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不服》矜归墨

12、第 12 章

　　凛冬悄至，天地间一片清寒。长公主雅兴大发，广发邀约，京中一众贵人纷纷响应，车马粼粼，浩浩荡荡向着盛京郊外的莉山迤逦而去。

　　踏入莉山，但见漫山遍野白雪皑皑，恰似为大地铺上了一层素净的绒毯。寒梅于枝头傲然绽放，点点嫣红点缀在洁白雪色之间，如绯玉隐于霜华，风姿绰约。微风轻拂，梅香幽幽飘散，丝丝缕缕，萦绕在山林之间，暗香浮动，直沁心脾 。

　　贵人们身着锦绣华服，衣袂飘飘。女眷们的裙裾如彩蝶翩跹，男子们的长袍随风轻扬。他们穿梭在这银白与嫣红交织的梦幻之境，或驻足欣赏，或两两交谈，欢声笑语回荡在山间，好一幅热闹又惬意的冬日赏景图。

　　正沉醉于眼前的雪梅盛景，人群里有人高声提议，不妨以雪或梅为题，赋诗咏怀，为这场雅聚添些墨香雅韵。

　　江绾之莲步轻移，微微仰头，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款步回到案边，玉腕轻抬，提笔蘸墨，行云流水间写下几行诗句。

　　之后，侍者上前，将众人写下的诗稿一一呈至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与身旁两位大儒一同细细品鉴，经过一番斟酌商议，三甲名次终于敲定。

　　长公主优雅起身，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温和笑意，娓娓说道：“今日瑞雪初晴，园内寒梅盛放，红蕊白雪，好不动人。诸位才思泉涌，文采斐然，佳作频出，实在令人欣喜。本宫与二位先生一番品鉴，其中三首脱颖而出，尤为出众 。”

　　“这第三名的诗作出自昱王妃之手：香凝冷蕊情难掩，韵入冰姿意不违。且待东君携暖至，笑看桃李竞朝晖。此句尽显傲梅凌寒独立之姿，孤高坚韧之态，积极顽强之志。诗意清新，满含期许，实乃佳作。”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或是轻声诵读，或是闭目凝思，脸上满是沉醉与认可之色 。

　　长公主继续说道，“第二名是祁王所赋：寒空漫洒玉花飘，万里山川素锦描。簌簌琼英铺沃野，皑皑瑞彩覆长桥。且欣厚积滋禾麦，更喜新妆扮柳条。愿借雪光添志勇，明朝奋步上云霄。”

　　“此篇全方位勾勒出雪景壮美与雪后生机，笔锋一转，又借雪励志，奋发向上，不愧我赵氏男儿！”

　　如此两篇佳作令在场众人对今日榜首更加期待。

　　“而今日诗会的魁首，是这句：危峦拔地破云巅，素雪皑皑接昊天。万仞寒光凝玉骨，千寻皓色映冰泉。风雕峻岭形犹劲，日照崇峰意更坚。愿化凌云鸿鹄羽，同随瑞景傲长川。”

　　长公主朱唇轻启，声音宛如潺潺溪流，将诗句中雪的纯净圣洁、山的巍峨磅礴诠释得淋漓尽致。

　　众人皆屏气敛息，沉浸在这悠远深邃的意境之中。待长公主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暖阁内赞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妙啊！这般文采斐然，实在令人由衷折服！”

　　“不知是出自哪位雅士之手？”有人好奇追问。

　　“祁王妃江绾之。”长公主微笑作答。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江绾之，眼中满是惊艳与赞赏。

　　江绾之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仪态优雅地微微欠身，向众人致谢。

　　接着，便与长公主目光交汇。长公主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之意，目光柔和而温暖，江绾之微微颔首致意。

　　江绾之落了座，甫一转头，猝不及防撞进赵祁安的眸子里。只见他眼中满是沉迷，眼底的惊艳清晰可见。

　　江绾之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歪着头俏皮一笑，眨了眨巴眼睛，那漂亮灵动的眸子瞬间迸发出光芒，澄澈又明媚。直直勾得赵祁安的心跟着微微颤动。他慌乱间举起杯子喝茶，试图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茶水溢出嘴角滑过下颌，洇湿衣摆，他也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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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大家沉浸在诗词的雅趣中时，一阵仪仗声响彻山林，众人循声望去，竟是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皇帝与皇后銮驾缓缓而来。

　　长公主见皇帝与皇后驾临，疾行几步上前，盈盈下拜，“臣妹恭迎皇兄大驾，未曾远迎，还望皇兄恕罪。”

　　皇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略带调侃地说道：“皇妹办这赏梅宴，如此风雅之事，怎么也不请朕与你皇嫂？你们在此齐聚一堂，吟诗作对，倒把我们撇在宫里，形单影只咯。”

　　长公主闻言，佯装嗔怪道：“皇兄还说呢！以往臣妹请了皇兄多少次，可都被皇兄婉拒了。今日臣妹想着不做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了，皇兄反倒来问罪。”

　　皇帝朗声大笑：“今日心情格外畅快，又恰好听闻皇后说你这儿办赏梅宴，便想着来凑个热闹。方才你们所作的诗，给朕瞧瞧。”

　　说罢，长公主将诗稿呈予皇帝。

　　皇帝接过诗稿，细细品鉴一番，不禁赞道：“果然皆是好诗！我大庆朝人才济济，连女子都文采斐然，丝毫不输男子。这三首，可是评比出的前三甲？”

　　长公主微微欠身，恭敬回应：“正是，皇兄慧眼识珠。”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赏！”

　　三人跪地谢恩：“谢父皇赏赐！”

　　皇帝今日心情极佳，又提议道：“如此良辰美景，不如让儿郎们进行一场射靶比赛，为这雅集再添几分趣味。”

　　皇后嘴角噙笑，轻声接话：“光比可没什么意思，陛下不添点彩头吗？”

　　皇帝爽朗大笑，点头应道：“皇后所言极是。这样吧，今日射靶胜出者，朕便将兵部侍郎这个职位交予他。”

　　这兵部侍郎虽说官职并非一品大员那般显赫，却手握着实权，在朝堂上举足轻重。众人听闻，不禁心动，眼神里纷纷燃起跃跃欲试的火苗。

　　赵御舟听到这个消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锐利光芒。

　　待到赵御舟上场，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场地中央，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散发着自信的气场。只见他伸手稳稳拿起弓箭，拉弓如满月，放箭似流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箭射出，箭箭正中靶心，引发一片惊呼。

　　“儿臣献丑。”

　　“好！好！好！”皇帝拊掌称赞，声音洪亮。

　　众人也纷纷高声喝彩，一时间，这山林间满是赞叹之声，不少人心中暗自思忖，如此精湛箭术，怕是无人能与之较量了 。

　　赵御舟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见无人再敢上前较量，心中笃定这兵部侍郎之位已是囊中之物，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浅笑。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人群中的赵祁安。赵祁安神色平静，淡淡地看着他。赵御舟心中涌起一阵满足，仿佛在这场较量中，击败赵祁安比赢得官职更让他兴奋。

　　紧接着，赵御舟的目光又轻飘飘地落在了江绾之身上。

　　触及到他的目光，江绾之心头瞬间涌上一丝不悦。她不动声色地别过头，微微侧转的瞬间，眼波流转，轻轻翻了个白眼，那动作又快又轻，透着几分娇憨与率真。

　　赵祁安的骑射功夫本也不赖，只是赵御舟在这方面确实更胜一筹。到他上场时，江绾之突然站了出来，柔声说道：“父皇，儿臣斗胆，想试一试，不知能否如愿？”

　　皇帝闻言，饶有兴致地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爽朗大笑，声音洪亮地应道：“好！你既有此兴致，朕准了！”

　　江绾之来到场地中央，拿起弓箭，颤抖着臂膀，勉强拉开弓弦，第一发箭射出，正如大家所料想的那般，堪堪中靶，离靶心却远得很。

　　她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赵祁安，轻声道：“殿下，这弓太重了，你来帮帮我可好？”

　　赵祁安起身来到她身后，微微俯身，靠近她，两人身影重叠，二人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稳稳包裹住江绾之的手，轻轻一用力，带着她拉开弓弦。

　　赵祁安略微低下头，在她耳畔低语：“王妃要我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绾之的发梢，扑在耳边，她微微一颤，小声说：“臣妾没殿下力气大，要想彻底打败他赵御舟，尚需借助殿下的力气。殿下只需听我号令。”

　　赵祁安嘴角上扬，轻声应道：“好。”

　　两人一同搭箭拉弓，江绾之喊道：“放！”

　　第二箭如流星般射出，正中靶心。

　　紧接着，第三箭更是劈开第二箭，深深钉入靶中。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哗然，惊叹声此起彼伏。

　　赵御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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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程的马车上，赵御舟满心不畅快。

　　沈妤棠坐在他身旁，轻轻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娴静优雅，充满母性之美。

　　“阿棠在想什么？”赵御舟问道。

　　沈妤棠微微一笑，说：“我在想今日众人所作之诗，不过最妙的当属祁王妃做的那句，新颖灵动，气势磅礴，当称魁首！”

　　赵御舟冷哼一声：“往日不见她有这能耐，我猜是祁王帮她做的吧。”

　　沈妤棠摇了摇头：“这句绝非出自祁王之手，不似殿下的文风，而且殿下又没去过那样的地方。”

　　她没有察觉到，车内的气氛因赵御舟的不悦而愈加低沉。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却是言笑晏晏。

　　江绾之兴奋地说道：“殿下可瞧见他那副样子！真是痛快！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我二人夫妻合体，其利断金，势不可挡！”

　　赵祁安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点头：“今日多谢你出奇制胜，助我拿下兵部侍郎一职。”

　　“能帮到殿下，我很开心。”

　　“你今日作的诗实在妙，只是不知你如何能作出如此佳句？”

　　“想当年，爹爹率我们一家奔赴边疆，肩负镇守之责。在那段时光，我亲眼见证长河落日、大漠孤烟，领略到山川的雄浑壮阔。真正能触动人心、堪称上上之品的佳作，既不会诞生在深宅大院的高墙之内，也不会出自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间，更不会出现在秦淮河边纸醉金迷的酒楼上，唯有旷野山河，方能孕育出这般震撼灵魂的篇章 。”

　　赵祁安静静聆听，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随着她抑扬顿挫的话语，仿若一同走进了她的回忆之中，好似亲眼见到了她曾看过的长河落日、巍峨雪山 。

　　“殿下，可曾去过边疆？”

　　赵祁安摇了摇头：“不曾，也就只是听闻。”

　　“我朝大好河山，殿下真该亲自去看看！”

　　“若时机适宜，王妃可愿与我相伴，再游历一次边塞风光？”

　　“这话殿下说了两次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心里可记着呢！”

　　”嗯，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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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窗柩，月光铺洒在地上。江绾之与赵祁安对坐着，各自捧着一本书看。

　　不知过了多久，江绾之抬眸望向窗外，见夜色已深，倦意悄然爬上眉眼。她轻轻合上书页，起身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赵祁安闻声，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手中的书并未放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江绾之先行去洗漱，待回来时却见赵祁安仍坐在原地。

　　她微微一愣，又轻声提醒道：“殿下也早些歇息吧。”

　　赵祁安这才缓缓起身离开。

　　江绾之脱了外裳，才躺下不久，赵祁安却去而复返。她坐起身不解地看他。

　　赵祁安挥退了侍仆，径直走向烛台，抬手将灯盏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留下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

　　江绾之坐在榻上，听着赵祁安宽衣解带的声音，一颗心陡然悬起。

　　赵祁安上了榻，借着月光，看向江绾之，说道：“夜里有些冷。”

　　“那我叫徐嬷嬷再添一床被子给殿下？”

　　赵祁安涨红了脸，坐在床上，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江绾之忍不住轻笑出声，“夜里是好冷，今夜劳烦殿下帮我暖床喽。”

　　“好。”赵祁安低声应道，声音低哑温柔，随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一时间，两人并肩躺着，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江绾之轻轻攥着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头顶的床帐。

　　突然，赵祁安缓缓贴近，他的身体带着炙热的温度。江绾之的心猛地一颤，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赵祁安已翻身压在上方。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洒在江绾之的脸颊上。接着，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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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悄然洒落在雕花大床上。

　　江绾之悠悠转醒，入目便是赵祁安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的眉眼在晨光的轻抚下，显得格外柔和。江绾之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脸颊上。一寸一寸，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细腻地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从他高挺的眉骨，到深邃的眼窝，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线条优美的嘴唇上……

　　赵祁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睡意，却在看到江绾之的瞬间，染上了温柔的笑意：“醒了？”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略显沙哑，却无端地让江绾之的心尖发颤。

　　江绾之轻轻点头，嫣然一笑，随意找了个话题：“殿下，早膳可有什么想吃的？”

　　赵祁安微微撑起身子，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江绾之鬓边的碎发，勾唇说道：“有。”

　　“什么？”

　　话音未落，赵祁安便再次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