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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 儿子是白眼 ...

  •   201/著:今宜睡
      赵无眠“愿闻其详”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陈嬷嬷心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陈嬷嬷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又平复下去。
      她抬起眼睛,看着赵无眠,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又像是在积攒那最后一点勇气。
      “陈嬷嬷,放心说。”
      赵无眠语气虽淡,但却好像是给陈嬷嬷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家姑娘嫁给他快三十年,他明面上是正人君子,暗地里做的事却是禽兽不如。”
      “比如说?”
      赵无眠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落在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上。
      陈嬷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比如说——”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二十三年的委屈和怨恨全部吸进肺里,再一并吐出来,“姑娘不易怀孕,他就去外面留种。”
      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极重,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铭文,一笔一划都带着血。
      “再比如说——”
      陈嬷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目眦欲裂,那张平静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张被愤怒和悲痛扭曲的脸。
      “再比如说,他把外头的野种抱回来,冒充是我家姑娘亲生的!”
      那声音里饱含的怒意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劈开花厅里凝滞的空气,直直地刺向所有人。
      赵无眠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就那么一顿,极快的一顿,连茶盏里的水面都没有晃出涟漪,可莫惊春看见了。幕离后面的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赵无眠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又飞快地松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说什么?”
      赵无眠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之下的东西,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陈嬷嬷没有回答。她需要先喘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喉咙口的气喘匀了,才能继续说下去。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在暴风雨中拼命稳住船帆的水手,稍一松懈就会被巨浪吞噬。
      花厅里的蜡烛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
      那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陈嬷嬷怒目圆睁,再也不压抑那积攒了多年的怒气,声音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十四年前,好不容易怀孕的姑娘在八个月的时候早产,生下来的是一个死胎。姑娘在产床上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孙兆安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床边,说这是姑娘生下来的,是个儿子!”
      她的声音在花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响。
      赵无眠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柳氏没有起疑?你那时候人在哪里?”
      “姑娘当时大出血,差点死了,哪里还有力气去看孩子!”陈嬷嬷的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被生生撕裂,“等她缓过来,孩子已经在襁褓里了。她看着那张小脸,满心都是做娘的欢喜,哪里会想到——那根本不是她的骨肉!”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忍了太久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汹涌。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她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老奴被孙兆安那厮派出去给姑娘请佛,也是因为奴家不在,他才得了机会,找一个丫头冲撞了我家姑娘,导致我家姑娘早产……”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着她,她必须赶在被追上之前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
      “那个孩子,是孙兆安养在外面的一个女人生的。”
      陈嬷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那女人和孙兆安是青梅竹马,两人情意相投,可孙兆安为了前程,骗了我家姑娘。他让那女人怀了孩子,之后又怕姑娘容不下,便想出了偷梁换柱的法子。除了冲撞姑娘的丫头,他还买通了接生的稳婆,把姑娘的孩子换成了青梅的儿子。”
      “那孙柳氏亲生的孩子——”
      “死了。”陈嬷嬷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稳婆说是脐带绕颈,在肚子里就没了气。”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看那些被挡在眼皮后面的画面。那些画面她看了十四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字,永远磨不掉,永远忘不掉。
      赵无眠沉默了很久。
      花厅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和陈嬷嬷压抑的抽噎声。

      “孙柳氏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嬷嬷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像是积攒了十四年的雨水,沉甸甸地压在那里,随时都会决堤。
      “三年后。”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姑娘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喂奶,哄他睡觉,教他说话,看着他从一个软乎乎的肉团子长成一个会跑会跳会叫“娘”的小小少年。
      那三年里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声“娘”,都是一把刀子,在姑娘心上一下一下地割。
      “那个女人,不知怎的找上门来,要认回她的孩子。”陈嬷嬷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姑娘这才知道,自己养了三年的儿子,是别人的骨肉。”
      “孙兆安怎么说?”
      “那杂碎跪在姑娘面前磕头,说上门的青梅就是个疯女人,说的都是疯话。”陈嬷嬷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可姑娘不傻。她偷偷验了血——那孩子的血,和她对不上。”
      血。
      最简单的办法,最残忍的真相。
      一滴血滴进一碗清水里,看着它慢慢地散开,晕染,像一朵红色的花在绽放。而那孩子的血,和她的血,永远不会融在一起。
      “孙柳氏没有闹?”
      “闹了。”陈嬷嬷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愤恨,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可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平复那翻涌的情绪。
      “那时候孙兆安借着我们柳家老爷的光,官做得越来越好,正要被委任窑务司的提领之职,在昌南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事发之后,他又立马将那青梅女子送了出去,以此表态。姑娘若是闹出去,丢的是柳家和老爷的脸,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说老爷有眼无珠,说姑娘善妒、容不下妾室的孩子。”
      陈嬷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大人,这世道就是这样——男人在外面养女人,是风流;女人容不下,是善妒。”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苦涩,又像是在用这些字铸成一把刀,狠狠地刺向那个不公的世道。
      “所以孙柳氏忍了。”赵无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忍了。”
      陈嬷嬷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重,像是在肯定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忍了十四年。她把那个孩子当亲生的养,教他读书识字,给他请最好的先生。那个孩子——不管他娘是谁,他是无辜的。姑娘这么说,姑娘也是这么做的,对那小畜生,是真的好。可结果呢,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她的变得又冷又硬,像是冬天里被冻住的铁,碰一下就会割破手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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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情人节限定套餐》在《锔瓷》之后马上登场! 《锔瓷》保持隔日更,尽力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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