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3、积怨 翌 ...
-
翌日,苏家依旧大门紧闭,苏家的三个主子,一个卧病在床,一个在旁侍疾,还有一个则是将自己闷在了书房里,连房门都不迈出一步。
那些暗地里打听苏家消息的人,见苏府如此冷清,外头的生意又是管家苏彪在操持,纷纷咂舌,苏府出大事了的传言也愈演愈烈。
不过这则流言虽然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对京城的各户人家却好似没什么影响,绮罗坊也没有变得门可罗雀,客人依旧来来往往,和寻常时候一样,日子依旧平静,就像一丝涟漪都没有的湖面。
可惜,这些平静终究只是表象,湖面下涌动的暗潮,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晓,毕竟,总有些心怀鬼胎之人想要浑水摸鱼。
“老爷,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明显?昨日我看绮罗坊那个管事儿的,不像是个容易中计的,况且昨日计谋未成,他们应该也有了防备。”
如意坊的后院,昨日去绮罗坊闹事的那个中年人正恭敬地看着坐在主位之人,眼中划过担忧。
“怕什么?你没听京中的传言吗,他们绮罗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干的,又能如何?我还怕他们不成!”
主位上的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老神在在地开口,说话间神色极为嚣张,一双三角眼中闪着精光,分明是已经将绮罗坊视作了囊中之物。
这目空一切,恨不得苏家马上落败,然后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自然就是如意坊的幕后老板,牧老板。
从绮罗坊开到京城的第一天起,牧老板就瞧着他们不顺眼,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却都被苏二老爷给挡了回来,他没讨着什么好,这梁子自然就结下了,后来又碍着绮罗坊的名声起来了不好再动手,只能忍着那口气。
几年过去,牧老板对绮罗坊可谓是积怨极深,故此一听见传言,就迫不及待地谋算起来,势必要让绮罗坊彻底滚出京城。
而那中年人,也就是跟了牧老板十来年的管家刘富,瞧着自家老爷那势在必得,已经有些得意忘形的样子,脑海里忽地想起昨日苏彪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心中很是不安。
他额角沁出几滴冷汗,小心翼翼试探着劝说道:“老爷……小的昨日看那绮罗坊的伙计们眼中并无慌乱,许是外头的消息并不准确……不若再等等?等确认了苏家的事后再动手也不迟啊。”
而正得意地幻想着绮罗坊离开京城后,如意坊进账如流水的牧老板,听到这和自己唱反调的话,瞬间冷了脸色。
就算刘富是在他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管家,牧老板也从未真正将他视为自家人,一个下人罢了,让他替自己办事是给他脸看得起他,谁给他的胆子说这些?
牧老板眯着眼打量着满脸迟疑的刘富,不知怎地心头突然琢磨出些不对劲儿来。
他抬起手,将刘富招至身前,微微倾身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刘富脸上的表情,那眼神让刘富浑身都不得劲儿。
“老爷……您这是?”
刘富弯着腰,面色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牧老板见他如此,收回视线,向后一靠,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刘富啊,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刘富心头一颤,暗道坏了,定是方才他说的那番话让老爷觉得他不忠心!
这可真是冤枉啊!他方才之所以那样说,也是担心如意坊被人算计,先前他们在苏家那位二老爷手上吃了不少闷亏,他怕这次也是对方故意做的局,才想着劝劝老爷,别闷头撞进去。
谁能想到,老爷竟会觉得他有二心!
刘富僵立在原地,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只觉得自己像那抓耗子的野狗,实在是多管闲事!
“回老爷,小的在您身边伺候,有十八年了。”刘富定了定心神,语气酸楚地回道。
他满心都是疲累,纵使早就知道自家老爷是个多疑的性子,可这十八年,他为如意坊做了多少事儿?为老爷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多少脏活经了他的手?他可是从未往外透露过一个字!就连吃酒,都留着神儿严守着这些秘密!
刘富自认忠心耿耿,却不想只因一句话就会受到怀疑,或许在自家老爷心中,他从未得到过信任。
罢了,罢了……刘富将心口的憋屈尽数压下,是他僭越了,一个管家,听吩咐办事就行了,多那个嘴干什么呢?不过是自讨没趣。
牧老板像是并未看见刘富一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又或许他看见了却并不在意,听到刘富的回答后,他饶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十八年……是挺久了,这些年你帮我办的事情不少,你的功劳我也记得,只是这次的事你办的……我很不满意。”
“那么多大事难事你都没出差错,这次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你却没办成,刘富,我对你很是失望啊……”
牧老板语气怅然,脸上带着惋惜之色,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双眼中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怀疑,还有浓浓的防备。
刘富心中苦笑,低头认错道:“是小的办事不力,让老爷失望了,小的该罚。”
听见刘富这样说,牧老板霎时笑了,伸出手重重拍了两下刘富的肩膀。
“哎!你这是什么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罚你做什么?事情没办好补救就是了,我若真罚你岂不是寒了你的心吗。”
见刘富没说话也没点头,牧老板乐呵呵地继续道:“你去将我刚才吩咐的事情办好,先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也算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这次,可不能再让我失望了啊,上次那个小畜生走漏了消息,害得我亏了一大笔,这事你若办成了,赏银绝对少不了你的!”
刘富听着这番饱含深意的话,身影瞧着越发颓然,这是怀疑他有了二心,被苏家给收买了,故意拿之前的事点他啊!
“老爷,小的明白,这就去办。”刘富不愿再多说什么,低着头应下便转身匆匆离去。
牧老板看着刘富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了府里。
只不过,他回府后也没歇着,而是叫来了如意坊的大管事,二人进了书房,不知在商议些什么。
与此同时,刘富也按着牧老板的意思,找了些面生的乞丐,仔细地交待了一些话。
他心里正想着自己的境遇,说话间颇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些乞丐里,有两个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探究。
傍晚。
忙活了一整天的盈儿从后门进了苏府,去了苏绾的院子。
到了院子,却不见苏绾的身影,院中也只有两三个下人正在侍弄花草,倒是偏房中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盈儿侧耳一听,听出是绿柳和墨云,她弯了弯唇角,小跑着进了偏房。
“绿柳姐姐,墨云姐姐!”
绿柳和墨云听见声音转头,瞧见了一脸机灵样的盈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坐下喝些水。
盈儿拿起杯子抿了口水问道:“两位姐姐,怎地不见小姐?”
墨云听到她的话后忽然沉默,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抬眼询问般地看向绿柳,似乎是在问该不该说。
绿柳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旋即开口道:“小姐在二夫人院里侍疾,没让我们跟着,管家先前说过,不让府上议论此事,故此大家都不敢多说。”
虽然苏彪说过,严禁苏府的下人议论二夫人的事,可绿柳听命的人是苏绾,盈儿又是为苏绾办事的人,自家小姐信任的人绿柳亦会相信,所以有些事她也没打算瞒着盈儿。
盈儿眼珠一转,心下了然:“这样啊,那我便陪着两位姐姐说会儿话,也好等着小姐回来。”
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再去提及二夫人的事,话里话外都是京城里的趣事,只不过盈儿对待绿柳和墨云的态度倒是比之前更加亲昵。
天色逐渐黑了下去,院里的灯笼也亮了起来,苏绾才终于回了自己的院子,偏房中听见动静的三人连忙迎了出去。
院子门口,苏绾正客客气气地和二夫人身边的付嬷嬷说着话。
“辛苦嬷嬷送我回来,二婶那处离不了人,您也快些回去吧,天黑了,您回去时小心些。”
付嬷嬷将苏绾送进院子,应道:“小姐您折煞老奴了,夜里凉,您快些进屋,莫要冻着了。”
苏绾微微颔首,看着付嬷嬷脸上的疲惫和忧愁,顿了顿,还是安慰了一句。
“嬷嬷,您别担心,二婶吉人自有天相,过不了多久定会好起来的。”
付嬷嬷听着这话,只当苏绾是好心劝她,其实并没有当真,毕竟二夫人那苍白的脸色,任谁瞧了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借小姐吉言,那老奴就先回去了,您早些歇息。”付嬷嬷点了点头,说完便转身走了。
直到付嬷嬷手中提灯的亮光消失在拐角,苏绾才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三个丫鬟。
见她看过来,三人凑到她身边,绿柳关切地道:“小姐可用了晚膳?院里小厨房的婆子还未歇下,奴婢这就让她去做些吃食来。”
墨云也一脸的关心,接话道:“奴婢去烧些热水,小姐用完膳也好泡个澡解解乏。”
盈儿虽没有开口,却眨巴着个大眼睛看着苏绾,明显就是一副有许多话要说的样子。
“好好好,还是你们贴心。”苏绾听着这些带着暖意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转身向着屋里行去。
“盈儿,你跟我进来。”
盈儿笑了一下,跟在苏绾身后进了屋,绿柳和墨云则各自忙活去了。
苏绾走到屋里,在软榻上随意坐下,靠着软枕伸手揉了揉额角。
盈儿见苏绾这有些不在意形象的姿态,抿嘴笑了笑,走到苏绾身后替她揉按起来。
“小姐,您吩咐查的事奴婢已经查清楚了。”
手中动作不停,盈儿说起了昨夜苏绾安排下来的那件事。
苏绾浅浅“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牧老板,是如意坊的幕后之人,早年在京城中生意做的很是红火,直到绮罗坊开到了京城,他不满生意被分走,便打起了歪主意。”
“只不过都没得逞,最后只能装作不在意,实则心里恨极了,这次一听到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准备动手,好一雪前耻。”
“还有那日去绮罗坊的那个中年人,是牧家的管家刘富,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着牧老板做了不少丧良心的事儿。”
苏绾双眼微阖,沉思片刻后问道:“如意坊背后可有什么人?”
“没有。”虽说苏绾瞧不见,盈儿还是摇了摇头:“如意坊这些年能在京中立足,是因为那牧老板给不少贵人送了厚礼,可若是真出了些什么事,那些贵人不见得会出手帮他。”
“送礼?”苏绾勾了勾嘴角,若只是靠送礼建立起来的联系,那还真是靠不住,况且绮罗坊在京城这些年,也积攒了些人脉关系呢,谁的手段更硬一些可还真说不准。
“对了,你可知晓他们的计划?”
苏绾想起昨日那刘富没有得逞,料定了牧老板还有后手。
“奴婢让人跟着那刘富呢。”
盈儿早有准备,昨晚上收到苏绾的消息后,就差了个伙计去牧府外蹲着,今儿一早刘富出来,他就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
而刘富后来寻找乞丐时,那伙计便换了身破衣裳凑了上去,也是将那牧老板的安排听了个十成十。
“小姐,那牧老板准备让人……”
盈儿微微俯身,凑到苏绾耳边,将那伙计听来的消息小声地讲了出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