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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昨日登门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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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阁长久未有人居住,即使有宫人清理打扫,到底有些地方还是免不了落了灰。
皇后千秋宴前一夜,齐明娆住在宫里。
半路母女总比亲母女更需要在人前做做样子,皇后几乎是不管她的。
久而久之,怕是双方都快忘了,当年先皇后崩逝之后,她的养母其实是皇后。
王韶兰当年初入宫中,位分低微,哪怕是她名义上的表姨母,却也是没有资格抚养她的。
嫡公主哪有让庶母抚养的道理?
简单让人收拾了一番凤阳阁,齐明娆主动去拜见了皇后,却又得知她不在清宁宫中,而是去了麟德殿诵经。
让她说,何必日日诵经呢?少纵容儿子作恶,比诵万遍经慈悲。
皇后倒是勤俭,多年以来宫中也无多少奢侈的器物,只是不至于失了皇后的身份。
寝殿陈设规整,案上西域的羊脂玉瓶名贵,齐明娆有些印象,依稀记得是皇后刚被册封那一年外邦进贡的。
玉瓶素净,秋日里无花可插,难免有些单调。
宫里是不缺花的,怕是皇后自己让下面的人不要送的。
旁侧有一个竹编果篮,听闻是太子幼时亲手做的,里头摆着时令瓜果,还算有几分温情。
当真是太子亲手所编吗?齐明娆看是未必。
正中央博古架上倒是有不少名贵之物,约是父皇所赐,她曾在父皇的库房里见过。
余下皆是寻常物件,虽不奢华,倒也算是满满登登,能够彰显彰显皇家体面。
若是真要论名贵,哪里比得上那一尊玉观音呢?南海大师亲手所刻,只那么一尊,又在观音殿前受了几十年的香火。
观音像下,陈列着几册经文,是皇后近些日子新抄的。
端庄守礼的世家贵女,面子功夫做上一辈子,也就成了真。
齐明娆并没有因为皇后不在而离开,安然坐下,只是让人上了茶点,一直等她回来。
期间,三公主和五公主也有来过,皇后不在,她们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毕竟几人虽为姐妹,到底不亲近,留下来说话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父皇总说她们不如大皇姐,想来他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能说话的人。
待到皇后归来,已然是黄昏了。
见到她在,皇后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又很快回到了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
下一瞬,她端起笑来,有几分慈母样子了,“元恒来了,怎么都不叫人去通传。”
这话是说笑,皇后宫里的人哪里会不告诉她齐明娆在此。
只是她大约不太想见齐明娆,只当充耳不闻罢了,又想借着这些时间磨磨她的性子,最好叫她自己离开。
既然她对自己笑,齐明娆又怎能不笑脸相迎呢?“母后日日潜心礼佛,儿臣虽想念母后,却也不敢打扰呢。”
“天色不早,元恒不如留在我宫里用晚膳吧,只是本宫平日里多吃些素食,少动荤腥的,你怕是吃不惯。”
“母后慈悲,儿臣哪里会吃不惯呢,吃斋念佛,本是善举。”
皇后是想赶她走,可她偏不要走。
总是如此心平气和也不好,哪天给自己憋成疯子了,可如何是好?她这样气气她,可都是为了她好。
不过有句话说对了,齐明娆确实吃不惯,少油少盐,又都是素菜,比之她先前在江南吃过的那些菜都要淡,吃着确实没有滋味。
可那又怎样?
她吃得少些,也吃得慢一些。
叫两个人吃着都没有滋味才好,菜慢慢凉了。
料想她走后,皇后也不会再多食。
“儿臣今夜就宿在宫中,还想先去看看皇祖母,儿臣先告退了。”
皇后并无愠怒,只是淡淡地,“她怎么来了,方才可有说什么做什么。”
心里却在嫌弃,她自知同这位长公主并没什么情分,多是在外人面前演戏。
“礼儿多次向她示好,她也不领情。如今这个年岁,陛下怎么还不为她安排婚事,再过几年,怕都成了老姑娘了。本宫先前劝过陛下,只可惜陛下说,他有自己的考量。”她轻叹一口气,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又仿佛担心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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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皇后千秋宴的筹备就已悄然开始。
二公主齐昭妩负责安排此次千秋宴,丝毫不敢懈怠,只睡了几个时辰就早早起身,生怕出了错。
宁昭媛却并不当回事,当年她早产失子后,也失过宠,看尽冷暖,也了解了皇后的伪善。
这千秋宴,是香饽饽还是烫手山芋,还未知呢。
可女儿已经揽过这项差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叮嘱她有事去找皇姐帮忙。
对此,齐昭妩并没有照做。
若事事都寻皇姐,往后她嫁了人,也还要寻皇姐不成?
今日不光是她一人的历练,她身边这些内侍和侍女也得跟着练。
办好了千秋宴,往后府中的各种宴席自然不在话下。
即便心里有成算,可齐昭妩还是慌得很,说是睡了几个时辰,实则睡得也不太安稳。
宫人们早早起身,脚步匆匆穿梭于殿宇之间。
有人擦拭着案几上的名贵玉瓶,有人将新折的鲜花插入瓶中,还有人忙着布置宴席的座次。
深秋时节,每一朵鲜花都有数的,若是损了坏了,是会被罚的。
司膳司更是热火朝天,厨役们切菜备料,炉火通明,既不能乱了各宫主子的早膳,亦不能耽误了中午的宴席。
宴席人多“口”杂,除了各宫娘娘们的忌口,还要注意宾客的口味,娇贵的郎君娘子,吃坏了他们担不了责。
内侍们低声传话,侍女们整理着皇后要换的华服,整个后宫在寂静中透着忙碌,只等千秋宴的到来。
青黛手里拿着簪子在齐明娆的发髻上比划,却还是有些犹豫,“殿下当真要戴这只簪子?”
今日毕竟是现任皇后的千秋宴,她怕公主带着先皇后的簪子去赴宴惹恼了皇后。
齐明娆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说,“父皇年年做戏,我这做女儿的,总也得配合他不是?”
左右微微仰头,她细细欣赏着自己这张脸,当真是赏心悦目。
两分像父皇,六分像母后,却又有不同于他们二人的艳丽和野性。
到了宴席上,皇帝果然注意到了她今日的簪子,愣神片刻,只是没找到话口询问。
忆起救人,难免伤怀,皇帝多饮了几杯酒,“元恒今日戴的,是那支白玉雕兰嵌宝簪。”
“回父皇,正是那支,儿臣瞧着司衣司送来的这身襦裙,配这簪子正好。”
“不错。朕还记得,当年王府里种着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朕与你母后初见,就是在那棵玉兰树下。只可惜,朕登基之后的第二年,那棵树就枯死了。”
不知道内情的,定要以为这个母后说的是赵皇后,知道内情的,也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脸色。
当着现任皇后的面,皇帝回忆先皇后,这不就是在打皇后的脸吗?
明摆着的道理,在座之人又有几人看不懂。
可这出戏年年都唱,也就见怪不怪了。
眼见气氛尴尬,皇后脸色愈发难看,淑妃连忙搭话,“臣妾也记得那棵树,遮天蔽日,高达约四仞,每年花开,玉兰花如同一只只小鸟立在枝头,很是好看。”
就连鲜少在这种场合说话的宁昭媛都开口了,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砸了她女儿亲手置办的宴席,“是啊,王府的日子仿佛在昨日,可瞧瞧,如今公主皇子们都快长到我们当年的年纪了。”
齐明娆起身收尾,“儿臣当时年幼,并不记得这么一棵树,母后也不曾提起。”
戏唱的差不多,是时候该收场了。
林婕妤微微皱眉,似是身体不适。
身旁的侍女立马查看,动作不大,却足以引起他人注意。
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爱妃这是怎么了?”
林婕妤捂着肚子,说话略显吃力,“回陛下,臣妾有些腹痛。”
她如今身怀有孕,身子金贵着。
皇后当机立断,“快传御医。”
林婕妤这一胎并不稳,时常会有一些小毛病,令皇帝忧心不已。
“恐怕臣妾今日不能为皇后娘娘贺寿了。”
“皇嗣要紧,妹妹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在这种场合,皇后还是顾大局的,如若出了事,谁还在意今日是她的千秋宴。
人多眼杂,难免出事。
外头本就有几名御医候着,立刻就进来了。
简单查看之后确定人没事,才转移到偏殿歇息。
风波暂时平息,高内侍很快把林婕妤一切无恙的消息告知了皇帝。
众人这才放心,宴席得以继续。
一曲歌舞结束。
“皇后。”
“陛下。”
皇帝和皇后互相致意对饮。
一众妃嫔、皇子、公主,也跟着向皇后贺寿。
“臣妾/儿臣恭贺皇后娘娘/母后千秋万寿,愿娘娘/母后芳华永驻、懿德昭彰、慈恩广布、长乐未央!”
后宫祥和,尤其是在一次次风波结束后,皇帝尤为高兴。
“安容。”
“回父皇,儿臣在。”
“这次宴席,你办得不错,赏赤金丝八宝玛瑙璎珞一支,东珠十颗,云锦十匹,另拨京郊良田三百亩,岁禄加三百石,以彰其功。”
“儿臣谢父皇嘉奖。”
齐昭婕内心激动万分,这还是父皇第一次赏自己这么多东西,她还以为父皇眼里是看不见自己的。
“今日朕还有一个喜讯要宣布,二公主安容端庄秀丽、福慧双修,特赐婚于浔阳伯次子郑嘉。”
听此,皇后面色有些许不佳,她先前早知皇帝已定下二公主驸马一事,可齐明娆还未出嫁,二公主做妹妹的倒先定下婚约,终究不合规矩。
“儿臣……”
“臣……”
“谢父皇隆恩。”
“谢陛下隆恩。”
皇帝赐婚,自然没有提前知会二人,这倒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既然是皇帝赐婚,自然只有谢恩。
皇后看着台下面露得意的齐明娆,又转头看向齐明礼,对方冲着自己点点头。
“臣妾听闻,先前给灾区捐银的那位郎君,今日也来了宴上,要为臣妾献寿,不若此刻叫人出来。”
却见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人,坐在最下首,稍显无措,不知是否该上前。
齐明娆暗自在心里偷笑,这是坐在哪个犄角旮旯,叫她刚才都察觉不到此人在场呢。
可她上不显,只尽量佯装出不在乎,只当是个陌生人。
“草民聂祈亨恭贺皇后娘娘千秋,献上西域至宝——红玛瑙夜光杯,愿皇后娘娘凤体康健,岁岁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