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1、解释 太 ...
-
太和殿内,本在御花园的官员和皇帝已经落座,在畅音阁听戏的夫人小姐们,后脚也进了殿。
这一场宴,很是热闹。
嘉贵妃抱着小公主坐在皇帝身边,面上是和善恬静的笑容,还有身为人母的慈爱,皇帝则时不时逗一逗小公主,看着小公主挥舞的小手,可爱的模样,笑得开怀。
下边的大臣也时不时恭维两句,又是夸赞小公主乃是福星,又是奉承皇帝丰功茂德,才得天降福运,以佑晟国。
皇帝听了之后,更加高兴,对小公主也越发喜爱,甚至当场又给小公主加封了食邑。
小公主尚在襁褓之中,就已得了封号曦玉,食邑千户,可谓是晟国开国至今数百年间独一份儿了。
不过这些热闹却好似入不得席间一人的耳,不论是对小公主的夸赞还是加封,此人都垮着个脸,像是旁人欠了她几万银钱似的。
这人自然是刚和嘉贵妃争吵过的太傅夫人,她这会儿心里依旧充满怨气,埋怨嘉贵妃没有心,不懂为家族筹谋,不懂她这个娘的辛苦,不懂色衰爱弛,只有儿子才是依靠。
她一直臭着脸,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便问起缘由。
太傅夫人纵使心中百般埋怨,也知不能在宫中大喜的日子里给皇帝添堵,便解释说是瞧见了外孙女,便为家中儿子的婚事犯起了愁。
皇帝听后颇为认同的颔首,洛锐是什么样子,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还真不怪没有女儿家愿意嫁他。
不过这种事也强求不来,他让太傅夫人莫要太担心,缘分到了,之后的事便自然水到渠成。
皇帝都发话了,太傅夫人再垮着脸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她只好堆上满脸笑,谢过了皇帝。
苏绾在不远处瞧着太傅夫人那副样子,心中止不住地发笑。
明明心中有气,却不得不挂上笑脸儿,那张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扭曲至极。
看样子太傅夫人是在嘉贵妃那受了不少气啊,这会儿都没消下去呢,还得扯着笑脸应付皇帝,怕是都要憋出什么内伤了吧。
母女二人离心离德?这戏码可太有意思了,苏绾笑意盈盈地想。
月上柳梢,夜幕低垂,宴会也到了散场的时候,皇帝喝多了些,贵妃让奶娘将公主抱回去,自己则不放心地亲自搀着皇帝回了养心殿。
临走时,吩咐蔡公公将大臣们都送出宫去,有些醉了的大臣派上几个小太监一路跟着,将人送到府上去,不可出差错。
蔡公公自然不敢违抗这位宠妃的话,当即忙不迭地应下,便带着手底下的太监们安排起了大臣们出宫的事。
没喝多的人家先跟着引路的宫女太监有序地自行出宫,喝多了的大臣可在殿中先缓上片刻,蔡公公将手底下的太监都安排好再送他们出去。
苏家今日只来了二夫人和苏绾,二人都是女眷,自然滴酒未沾,算是先行出宫的人家,到了宫门口,谢过引路的宫女,二人便向着苏家马车停靠的地方行去。
和数月前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场景,洛锐再一次叫住了苏绾。
“苏小姐留步,还请借一步说话。”
苏二夫人带着不解和戒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绾,拉着苏绾的手紧了紧,似是在询问这人是何意。
苏绾轻笑一声,对上苏二夫人担心的眼神,解释道:“二婶,是我忘了同您说了,前些日子洛二公子曾托我寻两匹柔软独特的料子,要送与小公主裁新衣裳。”
“想来是为了这事,您别担心,我去去便回,夜里风大,您快到马车里去,别受了凉。”
听到苏绾的解释,苏二夫人恍然大悟,原是有这么件事,今日贵妃瞧着应是高兴的,想来那送去的布匹并未出差错。
“快些回来,少同他说话。”苏二夫人小声叮嘱道。
她虽然知道那人许是来道谢的,可洛家二公子的名声,京城里都传遍了,招猫逗狗不务正业,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绾儿同他说话,被别人瞧见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咱们是行得正坐得端,可防不住别人的嘴胡言乱道,到时候若损了名声就不好了,她们苏家可得心疼死。
“绿柳,好生跟着你家小姐,不许离开半步。”
苏二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绿柳严肃道,绿柳听话地点了点头,回话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苏绾。
苏二夫人这才扭头进了马车,苏绾则和洛锐去了不远处的树下。
“不知洛公子有何事?天色已晚,还请您快些说完,小女也好尽早归家。”苏绾还记着刘成武那件事,这会儿对洛锐的态度也不冷不热,语气满是疏离。
洛锐瞧着二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百般无奈,却只能在心底苦笑一声,而后说起了正事。
“苏小姐,先前托你寻的布料今日已经送到了贵妃那儿,贵妃喜欢得紧,便叫我再去找几匹花纹一样的料子送去。”洛锐嘴角带着浅淡的笑,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事儿高兴。
“我便想着问问你,那料子是何花纹?实不相瞒,那料子到手之后,我尚未看过,贵妃娘娘一说,我还真是一头雾水,便只能前来询问,劳烦苏小姐告知。”边说着,洛锐脸上边流露出一丝恰当好处的惭愧。
苏绾站在洛锐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这一出戏,她可不信这话,今儿太傅夫人那表情宴上的人都有目共睹。
她们从昭凰殿离去后,殿内发生了什么事,苏绾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这会儿洛锐问起花纹的事,无非就是贵妃起了疑心,觉着是不是苏家看出了什么,有什么花花心思,故意送了那样一匹虎纹的料子给太傅府,又正巧押中了太傅夫人的心思,那匹料子便送到了贵妃眼前。
那匹料子的虎纹其实很常见,苏家的铺子中就有许多,客人买回去也都是给小孩子裁衣裳用,那花纹在寻常人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不一样了,对于太傅夫人,贵妃,皇帝这种人来说,或许对于旁人极为常见的事在她们看来就是不同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勾起她们的揣测,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她们的疑心。
疑心生暗鬼,苏绾当初送过去那两匹料子就是为这个,介时母女离心,帝王猜忌,太傅府和贵妃的日子可就不像之前那样好过了。
不过就算贵妃再如何猜测,这事儿终归牵扯不到苏家,毕竟苏绾送的那两匹料子可都是再正常不过。
微微抬眼,苏绾点了点头,开口道:“原是为了这个,洛公子,我送去太傅府的料子共两匹,一匹是蝴蝶花纹,另一匹是虎纹。”
“两匹?”洛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中疑窦丛生。
贵妃说的是太傅夫人送了一匹布进宫,看来在这两匹料子上……她没少动手脚啊……
瞧见苏绾点头肯定,洛锐的凤眼眯了眯,一抹寒意在眼底掠过,他继续问道:“那应是我记岔了,不过为何是蝶纹与虎纹,可是有什么说法?”
来了!
苏绾心底一笑,她就知道,这才是洛锐今日找她真正想问的。
抬起眼直视洛锐,苏绾一脸认真地为他解起了惑:“洛公子竟不知?蝶纹乃是女孩儿常用的纹样,而虎纹则是取庇佑之意,驱邪避凶,百姓常给小孩子戴的虎头帽便是此意。”
苏绾说的有理有据,毫不心虚,一点都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思。
洛锐倒是认真想了想,虎头帽这东西他知道,街头巷口经常有带着虎头帽的小孩子玩耍,而蝶纹则是更寻常,那些小姑娘们都喜欢这种花纹。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着苏绾道了谢。
苏绾微微颔首,看洛锐没别的要问了,便道:“洛公子想知道的我已告知,若无事我便先行离去,长辈还在等我一同归家。”
“嗯……”洛锐其实并不想让苏绾走,他还想同她说说别的,修补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苏绾没给他这个机会,说完就转身离去了,绿柳扶着苏绾上了苏家的马车,车夫甩了甩鞭子,车轮便滚动起来,在夜色下向着苏家行去。
洛锐站在原地看着苏家的马车越来越远,长叹了一口气。
而后又看向了停在了远处的太傅府马车,眼底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浑身散发的寒意竟比月色还凉上几分。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墙,回过身大步走到自家马车边上,有人将他的马牵过来,他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自顾自回家去了。
太傅府的小厮像是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连问都没问上一句,毕竟他们家二少爷和老爷夫人的关系都不好,行事也没个章法,这会儿不等众人独自先行谁都不觉得奇怪。
洛锐回府后,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院子,一盏茶后,一只鸽子从他院里飞了出来,慢悠悠地,不知飞往了何处。
宫中,嘉贵妃正悉心照料着醉酒的皇帝,将一众大臣都送出了宫的蔡公公端来一碗醒酒汤,她一勺一勺地侍候着皇帝喝下,温馨的气氛在二人之间缓缓流动。
皇帝靠在榻上,带着醉意看向嘉贵妃,握着她的手,眼中是帝王身上少见的柔情。
“阿芷,贤良淑德,朕能得你相伴,实乃幸事。”
嘉贵妃含羞带怯地瞧了一眼皇帝,嗔道:“皇上莫要取笑臣妾,臣妾哪有您说的那般好,对于臣妾而言,能入宫为妃伴您左右,才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哈哈,你呀。”皇帝笑了笑,似是累了,没有再说什么,靠着塌阖上了双眼。
嘉贵妃满眼爱意地瞧着皇帝,许久才小心地将手抽出,起身走向一旁候着的蔡公公。
“皇上这处你好生伺候着,本宫还得去悄悄瞧瞧曦玉,就先回去了。”
“嗻,娘娘您慢着些。”蔡公公应下,他得守着皇帝,便招手唤来另一个小太监,让他送嘉贵妃出去。
嘉贵妃又眷恋地看了一眼皇帝,才缓缓走了出去,回了自个儿的昭凰殿。
“蔡得顺,今儿贵妃是单独见了太傅家的夫人?”
蔡公公转身,榻上的皇帝早已睁开双眼,眼中皆是清明,哪有半分先前的醉态。
“回皇上,正是。”
蔡公公恭敬回道,他对此早已习惯,毕竟做皇帝的,哪能动不动就喝醉了呢?那些醉意和放松的姿态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当不得真。
“嗯。说了些什么可知道?说给朕听听。”
“回皇上,这昭凰殿的事儿奴才不大清楚,不过听宫人说太傅夫人送了匹布料进宫,二人貌似还起了些争执。”蔡公公小心翼翼地说着。
“争执?有点意思。”
皇帝脸色喜怒难辨,也没接着往下说,蔡公公更不敢随意接这话,只能恭敬地候在一边。
过了良久,皇帝才有了动作,他从一个小瓷瓶中倒出两颗药丸缓缓服下,又挥退了蔡公公,自个儿歇下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