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怪物之母 祂和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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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他......
你怔忪，眼眸微动，垂下眼睑，细细凝望这个，一脸坦然站在你面前的孩子。
那双漆黑的眼睛无疑是漂亮的，泛着赤红色的微光，看人的时候透着股子灼热。现在更是回荡着你参不透的情绪。
祂想要什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你还是不明白，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直在脑海里翻涌。在祂身上，这种突如其来的，勉强可以称为“占有欲”的东西，为什么会令你有那么一丝的手足无措呢？
“所以，”恍惚间你大概是懂了祂情绪反复无常的原因，轻声问道：“你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我摸了二蛋？”
祂不动，紧紧盯着你。但那双眼睛就是那么写着。没错，就是这样。
明明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但是你不知为何心情骤然明亮起来，阴云消退，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你没让唇角的笑泻出来，正声承诺道：“好，我答应你。”
你弯着眉眼，那里面此刻的确只有祂。双手伸出，轻轻摸摸祂的头发，触感有些干燥，想来是没好好打理。又摸摸祂的耳朵，耳垂很小。最后落到祂软软的，冰凉的脸颊，拇指摩挲了两下。
祂暗沉的瞳孔似乎泛着细闪的亮，任由你的动作，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摸摸头，亲亲脸，大病小病全都远。”你又刮了刮祂的额头，点了点祂的鼻尖，轻轻捏着鼻子左右晃。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来，那笑容甚为明媚，慢悠悠道：“刮刮头，点点鼻，幸福快乐到永远。”
祂盯着你，眼眸里的神色是怔愣的，空白的，透显出些许隐晦的打量。那些打量没有恶意。
“三三要我摸摸，那我就摸摸。”你一字一句对他说：“三三不要不开心，笑一笑。真好，就像这样对了。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呀。我可以做到的话，一定会答应你的。 ”
“如果做不到呢？”祂被你捏着鼻子，声音嗡嗡的，问。
“嗯，让我想想。”你沉思片刻，唉声叹气道：“如果做不到，那就只能......”
你双数合十，做出一副可怜样，对祂道：“那就只能拜托拜托三三，不要生我的气喽！”
祂静静端详了你一会儿，双眼锁定在你的脸上，探进你的瞳眸，似乎在确认你的承诺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敷衍了事。
“知道了。”半晌，祂确认了，扭过头避开你的视线，低声道。
“不生气啦？”你拉过祂的小手，引着祂往明亮而又温暖的屋子里牵，背后是黑沉沉的天，风声簌簌响动。
祂一步一步跟着你，听见你细细碎碎的唠叨：“没事，明天咱们一起去镇子里，我给你买糖，多多的糖......”
你轻快又明朗的声音随着门的缓缓闭拢而渐渐消失。
夜色如水，繁星漫天。
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没出三天，几乎全村都知道你身边多了个失散多年的儿子。
说来好笑，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悄悄摸到你家门外，想来看看你的儿子长什么样。
“嘭——”
院门被哗啦一声打开，好几个调皮的孩子推搡着摔进院子里。
祂垂眸，眼色泛冷，冷眼扫过他们。
你人缘好，大人小孩都喜欢你。尤其是小孩子，几乎都被你医治过。小孩子不太会形容，只晓得你说话轻柔温和，比潺潺溪流还要悦耳。他们经常说：阿桐姐姐比月亮还好看，长大了我要娶阿桐姐姐当娘子！
你只当他们还小。
但是祂不喜欢，自从祂住进家里，再没允许那些多事的孩子溜进院子里。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你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几个眼熟小孩倒在地上，眼泪汪汪挤成一团。
岂料这话一说，祂的眼神就斜睨过来了，抿着唇，直直盯着你。
你佯装看不见，几步上前打算扶起他们，半只手刚刚伸出去，就被祂一把握住了。
“三三？”你颇为惊讶看向祂。
“不许。”祂冷声吐出两个字。
“我只是......”你话没说完，祂就不管不顾拉着你往屋里走。
你拿祂没办法，只好挥挥手示意那几个小孩子赶快回家。
祂又生气了，你拿糖哄也没用。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歪头，想要看清祂的神色，却只见祂蒲扇的羽睫，还有隐隐向下的嘴角。
“我只是担心这些孩子摔坏了而已。”你尝试向祂解释，但是有时候解释很容易被认为是一种狡辩。
祂不明白，明明已经答应了祂，只在乎祂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分出多余的心思给别人。
这是背叛。
祂垂眼，心念一动，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来。
果不其然，你慌了，手忙脚乱轻轻拭去祂眼角的泪。
“好了好了，你真的是......”你轻叹一声，揽祂入怀，下巴搭在祂软软的头发上。这些日子吃好穿暖，在你的尽心照料下，祂的发丝重新焕发生机，终于不再那么毛躁。
“怎么还哭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祂扑在你怀里，侧着脸，鼻尖嗅过你淡淡的香味。泪珠还在不停下坠，垂落眼睑之下，是毫无波澜的瞳孔，闪过一瞬间的虚化，随后恢复正常。
你还是在乎祂的。
这次的背叛，祂原谅你了。
日出日落，安稳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明明没有过多久，但是已经半年过去了。
原本祂想，如果一辈子待在这个落后的小山村，身旁有你的陪伴，倒也算不错，可是事与愿违。
正如那日祂被你捡到的那个黄昏，一群人高马大，身配利剑的修士闯入了这个村子。
他们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量不大，异色双瞳的孩子。
你提着药箱，被拦在路中央。
你打量的视线落到他们的身上，一模一样的询问。
半晌，你看向问话的那个男子，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没见过。”你斩钉截铁。
“那好，打扰了。”他们抱拳行礼，随后离去。
你一步一步，如往常那般回了家。
关上院门的刹那，药箱“哐当”一声落地。
你冲进屋里，见到祂的瞬间松了口气，将祂紧紧抱在怀里，怀抱越收越近。
片刻，吐出一句：“你走吧，别回来了，无论你做过什么，我不想你死。”
这是不对的，你的良知和道德在谴责你，但你的心悄悄偏向一侧。
祂的目光落在院门口，慢慢回抱住你，在你耳旁轻声道：“来不及了。”
你猛然回头，只见那群人手持利剑，面目凛峻，对准你们。
你一把抓住祂藏在身后。
“姑娘，你可知身后的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大声呵斥。
冥冥之中似有感应，但你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将祂挡在身后，嘴唇漪动，说：“祂......是我儿子。”
背在身后的手被祂死死握住。
“胡言乱语！你身后那物，是杀了千人万人的邪物！”
“我知道！”你在害怕，声线不自觉颤抖，但你站得笔直，瘦弱的身影将世人口中的邪物牢牢护住，“但是......我答应祂了，不离不弃。”
你不想管那么多，明知结果不可能善终，依旧道：“祂，我非保不可！”
“哪怕成为众矢之的？”
“哪怕成为众矢之的！”
“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有替天行道！与邪物为伍，私藏邪祟，只有一条路。”
他们道：“死——”
死了。
全都死了。
夜，黑如浓墨。寂寥昏沉的天黑压压一片。
满目猩红，满地残骸。
头一次，祂对死亡产生了恐惧。
你不知道，即使不飞扑上去替他挡下偷袭的那一剑，祂也不会死。
但是即使知道，你也还是会那么做。
人的心哪里会那么容易受控制呢？你的心神全部被这个孩子牵扯住了。
见不得祂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因为......
祂拖住你渐渐发凉的身体，脑海里回忆起那天夜里，她笑意盈盈朝别人说：“祂啊，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三三！”你灿若星辰的笑颜一幕幕回闪。
祂伸手，意欲拉住你的手。
空的。
只见你朝他淡淡一笑，一如往常那般，什么都没发生，道：
“第一眼见到你，我便晓得，咱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啊。三三，我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是这个世道对你太坏了。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已。只不过方法错了。”
“不，我是个坏孩子。”祂跪着往前耷拉了两步，神情哀诡：“遇见我......明明是你的灾难。”
你摇头，神情眷恋，身影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只留薄透的，似转瞬间就消散不见的灵魂。祂颤抖着伸出手，试图轻轻触碰，毫不意外地，指尖穿过了那道虚幻的残影，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三三，我希望你好好的。”
“那你就留下来，”祂道：“或者带我走。”
“不能这样的。”你轻叹一声：“我很遗憾，没能早点遇见你。如果早点遇见你，那我就会教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犯了错，总得有人偿还。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不！我的错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你！”祂哀吼，掺血的双眼死死盯着你，面目狠厉，语气哀怜：“求你了......带我走啊......”
“母亲......”
你最后回眸，虚幻的飘渺的侧颜，笑容依旧清浅温和。你轻轻地说：“真好。”
“不好！不好！不好!”祂目眦欲裂。
身受重伤，心神俱震，血液汩汩从伤口流出，愈发骇人。
少顷，痛苦的哀嚎惨叫响彻云霄，久久不散：“啊——”
这世间再无分毫你留下的痕迹。
这是天道对祂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怪物之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