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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争吵 世家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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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夫人小姐们都聚在贵妃的昭凰殿,贵妃坐在上首,笑着和众人交谈。
而内殿小公主的摇篮旁,太傅夫人和洛清漪正满脸含笑地逗弄着小公主。
“夫人,公主该喂奶了。”伺候公主的嬷嬷和奶娘道。
太傅夫人点了点头,带着洛清漪出了内殿,坐到了贵妃身旁。
“娘娘,小公主模样可真俊,白白胖胖的,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呢。”太傅夫人说道,含笑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
大伙儿都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纷纷跟着附和恭维起来。
“可不是嘛,小公主福运加身,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娘娘本就是绝色,小公主自然也是个美人胚子!”
太傅夫人听着这些奉承的话,面上的笑意越发深刻,她洛家出了个贵妃,还出了个受宠的公主,在这京城中,可谓是独一份儿的殊荣!
只是上首的贵妃不知怎滴,表情虽带着些笑意,却显得有些冷淡。
苏绾不经意间瞥见,贵妃方才看了一眼太傅夫人,在瞧见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倨傲和得意时,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快得叫人难以捕捉。
嗯?洛清芷竟会对太傅夫人生出不悦?莫非是觉得太傅夫人行事有些招摇了吗?
可洛家行事不是向来如此?苏绾有些看不透这二人之间真实的关系到底是如何的。
不过她能确定,今日一过,洛清芷定会对太傅夫人生出更大的不满,二人的母女之情可要经受一番考验了。
若能赶巧,或许皇帝对洛家的不满和猜忌也会更深,苏绾想到了什么,笑得舒心。
一转头,苏绾好巧不巧正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那人脸上的脂粉也遮不住眼下的黑青,看着苏绾的目光含着怨毒,可怨毒深处还带着些许恐惧,似乎恨不得杀了苏绾,又怕最后死的人是自己。
正是已经嫁入宣平伯府的曾浅浅。
苏绾看着面容扭曲的曾浅浅,似笑非笑近乎挑衅地挑了挑眉,还不等曾浅浅反应,就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在说曾浅浅不过蝼蚁,并不值得她多加注意。
曾浅浅被苏绾的不在意刺激到了,浑身气得发抖,她如今在世家之间早已声名狼藉,周围的人都有意远离她,硬是空了一块儿地方出来。
她想找人说说话都没人搭理她,这次的宫宴,要不是因为她是宣平伯府少夫人,压根都进不来宫中,而曾大人和曾夫人则是连消息都没有收到,想来日后,他们也再也参与不进京城的交际之中了。
攥紧了手,曾浅浅脑子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博弈,一个声音让她去报复苏绾,另一个声音却拦着她,让她不要自寻死路,她斗不过苏绾。
曾浅浅的面色有些泛白,她是有计划的,可她没想到刘成武竟然那么没用,竟然断了腿,连宫宴都无法参加。
这让她的计划难以进行,而且刘家居然还有脸去宣平伯府找自己,就因为他们,自己那日被婆婆叫过去好生训诫,说她的那些穷亲戚叫宣平伯府丢了人,罚她在正厅那冷硬的地砖上生生跪了一个时辰!
这还不算,她那成日花天酒地的夫君,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又对她动了手!
那些藏在衣衫下隐隐作痛的伤痕,不堪入耳的咒骂,还有曾经的风光,如今的落魄,都像是在提醒曾浅浅,她斗不过,她这辈子都斗不过苏绾。
心间酸胀得越发难受,曾浅浅的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几番下来,她像是终于落定了决心,神情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脸色已然灰败,眼中也没了神采,只剩下麻木。
那些痛苦,那些恨意,那些不甘,全都化作了随风飘散的尘埃,飘落在了曾浅浅余生不知名的角落。
她斗不过的,她父亲多年经营才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却因为自己在朝堂上举步维艰,饱受白眼。
她家中铺子生意本兴旺,日进斗金,却因为自己门可罗雀,不得不全部变卖。
更遑论自己受到的苦,这些日子嫁进宣平伯府后,就好似曾经没吃过的苦,以另一种方式一股脑地扑了上来,将她淹没,让她每夜都以泪洗面。
或许经年之后,她会偶然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也会想起今日,她所有的打算,在苏绾的一个眼神中碎了一地,七零八落。
她认命了,她终是为曾经的恶念和祸心,付出了代价,悲凉凄楚将伴随着她走完这一生,成为她逃不脱甩不掉的梦魇。
苏绾方才转过头之后就再没关注曾浅浅,自然也不清楚,就这么一小会儿,曾浅浅已经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毕竟这次曾浅浅若再往自己刀尖上撞,她可是打算彻底斩草除根,取其性命的。
这会子功夫,太傅夫人可是听了不少恭维之语,脸上都红润起来,瞧着气色都好了几分,笑得那叫个合不拢嘴,不过她这幅样子,殿中不少人都在腹诽,也不是所有人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娘娘,锐儿托臣妇带了些东西来,说是给您和小公主的,算不得贺礼,不过是他的一点心意。”太傅夫人笑盈盈地瞧着嘉贵妃。
嘉贵妃本来有些懒洋洋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兴致起来,笑问道:“是什么?拿来本宫瞧瞧。”
太傅夫人就挥了挥手,跟着她一起进宫的丫鬟抱着个匣子走到了嘉贵妃面前。
苏绾看着那无比眼熟的木匣子,面上缓缓绽开一个笑意,这出好戏她可是等了许久了。
“娘娘您瞧,是匹好料子呢,介时让人裁两身衣裳,这个时候穿正好呢!”太傅夫人边说边观察着贵妃的神色,语气带着些莫名的激动。
“哦?”贵妃示意身边的宫女将东西拿来,那宫女接过匣子,打开后呈至贵妃眼前。
贵妃只瞧了一眼,面色就有了些许变化,那匣子中放着一匹枣红色的布料,能瞧得出是好料子,和宫中那些相比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这料子上的花纹,竟是虎纹,单是这一点还不算什么,可这匣子中竟还有个玉佩,是雕刻的观音,这就由不得贵妃不多想了。
“这是锐儿送的?”贵妃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太傅夫人忙不迭点头应道:“正是,臣妇想着他进后宫多有不便,便直接带过来了。”
太傅夫人边说,边小心觑着贵妃的神色,那料子虽说自己动了手脚,可她也是为了贵妃好,为了洛家豪不是?她一番苦心,难不成还能有错?
贵妃平静地看着太傅夫人有些躲闪的模样,心中的高兴也逐渐冷了下去,她这个娘亲啊,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眼中只有利益,这做事,也有些不讲究了。
“好,本宫甚是喜欢,收进库房吧。”
嘉贵妃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太傅夫人也舒了一口气,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气氛总觉得不如先前。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贵妃让宫女领着众人去畅音楼,她有些乏了,进内殿休息片刻。
“今儿宫里请了戏班子进来,你们也过去热闹热闹,洛夫人,你跟本宫来吧。”
众人应声告退,都道她们母女二人,许久不见,想来是要避开人说些体己话,太傅夫人应下,跟着嘉贵妃去了内殿。
苏绾有些失望,她还想看这母女二人吵上一番呢,那场面想必会极为精彩。
太傅夫人送上的是一匹料子,至于是哪一匹,想来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毕竟方才嘉贵妃那瞬间的神色变化,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是在宫中,嘉贵妃要维持她的体面,还要维护她娘家人的体面,就算心中不悦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母女二人的争吵,旁人自然无缘得见。
苏绾笑着惋惜了一番,随着众人的脚步去了畅音楼,高高兴兴地听起了戏。
而昭凰殿的内殿,此刻也正如苏绾料想的那般,并不太平。
旁人和太傅夫人想的那些母女交心,温馨闲适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真正发生的,是嘉贵妃冷声质问着太傅夫人,母女二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母亲,这东西当真是锐儿送的?”
太傅夫人别开眼,有些心虚道:“布料是,那玉是我寻思着好看,便放了进去。”
“好看……呵!好一个好看!”嘉贵妃的眼底燃烧着怒火,那火焰险些将她的理智也一同灼了去。
“母亲,这料子上的虎纹,向来不是女孩儿常用的,你不会不知道,这玉就更是了,女孩子家带什么观音?”
嘉贵妃声音颤抖,被太傅夫人气得有些喘不上气:“你那心思我知晓,只是以洛家如今的地位,我的第一个孩子,不应是个男孩儿,我这是在保全洛家!”
嘉贵妃如何能不知晓太傅夫人的心思,甚至太傅的心思,她也知晓的一清二楚,不就是想她肚子里出来的是个皇子吗!
她生个皇子,洛家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敢逼得皇帝直接封了太子!
可他们压根不想想,洛家如今已是如日中天,她不信父亲不知道皇帝已经对他,对洛家生了猜忌,若这会儿生出个皇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苏家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先例吗!
可洛家这些人已经被荣华富贵迷了双眼,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只想着让流着洛家血脉的孩子成为太子,日后继承大统。
他们根本不想,若真按他们的想法来,洛家还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没有儿子你如何在这宫中彻底站稳!”太傅夫人冷着脸,疾言厉色,像是在埋怨嘉贵妃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你没有儿子,光有个女儿能有什么用,难道她能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吗?能保证你坐上那个位置吗!别人先诞下皇子怎么办!嫡长嫡长,这二字缺一不可啊!”
母女二人各有各的理,谁也不让谁,谁都觉得自己说得对。
嘉贵妃缓缓走到软榻坐下,冷冰冰的眼神注视着太傅夫人:“母亲,你可还记得除夕宫宴,那祥瑞一事发生时,皇上曾说过什么?”
“你若忘了也无事,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皇上说,那祥瑞是不是洛家的手笔,是不是下一刻我的肚子里就要生出个皇子来,你还记得皇上当时的表情吗?”
嘉贵妃沉着脸,声音低哑,像是藏着万钧雷霆:“我在他的眼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杀意,是对我的,也是对洛家的。”
“母亲,你信吗?若那日我诞下的是个皇子,这会儿他已经转世投胎去了!”嘉贵妃无不嘲讽,语气带着森冷寒意。
她说这些本是想和太傅夫人说清局势,可太傅夫人却不以为然:“那又如何,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你爹扶持起来的,皇上还敢真对洛家动手不成?你太谨慎了,你出身洛家,百年世家,不应该如此畏缩!”
太傅夫人说得轻巧,仿佛理所应当,可嘉贵妃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是痴人说梦,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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