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警官，今天怎么不躲了》温茶观竹

12、第十二章 十五年前的

　　“没有案子就是好啊！可以准点下班了，天知道我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安全囧囧有神的大眼睛看着下班倒计时。

　　小雨快速把桌面资料归置整齐，深有同感：“可不是，接连两起大案，大伙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苏柳抬眸扫过全队疲惫的面孔，无奈的叮嘱：“难得休息，你们好好放松。但纪律不能松懈，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

　　“苏队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们心里有数！”周成挑眉。

　　王鹤挺直脊背，拍了拍胸口：“没错，咱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保证随叫随到。”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很快安静下来。

　　温初月收拾好桌面，快步追上正要出门的苏柳，：“师姐，晚上我请你吃饭？”

　　“晚上有私事，改天吧。”苏柳应声往前走去，走出去两三步，脚步忽然顿住，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上次抓捕撞到的肩膀，还是那次摔倒，都没事了？”

　　温初月眼尾一亮，连忙回道：“早就没事了。还有那次，是你扑下来垫在我底下，我一点伤都没有，反倒你，当时有没有磕碰到？”

　　“没事。”

　　苏柳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当晚，温初月回到温家。

　　她本是自己住在市区的，只是近两三个月任务连轴转，她几乎也没有时间回家看看家人。

　　家里听说她暂时可以休息，便她回来吃顿饭。

　　她刚进门，一家人便围了上来。张青望着女儿清瘦憔悴的模样，满心疼惜：“比读书的时候还要瘦，这份工作实在熬人。”

　　温父温康山端着茶杯缓步走来，气质沉稳，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人瘦是瘦，但精气神更好，看着结实多了。”

　　温初月无奈弯了弯眼：“爸，您说得这么含蓄，不就是想说我黑了？”

　　“哈哈哈！咳咳咳，我可没有啊，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嗯！有进步，还知道和女儿要证据了？”

　　“姑姑！”

　　软糯稚嫩的童声自楼梯方向传来。

　　小云安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往下跑，脚下不稳，跟在身后的叶瑶赶紧伸手揪住他的后领，稳稳护住。

　　温初月立刻上前，弯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云安还记得姑姑？有没有想我？”

　　说完抬眼看向叶瑶，轻声唤道：“嫂子。”

　　叶瑶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轻声劝道：“初月，你看你都憔悴成这样。不如回自家公司上班，有你哥照拂，安稳省心，不用天天出警涉险。”

　　温初月抱着怀里的孩子，笑容柔和，但态度十分坚定：“嫂子，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警察不只是一份工作，是我的理想，也是我的使命。”

　　小云安趴在她肩头，认认真真开口：“云安好想姑姑！”

　　话音刚落，便仰起小脸，在她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温初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想姑姑怎么不主动给我打视频？”

　　小云安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想姑姑，也想姑姑的大飞机！”

　　“我就猜到了，臭小子哪里是想我，分明是惦记你的玩具。”转而委屈的看着叶瑶：“嫂子，要不然你和我哥努努力，给我生个小侄女把，软软糯糯的，肯定比臭小子强。”

　　“初月你乱说什么呢。”

　　温母恰当的打断温初月。

　　“大飞机！呜——”

　　小云安张开双臂比划飞机起飞的样子，嘴里模仿着引擎轰鸣的声响，兴奋得不停蹬腿。

　　温初月把他轻轻放到地上，牵着他走到客厅，朝地上崭新的礼盒抬了抬下巴：“喏，姑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哇！大飞机！我最喜欢小姑姑了！”

　　小云安欢呼一声，直接扑到包装盒旁边。

　　叶瑶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你也太惯着他了，家里的玩具都堆不下了。”

　　“云安又聪明又听话，多宠一点没关系。”温初月轻声道，“而且他正是对事物好奇的年纪，适当满足他，对孩子也好。”

　　叶瑶抱起急着拆包装的小云安，耐心引导：“姑姑专门给你带了礼物，该说什么？”

　　小云安立刻从叶瑶身上挣脱下来，上前抱住温初月的腿，仰着小脸甜甜道谢：“谢谢姑姑！”

　　晚饭时温初阳也提前从公司赶回，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温初阳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开口问道：“前段时间轰动全城的碎尸案，我在新闻上已经看到了，眼下顺利结案了？”

　　温初月满足的喝了一大口排骨汤，点头应下：“嗯，结案了。”

　　“这种恶性案子处处是凶险。”温初阳眉头微蹙，语气恳切，“初月，听哥一句劝，申请调去内勤，别继续守在刑侦一线了。”

　　张青跟着附和，满是牵挂：“你哥说得没错。我们不是反对你当警察，只是一线太危险，我和你爸日夜悬心，实在没必要。”

　　温初月放下汤勺，迎上家人担忧的目光，耐心安抚：“妈，哥，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可一线总得有人守，危险的案子，总得有人去办。”

　　“我们只是怕你每次出任务受伤。”叶瑶在一旁轻声劝。

　　“嫂子放心，我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

　　温康山此时开口：“月月有自己的主见，你们啊，别劝了。”

　　温初月顺势收住这个话题，不想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重。

　　自从考上警校，家人就时不时劝她换一份轻松的工作，身为温家的女儿，她本可以过得安逸顺遂，但穿上警服是她从小的心愿，和家世无关。今天所有的成绩，都是她凭自己熬出来的。

　　见她心意已定，一家人相视无言，不再继续劝说。

　　次日一早，苏柳带上东西，独自驱车去往临安市的疗养院。

　　住在这儿的赵全，是她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两人同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之后也是一起打拼，是几十年的兄弟，胜似家人。

　　十五年前那场变故之后，赵全精神受重创，神志失常，辗转过多家疗养院。等到苏柳进了刑侦队，有了能力后，才把他转到这里安顿下来。只要有空，她都会过来探望。

　　暖阳铺满庭院，赵全独自坐在长椅上，呆呆凝望着远处，面色憔悴麻木。

　　苏柳缓步上前，放轻声音：“赵叔，晒太阳呢。”

　　对方毫无反应，依旧保持呆滞的姿态。

　　苏柳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工，平静询问：“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护工面露难色：“今年明显不如往年，夜里频繁惊醒，情绪很不稳定。”

　　“我单独陪他待一会儿，你先忙吧。”

　　护工应声退开。

　　苏柳取出特意从老店买来的三角粑，递到赵全手里。赵全机械地接过，低头便大口吞咽，吃得又急又慌，一言不发。

　　怕他噎着，苏柳马上拧开保温杯，把水杯递过去，语气温和：“慢点吃，还有很多，不用着急。”

　　赵全只顾着边喝水边吃东西，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苏柳挨着他坐下，望着他落魄的模样，眼底压着沉郁，低声开口：“还是当年那家老店的味道。以前您常来我家，知道我爱吃这个，每次都会捎上几个，然后就是留下来陪我父亲下棋。”

　　赵全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了一瞬，片刻之后，又继续机械地进食。

　　积压多年的疲惫与困惑，苏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自言自语一样：“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我考警校、进刑侦、办案立功，从来没有停下追查当年的事，可所有线索全部都断掉了，我始终找不到当年真相。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出事那天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会在离案发现场很远的河里被人发现呢？还有我母亲，为什么会丢下我和年幼的弟弟跳楼？赵叔，太多谜团压着我，我真的很累。一闭上眼，全是那天的画面。”

　　她垂眸看着眼前神志错乱的老人。

　　这些年她翻遍卷宗，不停的走访排查，所有官方记录都看似天衣无缝，可越是完美的定论，越像一层刻意糊上的遮羞布。

　　她清楚，当年那桩案子绝非意外，父亲的死因和赵全精神失常，包括母亲毅然决然的殉情，始终隐秘地缠在一起，卡在最关键的位置，无人敢揭露，也无人敢查。

　　她隐隐笃定，赵全疯癫之下藏着整起案子最核心的秘密，只是这十五年，他始终被什么东西死死禁锢着，导致成现在痴傻的样子。

　　话音未落，原本安静呆滞的赵全骤然失控。他双目圆睁，神情惊恐，身体剧烈蜷缩扭动，双手胡乱抓握，口齿破碎地嘶吼：“啊！抢！油！抢！”

　　“赵叔！你怎么了！冷静一点！”

　　苏柳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试图安抚。疗养院的医护人员闻声迅速赶来，马上将情绪崩溃的赵全紧急转移救治。

　　往年探望，赵全虽神志不清，却极少这样剧烈发作，唯独今年，发病越来越频繁，状态持续恶化。

　　苏柳站在疗养院门外，心绪沉甸甸的。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王鹤发来的消息：【苏队，难得休假，大伙约了晚上吃烤鱼小聚，有空就过来坐坐！】

　　苏柳短暂斟酌，回复得干脆利落：【好。】

　　之后她直接回家换衣服。

　　一进门，苏桦便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声问道：“姐，赵叔今天还好吗？”

　　“情况比之前差了不少。”苏柳淡淡答道，刻意掩去疲惫。

　　苏桦垂着眼，沉默下来。

　　苏柳看见他低落的样子，稍稍缓和神色：“别瞎琢磨，这些事不用你来操心，专心读书就好。”

　　苏桦抬起头，眼底藏着少年人的愧疚与执拗：“姐，我也想帮你分担。你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撑起整个家，带着我过日子了。是不是我很没用？”

　　苏柳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只要安心长大，好好读书，就是帮我最大的忙。所有重担，有我。”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早点替你分担辛苦。”

　　当年出事的时候，苏桦才两岁，什么都不懂，却同样失去了父母。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弟弟不要被困在旧日的悲剧里面，平安开心地长大。

　　“那时候你太小，记不得那些事，不用一直困在过去。能过得轻松快乐，就够了。”

　　“我知道，姐。”

　　苏柳清楚苏桦心思敏感，嘴上答应，心里还是放不下，但她没有再多说，把所有心事独自压下。

　　收拾妥当，苏柳准时赶到烤鱼店。

　　坐在角落的赵安全一眼看见她，马上热情招手：“苏姐，这边！”

　　苏柳走过去落座，浅浅一笑：“看来我来晚了。”

　　“不算晚，咱们休假聚餐，晚点才有氛围！”周成立刻给她倒满一杯可乐。

　　小景把菜单递到她面前，语气轻快：“我们先定了香辣味，你再挑一种，直接双拼。”

　　苏柳略一思索，轻声道：“再加一份金汤味。”

　　“没问题，就这么定！”

　　苏柳不经意间瞥见旁边的温初月，今天的她头发放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增添了许多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