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程氏泣血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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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府的时候，程如期正在家里急得乱转，她斥责下人怎地一时没看住，就叫五哥跑了出去，怕不是又去赌了，不然怎会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一人偷溜出去。
可现实却比她想象得糟糕一万倍。
程不觥死了，上午人还好好的，下午就同她说人没了。她一时接受不了，整个人瘫软得差点摔在了地上，还好有人将她扶到了椅上。
人，不是活到一定年纪才会死的。
管家想即刻将这个消息告知老夫人，却被程如期拦住了，自己面对这消息尚且无法接受，更何况母亲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接受不了的。
“快，快去叫兄长回来，此事我做不了主，还得等兄长回来告知母亲。”
小厮正要走，却又被她叫住，“不，我去官府，让兄长也去官府，先认了人，再决定往后的事。若找不到兄长，就先去秋江楼找何娘子，她定有法子寻到兄长。”
现下要紧之事是把五哥的尸身先带回来，说不准是官差认错了人，那人并不是五哥，五哥只是出去了，人还好好的。
顾不上让人套车，程如期骑了匹马就往官府去，刚才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无力骑马了，可此刻一上马她就下意识地马往前去。
她等不及要去验证，却又因害怕真相而畏缩。
程氏祖训：立身于世，以“真”为骨，以“勇”为锋。
即使兄长不在，她也不能畏惧。
到了官府，她向官差表明来意。
官差同情地看了她几眼，吩咐一旁的人，“这是程府娘子，带她去认尸。”
程不觥的尸身被白布盖住，停放在官府后堂，他身上所穿的是程如期熟悉的程府下人的衣着。
程如期想上前掀开白布去瞧瞧他的脸，却又不敢，她想叫人去掀，却又觉着此事该由她自己去做，不能假手于人。
缓缓掀开白布，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程如期立刻扭了头落了泪，她右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失态。
片刻后，她又回头去看他。
上午还活生生的人，怎么现在就毫无生气了？
他是被人从后面击打致死，脸上虽有伤口，倒还不至于叫人认不出。
可是这满脸的血，她拿手帕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净。
似是想到什么，程如期终于在翠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对着官差说道：“是我五哥，几位可知，是何人下此毒手？”
官差们面面相觑，“还未抓到凶手。”
有一名官差拿着一个木盘上前，上头放着一只玉簪，“此物是程五郎君死前拼命护着的，完好无缺，想必是极为重要之物。”
玉是极易碎的。
程如期自然认得这枚玉簪，她颤抖地接过玉簪，这才恍然大悟。
五哥定然是想偷偷将玉簪赎回，好给母亲一个惊喜。
望着那张泛白的脸，程如期心生懊悔，“五哥，你起来，我不该怪你，我怎么会以为你溜出门去是要去……”
如果她早些察觉此事，早些制止他，或许就不会发生此事了。
程不尚来得不算晚，一进门表明了来意便有人将他带了进来。
官差见他一身官袍，唯恐得罪，立即请了负责专审此案的京兆尹。
见到他来，程如期仿佛一下子见到了主心骨，顿时什么都不管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流，“二哥，五哥他……是五哥。”
先是简单安抚过程如期，程不尚还需自己去确认眼，即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也想再看一眼，“小妹，我先去瞧瞧。”
带他去查看情况之后，程如期哭了好一阵儿，总算缓过神来，将东西递给了他，“这是五哥赎回来的，是母亲的簪子。”
程不尚盯着弟弟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总算接受了事实，冷静了一番之后，他开始查看他的伤势。
虽然他知道程不觥是被人打死，可以看他身上的伤依旧是触目惊心，完全是下了死手，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也不像是谋财，那就只能是寻仇了。
究竟是何人竟下此毒手？
未曾听闻程不觥有什么仇人，难道是和赌坊有关？
京兆尹姗姗来迟。
察觉到来人，程不尚立即站起身，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乃翰林院学士，程不尚。”
“原来是程学士，令弟之事，我亦痛心，我定会叫人尽快查明真相，让其安息。”
论官级，自然是京兆尹更高。
可现如今，程不尚是天子眼前的红人，京兆尹自然不会不卖他的面子，此案会被优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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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觥的尸体被官差带走没多久，消息就已经被带到了公主府。
关于程不尚的消息，都会尽快的告知于齐明娆。
事发突然，她也有些意外。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血光之灾。
这一世她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可有的人的命运，即使她已经出手却依旧走向灭亡。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那么她呢？她能否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求长生，只求能比上一世多活一些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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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旨意已经下了，可齐明祉依旧抱着最大的希望，求到了皇帝面前。
昌顺殿外，高内侍正恭敬地送走一位嫔妃。
齐明祉死死盯着她的肚子，怎的就有如此巧合，偏偏这个时候后宫有人有孕了。
高内侍见他来，没有丝毫意外，“陛下正等着殿下呢。”
见到皇帝，齐明祉按下心里汹涌的情绪，简单地行了一个礼。
没有等到他开口，皇帝先是同他讲了许多，他去和亲所能带给大徽的益处，说他此行是何等的义举。
对他呢？对他有什么益处？
没有厉声质问，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用一句话问出了心中所想，给他们的父子情做一个确认，“父皇，是要舍弃儿臣吗？”
“明祉，不要让父皇为难。”
按照如今的情境，连父皇都已做了决断，那就容不得齐明祉再有任何异议。
若是抗旨不遵，那就是弃边疆百姓于不顾，父皇要废了他都是名正言顺的，真被废为庶人，日子说不定会更不好过，太子也不会放过他，五皇子就是前车之鉴。
因此，他只能认下。
他跪下身，朝着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父与子，君与臣，所有情与义都在这一礼中，“儿臣愿以一人之身换得大辉与柔岐边境十年安定太平。”
父皇又要有新的孩子了，往后他一个人独自在柔岐，父皇可还会想起自己？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后妃有孕了，真是不凑巧。
从昌顺殿出来，齐明祉又去后宫看望了云贤妃和十公主，只是不能久留。
刚出宫门，他就被人请到了公主府。
齐明娆准备了一桌子山珍海味，静静地等待着他。
柔岐荒凉，自然是吃不到这些美味的。
已然是夏末了，可这温度依旧有些高，屋内点了灯便更是燥热了。她索性让人将桌椅搬到了院内，偶尔下风吹着，倒也算得上凉爽。
夜色算不上暗，齐明娆竟难得地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敛下情绪，说出几口安慰的话，“皇弟此去塞外，皇姐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皇姐还记得你幼时追在我身后的样子，此行远去千里，不知此生可还有机会再见。”
齐明祉并不太想见到她，自古以来，和亲之事都应该公主去履行，他当初也以为柔岐是要她这个公主去和亲，却不曾想最后此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皇姐消息倒是灵通，你怕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怎的如今这个时候倒请我来你的公主府了？公主府开府多年，倒还是头一遭。”
饮了几杯酒，他心中愈发郁结，握着酒杯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谁不知道父皇最疼爱你，一生下来就有封号，什么好的东西都往你那里送，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谁能比得过你？”
齐明祉本还想提让她破例开公主府一事，可想到她确实有救驾之功，便没有再提了。
“我们都是父皇的孩子，他待我们自然是一样的，只是我早早没了母亲，父亲偏疼我些，也只是弥补母后的那一分罢了。父皇也是的，待我这般好，弄得人尽皆知，明晃晃的，就同那校场的靶子一般。”
对于她这些话，齐明祉并没有回答，可却实实在在听进去了，“这酒不好，让人沏一盏茶来。”
皇帝对她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空有宠爱而无实权的公主，自己在同她置什么气？
虽没有实权，可齐明祉或多或少也认可她的能力。毕竟那位女探花不就出自她的书院？京城中的不少铺子，也都在她的名下。
“皇弟倒也不用如此悲观，去柔岐未必就不好，我们兄弟姊妹的，谁也没有这个见识呀。”
她话锋一转，语气没了方才的柔和，倒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唯有一点，可怜的贤妃娘娘和十妹，他们在宫中定然会十分想念三弟，我若有空，定会替皇弟去时常看看他们。”
齐明祉闻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瓷盖与茶盏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自然是察觉到他这话中的威胁意味。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待到他到了柔岐，不知那边是怎样的危机，可宫里面，母妃和皇妹定然会受到皇后和太子一党的打压。
普天之下，有能力保护他们的人只有齐明娆。
认清形势之后，齐明祉态度瞬间恭敬了许多，前路漫漫，旁的也顾不上了，“那还得多仰仗皇姐了。”
“此外，还想求皇姐替我关照一个人。”
自己定下的未来妻子，将来会成为别人的夫人，齐明祉好不甘心，婚事早早定下，却一直种种原因一拖再拖，“先前与我定亲的杜娘子，她是个极好的姑娘，我二人退婚后，也不知她以后如何在这京城里立身。”
上一世的三皇子妃不是杜红雨，两世错过，那就是真的没有缘分了。
若是这么个好姑娘来做她的三弟媳，她自然是乐意的，可惜，三皇子，她有更好的去处安排。
“皇弟且安心去吧，到了送秋关，我会让上官将军多加照拂你，定然能将你安全护送到柔岐。”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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