明娆看了一眼，放下弓，一把夺过聂祈亨手中她的剑，追着齐明礼的脚步也跟着进了大殿。
一个人去总归不让人放心，青黛叫了两个公主的心腹陪她一起。
她要做的事情终究不好让外人看见，省得后面落下话柄，还是得要身边人跟着。
聂祈亨守在门口，以防让旁人瞧见。
进了大殿，齐明礼以刀作拐，一步一步向着龙椅前进，那是属于他的位置，谁也不能和他抢，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那把龙椅上。
他的眼睛因为血水而模糊，此时他才发现龙椅之上竟早已坐了一人。
是谁？是谁要抢他的位置？
全身都疼，他用满是伤口的手擦了擦眼睛上的血水，这才看清了龙椅上的人。
坐在龙椅上的人还能是谁，自然是皇帝。
“父皇，您怎么会在这？”
“朕不在龙椅上，那应该在哪？”
皇帝服了那颗丹药之后，身子好了不少，他听着外面的动静总是不安，让人为他换上当年登基时所穿的龙袍，送到了这里。
显然，在某些方面，齐明礼的确是随了他的。
齐明娆才不会让这两父子有多叙话的机会，她持剑快步上前，一剑刺穿齐明礼的胸口。
怕这一剑不足以致死，她又将剑抽了出来，一脚踢倒了齐明礼，当着皇帝的面，刺了他一刀又一刀。
让人伤了款冬，又杀了六弟和茵陈。
他手上不知还有多少条无辜的人命，这样的人倘若真成为帝王，又有多少百姓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接着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死，她拖着剑向着皇帝慢慢走过去。
剑与地砖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皇帝见她如杀神一般向自己走近，大声喊着护驾，却没有一人回应，没有一人前来。
“父皇放心，儿臣怎会用这剑伤了父皇呢？”
时间紧迫，她心里有千万句话要讲，也只能拣一些重要的。
“父皇最怕预言成真。只是儿臣不明白，女子称帝，比亡国灭族来的更可怕吗？”
皇帝今日又和她打起感情牌，“玉棋，你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
感情牌，是要和有感情的人打才管用，无情之人何处用。
“玉棋，即使珍贵如玉，也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吗？我不喜欢齐明娆这个名字，《广雅》有言：娆，弱也。为何弟弟们的名字都是事关国家社稷、气运，可公主们的名字却都蕴含乖顺妍丽之意，帝王之家，取名还如此小气。”
她说话的速度极快，带着几十年的怨念，似乎都想在这一瞬间倾倒。
见他不曾动容，皇帝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越是显得不在意，齐明娆就越要攻他的心，不是最爱在别人面前彰显他对母后的深情厚意吗？
“母后若不嫁与你，必会活得快乐自在、健康长寿。”
即使齐明娆不被生下来，她也愿意，她也希望母后过得好。
这果然触动了皇帝那颗“脆弱”的心，“你母后爱的是我，嫁的是我，而你是我的女儿，若不是如此，呵，今日哪来你弑父的机会？”
齐明娆将剑随意往地上一扔，“她是被你害死的！被你当做活靶子。”
皇帝被她吓得后退，却依旧坐在龙椅上不肯离开，他当然可以逃，可似乎已经逃不出去了，“你住嘴，逆女，不孝不忠不贤！”
“父皇的命如今全系我一人之手，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江山亦在我的脚下。”
天家富贵，她母后才不稀罕，她外祖父更不稀罕。
琅琊王氏之女，何愁嫁人？
齐明娆的外祖父当年早已定下佳婿，是皇帝看上了先皇后，是他非要娶她，叫她红颜早逝。
“先前我都是骗你的，我母后从未在我的梦里提起过你。”
身边跟着的两人，一人为她送上叛军的弓，一人为她送上叛军的箭。
见她拉弓直指自己，皇帝用手指着她，眼神无比凶狠，“你难不成是要杀了朕吗？”
“自古皇权更替，哪有不死人的？父皇的皇位来路就正吗？父皇手上沾了多少同胞兄弟的血难不成自己都忘了吗？儿臣，不过是杀了一个本就心怀不轨的太子，和一个得位不正的皇帝而已。”
齐明娆故意射偏了一箭，落在皇帝脚下，擦过他脚下的长靴。
“儿臣还就是想，叫父皇死一死。”
皇帝话语中都带着几分颤抖，“杀了我，你的皇位来得就正吗？”
他说这话，是因为自己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齐明娆才不在意自己的皇位是否来路不正，天下本无皇帝，胜者为王，得民心者，得天下。
“百姓不在意皇位上坐的是谁，百姓只在意皇位上坐的人为他们做了什么。”
她继续搭弓，此次，她不会再射偏了，“父皇，除了我，你还能传给谁？”
太子已死，三皇子恐有异心，又远在他国，二皇子痴傻。
当年皇帝为了登基，与一众兄弟厮杀，唯有他一人活着，徽朝如今不过二世，并无宗室子弟。
长公主们的儿子，又都是外姓之人。
传给公主，公主所生之子仍然可信齐，仍就流着他的血，至少不必将江山拱手送人。
而公主之中，唯有她齐明娆一人有根基有能力，懂得制衡，权谋。
箭矢在手，多说无益。
“儿臣，恭请父皇殡天。”
一支利箭自她手而出，顺着外头凄厉的风声贯穿了皇帝的胸膛。他死死地抓住龙椅的扶手，身体猛地后仰，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的龙袍。
皇帝的眼睛大睁着，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一息之间，头颅便猛然垂落。
齐明娆闭上眼，一滴泪猛然滑出，她将弓箭放回齐明礼身旁，无力地瘫坐在大殿门口。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她怎么反而觉得轻飘飘的？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仇恨很重，或许在他们死后都还会想发泄一番，此时却无力了。
大殿的门被打开，聂祈亨、青黛，还有几位将领，都惊愕地看着她。
将领们面面相觑，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齐明娆将染血的长剑丢在众人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冷而威严：“逆贼齐明礼逼宫弑君，罪不容诛。本公主身为大徽公主，今日诛杀逆党，乃是为国除害，为父报仇！”
不知是谁先开口高呼了一句“殿下千岁”，众人齐刷刷跪下来，朝着她连连叩首。
“殿下千岁”的呼和声在大殿间回荡，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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