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艰涩长成 一个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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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港风声渐失，那对母女被熟人搀扶而去。
宋含盯着她们的背影，你的视线落在他的侧脸，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先去一趟神官庙。”你道。
“好。”宋含回头看你，应了一声，随即带路。
这神官庙宇周围只有寥寥几人，景象萧条。
“从前这里很多人的，不早点来，就只有排队。”宋含感叹一声。
但是现在......
跟在宋含身后，你们进了这神官庙。
庙宇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大大的雕像，雕像是个戴斗笠，穿着朴素的老人，面容慈祥，嘴角含笑，下巴拖着半长的胡子。
这就是梦渔神官。
你目光看着这面容和善的神官，就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模样，无甚特别之处。
宋含率先上前拜了拜，你们跟着他也一同拜了拜。
你倒是好奇，这神官之前还显灵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会夜里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一条鱼。
除了你们之外，这雕像前的蒲团之上，还跪着一位信徒。看背影是个男子，他手拿着香，朝梦渔神官拜了三下，随即站起身，将香火插入炉中。又伸手朝功德箱中投了钱币。
他转过身，你才看清了他的脸。肤色偏黑，身形健壮，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当地船夫。
他也看见了你们，目光闪了闪，随即向前，询问道：“几位，是来梦渔镇游玩的吧？”
你们一行人抵达梦渔镇时就已经更换了行头，这样更便于查案。事情尚未明晰之前，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你主动回答，面带笑意，道：“是啊，早就对梦渔镇有所耳闻，只是一直不得空，现在得了闲，就想着带孩子们来这儿游玩几日。”
他的眼神落在你身后的糜祈和晶响杨身上，这两人就跟左右护法似的，杵在你身后。左边的糜祈眼神深静，盯着他。右边的晶响杨双臂环抱交叠，目光锐利。
仔细一看，跟你真有六分想像。
他略微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夸道：“那得叫一声夫人，夫人真年轻啊。”
“过奖。”你朝他淡淡一笑，问：“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他似乎被你的笑迷了眼，有些局促，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声道：“叫我毕舟就好。”
晶响杨在你身后冷哼一声。
你笑容不变，问：“毕舟，你是船夫？”
他点头，聊到这儿，面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我们能雇船到这海上看一看吗？”你试探问道：“听着这一带景色异常美，不去实在可惜。”
他连忙摇头，面色紧张，道：“不行不行，你们这段时间最好都不要去海上，太危险了！”
你装作不知，问道：“为何？”
毕舟愁眉苦脸，侧脸看了一眼梦渔神官，道：“梦渔神官不管用了，海神发怒，去海上就是送死。”
“海神发怒？”你好奇，追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海神发怒?”
他一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色黑里透白，一字一句道：“不是海神发怒还能是什么，我亲眼看见的，那大船被波涛顶上天，摔下来砸个稀碎，莫说是人，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句话可谓是信息量巨大。毕舟见过，说明他死里逃生回来了。能把船顶上天的巨浪，已经不单单是普通的浪能做到的了。必定是水里出了什么岔子。
“那你......”你想问他，既然知道海上危险，那今日来拜神官，是不是还是打算出海。
他苦涩一笑，道：“都将近两个月没出海了，再不去，就得饿死。”
你回头看了宋含一眼，他看懂了你的意思，点了点头。
你随即转头看向毕舟，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明日出海，那也不妨多带我们几个。其实，我们几个走南闯北，略微懂些拳脚功夫，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护你一程。”
他丝毫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毕竟虽然你们行头看起来普通，但周身气质一眼就能分辨出与旁人不同。况且，你后面那几个小子人高马大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他犹豫片刻，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你再加一句：“放心，我们不白坐你的船。”
他狠了狠心，道：“成，那明天一早，我在码头等你们。”
商量好时间地点之后，他热情地给你们介绍了一家客栈住下。
当天夜里，你睡在房里，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半夜，睡意突然来袭，坠入梦乡。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奇怪！
这是哪里？
你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面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鱼潮！你被裹挟其中，顺水漂流。
这鱼不是普通的鱼，巴掌大小，浑身滚圆，身体呈现淡蓝色，冒着淡淡的浅白色光晕，甚是可爱。
你突然感觉身体被撞了一下，侧头一看，是一只小鱼，闪闪的大眼睛好奇看向你，围着你游来游去，似乎在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这鱼有一点不同，它鱼鳃的部位有一大块深褐色斑纹，这让它没那么好看了。
“你是谁啊？”它声音小小的，问你。
你居然能听懂鱼说话！这可真是个奇妙的体验。你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此刻成为了一条海里的鱼儿。
梦渔神官不是失效了吗？怎么你们白天拜了他，晚上就做警示梦了呢？
那鱼儿见你久久不应，又用圆圆的额头撞了你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些，把你撞得往后滚动了好一大截。
脾气还不小。你好笑。
“对不起啊，我刚刚没听见你说话。”你道。
鱼儿的身体适应起来丝毫不费力气，你摆动鱼尾，顺滑游到了它身边。
它定定望了你一眼，道：“没关系。”
“你可以叫我阿桐。”你道。
你在跟一条鱼做自我介绍。这场景放之前是万万想不到的。奈何人生无常，这种奇葩事也让你遇上了。
“阿桐......”它轻声道：“我......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这条小蓝鱼似乎很迷茫，你怀疑它原来真的有名字吗？
“没关系，那我现在给你取一个。”你围着她游了一圈，道：“想到了，就叫你甜甜。”
“甜甜？”它咕噜咕噜吐泡泡，“那好，我就叫甜甜。”
你跟着甜甜在这群小蓝鱼中畅游，这些小鱼都是话痨，叽叽喳喳的声音聚在一起，简直快要把人吵死了。
堪堪转了几圈，你就觉天旋地转，视线又变得模糊起来。
几个呼吸之间，你恢复了清醒。
梦醒了。
果不其然，糜祈他们几个也说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鱼。
看来不是巧合。
这次出海芝吕留在了岸上，一旦发生不测，你们会向她发送信号，她接收到消息后会尽快向宗门请求支援。
出了客栈，你们直奔码头。
毕舟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你们了。见到你们的身影，他挥了挥手。
这时候天很早，周围寥寥几个人，都是船上的船员，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海的。
上船后，航行了一段距离，毕舟向你们提醒道：“大家都小心啊，待会儿船员们打舵，可别不小心摔进水里。”
你应了声。
宋含出生在海边，当然会水。
糜祈和晶响杨，还有赤水，他们也会水，这是修行中必不可少的一项。
倒是你，之前在从来没考虑过这一项，不会水。
所以一提到掉进水里，糜祈第一时间看向你，走到身边，他低头，轻声喊道：“妈妈。”
“嗯。”你回他一声，四目相对。
你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笑笑，道：“可不要小瞧我喔。”
晶响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到你另外一侧，看到糜祈的反应，他猜出来原因。语气有些重，憋着一口气，问道：“你居然不会水！”
“是啊。”你翻看手里的航海图，泰然自若回应道：“谁要求必须会水。”
“那你还一起出海，要是真的碰上那海神发怒，遭遇不测，谁顾得上你.......”晶响杨蹙眉，嘴唇张了张，吞下后半截话。
依照平日里他的性子，此刻非得把人骂个狗血淋头。但面对的是你，所以只是面容看起来颇为焦躁，语速快了些。
糜祈斜睨了他一眼。
奈何晶响杨自顾自暴躁中，丝毫没察觉他的视线。
“当时就应该让芝师姐上船，你留在岸上，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真是......我真服你了！”
晶响杨这人性子说话直，听起来带着股子嫌弃，的确不中听。但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说话夹枪带棒，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年龄越大，小时候那股子傲娇劲儿越演越烈。
“闭嘴，你太吵了。”糜祈在旁边板着脸，淡淡来了一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晶响杨怒目圆睁瞪他，恨不得一蹦三丈高，脸色变了又变。
“你让我闭嘴！糜祈你居然让我闭嘴！”晶响杨的嘴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道：“接到任务的时候我就让你劝她不要来不要来，这一路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她的手......”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面色微变，下意识看了你一眼，随后又继续道：“而且你明明知道她不会水，居然不拦她！她究竟是不是你母亲！”
糜祈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他当然知道这次行程危险重重，但他相信你。你坚持要来，他也尊重。更何况，他已经不是小时候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了，能保护好你。所以此刻晶响杨的咆哮质问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糜祈难得说了次反问式冷笑话：“你不知道？”
晶响杨被噎得翻白眼，气得七窍生烟。他难以置信望了望糜祈，还是那副死人脸。又把视线移动向你，见你一脸笑意，这笑在他看来傻透了。
一个闷子，一个傻子。
完了，全完了。
“你们真不愧是母子，我真败在你俩身上了。”他咬牙道，眼里含刀。
晶响杨真是搞不懂你俩，心里憋闷得很，本就紧蹙的眉头更甚几分，偏偏还向你们竖起两个大拇指。
你见他一脸生无可脸，实在忍不住笑来。“噗呲”一声。
“你还笑！”晶响杨立马大声道。他摇头，彻底绝望了，摆摆手，气若游丝般，整个人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如果可以，他真想跳下大海躲过你俩。
你眼里含笑，道：“阿杨，别担心我，我自然是有准备才敢跟着你们出海。”
“谁担心你了！”他一听你这话，勃然色变，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怕你......托我们后腿......”
“是，我知道了。你担心我受伤，担心自己护不好我，但你不必这样，得相信我啊。”你走近他，跟哄小孩似的跟他说话。
“我的手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再时刻惦记。”
你这一通话下来，比消音键还管用。
晶响杨巴拉巴拉的嘴总算消停了些，立在那儿，垂下眼，纤长的羽睫蒲扇，遮掩住神色。
你又偷偷向糜祈眨眨眼，道：“你俩都是对我好，我接受了。谢谢你们喔。”
糜祈“嗯”了一声。他面对外人从来都是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但对你句句有回应。就是这种反差，你爱了。
你怀疑晶响杨一天说的话抵得上糜祈一个月的分量。
见你这样说，晶响杨从怔愣的反应里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嘴硬道：“随你怎么想。”
随后他抱臂而立，背过身去不再看你。端的是一幅眼不见为净。不过你还是发现了他悄然泛红的耳尖，不知是气得还是怎的。
你懂他的口不对心，他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这样。一句话绕半天，得让你来猜。不过你乐在其中。对付这样的人你可谓是经验十足，就得直球出击。
糜祈和他实在是两个极端。一个越大话越少，一个越大话越密。
你就这样享受着逗俩小孩的乐趣，在星云岭的日子才没那么无聊。
这边宋含和赤水站在一起，赤水被你们的动静吸引，听了一阵儿，晶响杨那大嗓门整片海都能听见。尤其是他那句“你还笑！”逗得他捂住肚子笑个不停。
“宋含，你听见没，笑死我了，这疏影啊，啧啧......”
宋含听出他的调笑意味，无奈摇摇头，轻言细语道：“赤水，你别这样叫他，响杨听见了又得恼火。”
平日最喜欢揪着“疏影”两个字叫个不停的就是赤水。
“恼火好，就得恼火才好玩儿。”赤水乐呵呵道。
宋含不再劝他，视线落在你们仨身上，久久不肯移开。他见你凑近晶响杨细细宽慰，又对糜祈使小动作，表情灵动。
只有三个人关系很好的时候才会这样。
这场关于“你该不该出海”的争论总算结束了。你回头一看，宋含正站在船边遥遥望着你们，眼底透出还未消散的......羡慕和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艰涩长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