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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风言风语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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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老爷看着苏彪那犹犹豫豫不敢开口的样子,心中也有了大致的猜测,想来外头已经有了些风言风语,还有等着看苏家笑话的人。
“无妨,你实话实说便是,外头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苏二老爷向后一靠,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苏彪抬眼一瞧,就看见自家老爷愁眉不展的样子,他虽不愿让老爷再为外头那些话忧心,可这瞒着也终归不是个事儿,他想了想外头的那些流言,斟酌着开了口。
“老爷……方才小的去抓药,外头……猜什么的都有,今儿夫人回来时在府门口晕倒,叫旁人瞧见了,闲话也就传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人说夫人是因惹怒了贵妃受了惩戒,还有人说夫人是在宫里冲撞了贵人,也有人猜测,说……说……”
说到这儿,苏彪怎么也张不开嘴,接下来的话他有些不不敢说,那些话实在是难听,简直是拿刀往人心窝子里戳,他初听都火冒三丈,更何况老爷听了呢?
“说什么?别遮掩了,我知道你是担心府上,不过外头那些人,光靠传几句闲话,可影响不了苏家。”
苏二老爷说这些话时,眼中闪过几分狠厉之色,他能将绮罗坊开到京城,又站稳脚跟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布行,靠的可不仅仅是和气生财。
那些私底下的腌臜事儿,他见过不少,也收拾过不少想对绮罗坊下黑手的人,几句难听的话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可若是那些人敢趁机做什么手脚,他可就不敢保证会做出些什么事了。
苏彪观察着自家老爷的神色,猜到他心中定是已有了计较,便没再隐瞒,将外头传的最厉害,也是最多人信的流言说了出来。
“还有人说,咱们苏家这回怕是要遭殃了,天家要降罪,绮罗坊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关门了。”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苏二老爷满脸怒气,手掌狠狠拍在了黄花梨书案上,吓得苏彪一个激灵。
“老爷,您不可动怒啊!仔细身子!如今家里可就您能主事儿了!”苏彪上前两步,愁眉苦脸地劝道。
“我知道了,你吩咐下去,严禁府上讨论此事,至于外头的生意,这些日子你便去铺子上帮衬帮衬,那些事儿你都熟,交给你我也放心。”
苏二老爷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脸疲惫地吩咐起之后的事。
“至于外头的流言……不必管,让他们传去吧,你将铺子打理好,那些流言亦会不攻自破。”
“是,小的定尽心尽力为您分忧。”苏彪郑重承诺道,这会儿苏家正是要紧的时候,他定会竭尽所能,才不算辜负老爷的信任。
不过……苏彪还是犯愁,虽说老爷说了外头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可他还担心另一个事,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小心问道:“老爷……夫人她?”
苏二老爷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极为复杂的情绪,仓惶间又带着些许茫然与悲伤。
“哎……是受了些惊吓,也不知何时才能好,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苏二老爷边叹气边摇头,就差把听天由命四个字写脸上了。
苏彪心中一颤,不免悲从中来,他心里想,二夫人多好的一个人啊,体恤下人,宽和仁厚,怎地偏偏要受这罪,真是造孽。
这一夜,苏府分外安静,往日里的笑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又不敢议论,府中人心惶惶。
而苏府外,京城中不少人家也听到了关于苏府的传言,有的惊讶之余满心担忧,想着来苏府探望一番;有的漠不关心听过便罢,只道皆为捕风捉影不可轻信;还有的人家,心中窃喜,连夜召集亲信算计谋划,想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让苏家彻底翻不了身。
而苏二老爷亲手写的那封信,也正在去往苏州的路上,要不了多久,就会送到老夫人手中。
翌日,苏二老爷便没再出门,而是在家中守着苏二夫人,铺子上的事全让苏彪去处理。
苏彪一早又提点了一遍苏府的下人,让他们好好做活,不要胡乱猜测,才出门赶往铺子。
到了铺子上,伙计们也听说了昨儿的事,纷纷询问,苏彪用模棱两可的话将他们的问题堵了回去,只说苏二老爷吩咐,莫听信外头那些传言。
这些伙计都是铺子上的老人了,对苏二老爷那自然是信服得很,一听这话,也就知道了个大概,安心忙起了分内的事。
不过生意不会出问题,却并不代表家里没有出问题,苏彪方才对苏二夫人情况的避而不谈,也让这些伙计明白了些什么,铺子里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每个人都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憋得心里难受。
今日绮罗坊来了不少客人,不过并不都是前来采买的,有那些进了铺子也不说要什么,一个劲儿左顾右盼,还要拉着伙计闲聊两句的,明眼人都看到出来是什么心思。
苏彪见此也没有冷脸,而是四两拨千斤,好声好气地将那些人的问题都给堵了回去,那些人一波接着一波,却愣是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只能无奈地回去告知各自的主子。
临近傍晚,绮罗坊又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身形微胖的中年人昂首阔步地进了铺子,站在那老神在在地捋着嘴角的一撇胡子。
这人苏彪不认识,不过铺子里的伙计可熟悉极了,一见到这人便都神色戒备,谨慎地盯着他。
有个年轻的伙计发现苏彪有些发蒙,便凑到他身边解释起来那中年人的来历。
苏彪听着,眼神渐渐变冷,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中年人,心中已明白对方今日来,必是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那中年人拉着调子开了口:“我们家老爷听说苏家出了事儿啊,可真是太惋惜了,他想着,树倒猢狲散,想必到那时候你们也都没处去了。”
“不过我们家老爷心善,寻思着花五百两将这铺子收了,你们也能继续在这儿做工,你们有谁认识路的,赶紧将我今儿说的这些告诉你们家老爷,省的日后苏家倒了,你们连个去处都没有。”
那中年人仿佛没有看到苏家伙计们气愤的神色,继续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家的气数尽了,往后这京城的生意啊,还得看我们如意坊!”
说罢,那中年人转身便想走,有伙计气不过想要上去将人拦住,苏彪伸手拉住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莽撞。
苏彪知道这人就是故意来找事的,心里自然多了几分谨慎,不会中了对方的激将法,他沉声说道:“你的话我会转告老爷,另外,你家老爷这份心意我们苏家领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说完,苏彪挥了挥手,吆喝着伙计们:“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聚着了。”
伙计们倒也听话,心中虽有气,却也只是白了那中年人一眼,便各自散开,忙活起来。
那中年人站在门槛处,心里头有些着急,他今日来,就是想在这个当口闹些事情,刺激一下苏家的伙计,让他们对自己大打出手,再趁机大闹一场,下一步计划才好进行。
可偏偏苏彪一句话,让他的算计落空,相当于他今日白忙活了一场,白演了这一出戏,他们家老爷千叮万嘱的事儿在他手里彻底办砸了。
这会儿再闹事也没用了,中年人眼中闪过懊恼之色,快步离开了绮罗坊,他得赶紧回去同老爷商议新的计划。
苏彪站在柜台前,停下翻看账册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中年人的背影。
白日发生的一切,苏二老爷晚间时候才知晓,苏彪回来后将全部事情都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沉着脸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有意思,八字还没一撇呢,有些人就迫不及待想动手分一杯羹了。”
苏二老爷转头看向苏彪,叮嘱道:“你今日做的不错,不过对方这次没有得逞,想必还会趁机作乱,你谨慎些,莫叫他们钻了空子。”
“哎,小的知道。”
“行了,你下去歇着吧,明日早些去铺子上盯着。”
挥退了苏彪,苏二老爷起身离开书房,边琢磨事儿边去了苏二夫人那儿。
因着装病一事不能叫旁人知道,有些话也不能叫旁人听见,苏二夫人便借着要静养,将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安排去了别处,只留下了贴身的付嬷嬷,不过付嬷嬷也只是在院里候着,屋里则是苏绾看着。
一进屋,他就隐隐约约听见妻子正小声对着侄女发牢骚,说那药汤子苦得快要了命了,语气颇为嫌弃,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二叔。”见他进来,苏绾起身行了一礼。
苏二老爷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也寻了个椅子坐。
“老爷,今儿外头可热闹?”
苏二夫人放下碗,脸上是等着看戏的神色,又带着几分笃定。
苏二老爷点了点头,缓缓道:“热闹极了,如意坊的牧老板还特意差人去了咱们铺子上,说要发发善心花五百两收了绮罗坊呢。”
“呦,那他可真大方!”苏二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绾在一起听着,也听出来了这如意坊的牧老板是想趁人之危啊,不过她到了京城之后并未留意生意上的事,倒还真不知道这牧老板和苏家有什么渊源。
“二叔,那牧老板是何人?和咱们家有过节?”苏绾倒也直接,不知道问问就是了。
苏二老爷点头:“数年前,我刚到京城时,京城的布料生意可以说是如意坊占了八成,后来绮罗坊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约莫占据了京城六成的生意。”
“那牧老板自然不乐意,我和他也交过几次手,没让他讨到什么好处,后来他也就消停多了,不过看样子,他这次是打算一雪前耻啊。”
苏二老爷边说边笑,显然是没将那牧老板放在眼里。
苏绾会意地点点头,缓缓道:“看样子二叔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哈哈,我本是想着,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不过他既然想踩在苏家头上,那我也就不必留情面了,京城布料的八成生意,绮罗坊还是吃得下的。”
苏绾听罢,和苏二夫人对视了一眼,二者眼中皆带着了然的笑意。
“对了,今儿梁夫人来说了些什么?”苏二老爷想起这事,随口问了一句。
“没说什么,就来看了看我,坐下说了说话,放心,没叫她看出什么不对劲儿。”
昨日梁夫人听到苏府出事了,担心得不行,奈何天色已晚,只能在家干着急,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她带着梁玟霜急急忙忙地就过来了。
来了苏府之后,梁夫人看见苏二夫人那没精神的样子,眼圈都红了,好一通安慰开解,最后是怕耽误了苏二夫人休息养病,才忧心忡忡地回了家。
梁玟霜跟她一起过来,也拉着苏绾说了好多话,皆是安慰苏绾,让她不要担心,说苏二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
苏绾心里感动,这件事儿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梁家的人的的确确不错,值得深交。
说起来,苏绾还是有些愧疚,梁夫人这回是真着急了。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苏绾也同他们二人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屋,她抬手唤来竹儿,吩咐道:“你去一趟铺子,让盈儿查清楚如意坊和那姓牧的老板。”
待竹儿出去后,苏绾看着摇曳的烛火,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五百两买下绮罗坊?有这胆子大放厥词,希望那位牧老板也有胆子承担相应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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