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警官，今天怎么不躲了》温茶观竹

9、第九章 棚户区的黑

　　全员感觉背脊发凉，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蔓延至全身。

　　压抑的死寂过后，大家瞬间炸开了锅，激烈对线、复盘博弈。

　　小景攥紧手里的记录本，声音发颤：“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第一起案子！或者说只要他没有拼完完美人体，就绝对会继续作案！他还在找下一个符合肤质、体态标准的受害者！”

　　“没错。”苏柳沉声接话，眼底寒光凛冽，“这很可能是连环预制犯罪，林知夏可能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凶手看来已经蛰伏很久，就是为了精准挑选人选，利用专业知识作案，脱罪。”

　　文柒雨立刻提出疑点：“可是全市近两年的失踪案、命案，没有一例匹配此类手法！如果他之前就作案，为什么没有任何记录？”

　　“可能因为之前的合适的抛尸陈列。”温初月精准解答，“或许有之前的受害者，大是被完全肢解，彻底销毁残骸，没有留下任何躯体和痕迹，等同于人间蒸发，无法溯源。”

　　“这一次抛尸荒楼，在躯干留下图腾标记，是凶手的心态变化，或者也是对我们的一种示威。”

　　她抬眸看向苏柳，两人视线隔空交汇，默契十足：“他完成了前期基础取材，即将拼接完整标本，心态开始膨胀，开始挑衅警方，公开自己的献祭仪式。”

　　几人从解剖室出来，一个个脸上都是化不开的阴郁。

　　郭局匆匆赶到办公室，听完她们联想和已知线索的所有复盘，脸色铁青，沉声开口：“性质极其恶劣！高智商献祭杀人，这个一旦持续作案，或者是之前就已经有过作案，会造成全市恐慌，舆论彻底失控！苏柳，立刻成立专项重案组，全员停休，限时破案！”

　　“是！”

　　苏柳立刻接手指挥，开启全员精准分工，每一条指令都利落果决，队员之间实时对线、互补漏洞：

　　“周成，立刻筛查全市医疗系统，二十二到二十八岁，体态匀称从事整形，创面修复的女性从业者，统计人群名单！”

　　“收到！我立刻对接后台调取人员档案！”

　　“钱俞，复盘近三年全市无尸失踪案、人口失联报备记录，重点排查医疗行业女性，交叉比对，找出凶手前期受害者！”

　　“明白！马上筛查！”

　　“王鹤、小景，重新复盘旧城区区域监控黑屏事件！不是单纯线路检修，绝对是人为干扰、提前报备、暗箱操作！对接电力公司，查检修报备人、检修人员、真实检修记录，排查人为篡改记录的内鬼可能！”

　　“收到！立刻核查！”

　　“小雨，深化物证溯源！定制无菌无纺布、高端医用低温探针、微创骨锯、弱酸腐蚀定型药剂，全部锁定高端私人医学实验室、医美科研工作室，缩小排查范围！”

　　“保证完成！”

　　所有人立刻领命，转身奔赴岗位，解剖室瞬间只剩下苏柳、温初月、南沁三人。

　　压抑的空间终于安静下来。

　　南沁长长舒了口气，看向两人：“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疑点。那枚图腾，还有四肢的存放地点。凶手精密保存人体四肢，需要恒温恒湿无菌储藏环境，普通家庭、普通实验室都达不到标准。”

　　“私人高端医学冷藏库。”苏柳笃定开口。

　　“没错。”温初月附和，“温度恒定零下四度，无菌过滤、湿度可控、软组织保鲜营养液持续循环，只有独立私人科研储藏室可以做到。”

　　南沁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还要去化验对比其他信息，出结果了第一时间和你们说。”

　　“好的南姐，辛苦你了，”

　　“唉，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好的苗子帮帮我啊，法医这个行业可太缺人了。”

　　转而看向温初月：“初月，你真的没兴趣来技侦嘛？”

　　苏柳无奈的摇了摇头：“南姐，你还要和我抢人啊。”

　　“不抢不抢，我就是个劳碌命，这次这个案子有些复杂，你们要注意安全。”

　　“好的南姐。”

　　两人一起回应着。

　　南沁回到研究室，厚重的无菌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办公室内大家各自忙碌着，苏柳轻声道：“我们出去周边，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路过的行人流浪汉或者其他人，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有用线索。”

　　前些日子的并肩查案，让彼此的了解也更深。

　　两人开车前往案发地附近。

　　苏柳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温初月。

　　从河畔凶案的辅助，到这起献祭连环案的核心破局，她一次次打破苏柳的偏见。

　　“今天，你功劳很大。”苏柳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车里格外清晰，“如果不是你发现负压压痕、推演献祭拼接真相，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被常规分尸案的思维困住。”

　　温初月抬眸看她，浅浅一笑：“苏队又跟我客气了。我们是队友，本来就该并肩，推演一切可能。”

　　“你说得对。”

　　两人来到旧城区的棚户区。

　　苏柳手里捏着现场复勘草图，脚步放得很慢。

　　鞋底碾过地上干枯的杂草与碎瓦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有急于直奔之前发现躯干的那处废弃洋楼，而是顺着纵横交错的小巷慢慢穿行，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处墙角、坍塌的矮墙、废弃的窖口。

　　“消失的四肢。”

　　她低声默念一遍案子的名字，眉头蹙起。

　　如果她是凶手，在这片错综复杂，外人容易迷路的棚户区里，要怎么分开抛掉四肢？

　　这片巷子通路多，死胡同也多，四通八达，极易脱身，可同样也很容易留下痕迹。凶手敢选择在这里处理尸块，必然十分熟悉整片棚户区的布局，清楚哪条巷子少有人来，哪条路可以快速进出。

　　苏柳缓缓吐了一口气，大脑飞速推演。

　　若是直接携带尸块走主巷，一旦撞见还没搬走的住户，风险太高。最稳妥的法子，应当是避开直通大路的巷道，专挑这些窄小偏僻的支巷，借着破败院墙的遮挡……

　　思绪正铺展开来，侧前方幽深的小巷里猛地一动。

　　一道敦实的黑色影子猝然从断墙后面窜了出来，脚步踉跄，却跑得极快，顺着狭长巷道往深处狂奔，衣摆被风掀起来，在昏暗中一晃而过。

　　温初月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子，清亮的嗓音划破压抑的寂静。

　　“谁！”

　　话音未落，她已经拔腿追了上去。

　　她反应极快，起跑发力干脆利落，低马尾随着奔跑在脑后甩动，转瞬之间就冲出十几米远，很快就要拐进前面的岔口。

　　苏柳猛地从思绪里惊醒。

　　来不及仔细判断对方身份，来不及开口喊一句小心，刑警的本能先一步接管了身体。

　　她脚下发力，紧跟着追了上去。

　　巷子坑洼不平，到处是碎石与废弃木料，跑起来颠簸。晚风迎面撞过来，刮得脸颊发紧，两侧残破的房屋飞速向后掠去。

　　“站住！警察！”苏柳扬声喊道。

　　前方黑影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七拐八绕，专挑狭窄难行的岔路钻，显然对这片棚户区的巷道熟得离谱。

　　温初月始终紧咬在黑影身后，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她体能很好，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不乱，目光死死锁着前面晃动的背影。

　　“苏队，他往左边死巷去了！”她一边奔跑，一边回头飞快喊了一声。

　　苏柳抬眼一瞥，果然，前面那条巷子到头就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封死砖墙，是条死胡同。

　　是绝境。

　　黑影似乎也察觉到前路不通，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猛地调转方向，想贴着墙根从旁边一处坍塌的缺口翻出去逃跑。

　　“别跑了，你跑不掉。”温初月加快步子，借着助跑，伸手直接抓向那人后颈的衣领。

　　黑影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砖头狠狠向后一捣，直撞温初月胸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

　　苏柳看到前方的场景，但是目标太远自己已经来不及过去阻止，心头一紧，只能大声提醒：“初月，小心！”

　　温初月仓促之间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微微侧身，那一记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肩头。

　　“唔。”

　　一声闷哼，温初月重心一歪，踉跄着往旁边倒去。脚下恰好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砖上，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倒。

　　苏柳距离她已经很近，见状不假思索地往前跨步，伸手一把捞住温初月的胳膊，顺势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

　　惯性带着温初月直直撞进苏柳怀里。

　　仓促之间，苏柳另一只手下意识扶在了她的后腰。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急促起伏。

　　温初月的发丝扫过苏柳的下颌，带着清浅的草木香。

　　夜色安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还有不远处黑影慌忙攀爬断墙的响动。

　　短短一瞬的贴近，苏柳浑身微僵，指尖落在她后腰布料上，像是被烫了一下。但眼下追捕在前，她没有松手，稳住温初月的身子，低声问：“有没有伤到？”

　　温初月抬眼，鼻尖几乎擦过苏柳的下颌，瞳孔微颤。巷子里光线昏暗，只能看见苏柳近在咫尺的眼，沉敛锐利，此刻却藏着真切的担忧。

　　“没事，就是肩膀有点麻。”她稍稍回神，迅速从那突如其来的贴近里抽离，匆匆站稳，目光立刻重新锁定正在翻墙的黑影，“他要翻出去！”

　　苏柳收回心神，抬眸望去。

　　那人已经攀上了半截残墙，一条腿跨了过去。墙外是一片长满荒蒿的洼地，一旦跳过去，再想抓人就要费大功夫。

　　“分开堵。”苏柳迅速定策，声音干脆，“我绕外侧堵截，你守在这里，防止他折返。”

　　“收到。”

　　温初月应声，抬手揉了揉方才被撞击的肩膀，立刻拿出枪,抵在自己的身侧，枪口朝下，站在巷口，目光警惕地扫视墙内外动静。

　　苏柳转身，沿着旁边一条迂回的窄巷快步疾走，打算抄近路绕到残墙外侧的洼地包抄。

　　苏柳一边快步赶路，一边压下心底那一丝纷乱，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追捕。

　　这个人，为什么会躲在案发现场附近？

　　是恰巧路过，还是和案子有着脱不开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