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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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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归宁日之后,江绾之便不再整日消沉哀伤。每日里,她都如往常那般,精心梳妆打扮,一袭华服加身,容光焕发,整个人透着股明媚劲儿。好吃好喝好睡,跟在江府里一样规律。
遇到祁王赵祁安的时候,她也能笑脸相迎,脆生生地向他问好。
不仅如此,江绾之还主动担起了祁王府内院的职责,开始清点祁王名下的财产、铺子还有田地。
这一清点,可把她惊到了,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祁王府的富贵程度,绝非“富贵”二字就能简单形容的,那泼天的财富,让江绾之对天潢贵胄府里的底蕴有了新的认知。
徐嬷嬷瞧在眼里,喜在心头,有意无意地开始撮合二人。渐渐地,江绾之和赵祁安便开始一同吃饭。
相处之中,江绾之发现祁王嗜甜不喜辣,从那以后,她出门逛街便总会记得顺手买些“客再来”家的糕点带给他。
起初,赵祁安还会客气地推辞几句,可江绾之鬼得紧,趁其不备就将糕点塞入他口中,他嚼了两下,尝出了甜头,便不再推脱。
江绾之还发现,赵祁安吃饭的时候斯文极了,全程不言不语,安静得很。日子久了,江绾之就嫌他生硬无趣。
有一天,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故意将一块极辣的肉块夹到他碗里。
赵祁安毫无防备,一口吞下,瞬间就面红耳赤,额头上直冒大汗,赶忙端起水杯,猛喝了许多水。
江绾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饭厅里回荡。赵祁安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无奈地看着她。
原以为他是个大度不计较的,没曾想过了两日,赵祁安就找机会“报复”了回来。
吃晚膳的时候,他给江绾之夹了几块兔肉,江绾之小心翼翼地吃了两块,发现并无异常,便放心地吃起第三块。
可刚一咬下去,就感觉味道不对,那根本不是兔肉,而是伪装成兔肉的嫩姜块,苦涩难耐。
江绾之最讨厌姜了,瞬间吐了出来,吐着舌头四处找水喝。
赵祁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装作浑然不知,那副狡黠的模样,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殿下怎么这般小气!?”
“我也毫不知情。”赵祁安一脸无辜道。
“殿下骗人!”
他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
这日,宫中设家宴。
众人正说着话,沈妤棠突然呕了几下,赵御舟赶忙贴心地帮她拍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阿棠莫非是有了?”
“回皇后娘娘,太医说已有两个月了,只是胎儿不稳,儿臣便未向娘娘禀告。”沈妤棠略带娇羞道。
“这是好事,才两个月确实该仔细护着。”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猛然听到这话,江绾之心里还是猛地一刺,觉得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地看向赵祁安,只见他顿了一下,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狠戾,很快又收了回去,但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江绾之看得一清二楚。
再看赵御舟,满脸得意,耀武扬威的样子难看极了。
皇帝听闻这个消息,龙颜大悦,皇后当即赏了沈妤棠好些东西。
此时,丽嫔却不合时宜地将话头转移到了江绾之身上。
“祁王妃怎么还没有动静?你们二人同时成亲,我们昱王妃已赶在前头了。祁王妃需努力啊,早日为祁王殿下开枝散叶。不过看你二人成亲已久,却始终有些生疏的模样,这是为何?”
这一番话问得直白又犀利,江绾之一时语塞,毕竟,夫妻房事、怀孕生子这些事,她确实还从未经历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赵祁安突然将手覆在她手上,不慌不忙地说道:“多谢丽嫔娘娘关怀。绾儿还小,我们随缘,不强求。”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江绾之莫名觉得安心。
……
宴罢,江绾之随赵祁安回府,赵京姝却叫住了她。
“江绾儿!等等!”
“元华,你该称呼她为三皇嫂,亦或是祁王妃。”赵祁安脚步一顿,微微皱眉,侧身看向出声之人,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赵京姝却不满道,“她只是嫁给了三皇兄,又不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江绾儿就是江绾儿,她有自己的名字!我偏要称她为江绾儿!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是江辰将军的女儿,再之后才是三皇兄的王妃!”
赵京姝说话向来天马行空,这番滔滔不绝的荒谬之言倒叫赵祁安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他只当她被宠坏了,如此蛮横任性,跋扈张扬。赵祁安转身走远了,不再与她辩驳。
江绾之头回见仙人般的赵祁安吃瘪,不免轻笑出声,随即问道:“公主,有何事?”
“我多次遣人去祁王府请你一同打马球,你为何百般推脱?莫不是,你成了亲,当了王妃,便不屑与我来往了?”赵京姝杏眼圆睁,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公主误会了,我并无此意。只是……我现在已经是个成了婚的妇人,哪儿能再像未婚女子那般恣意嬉戏玩耍?”
“你这话不对!”赵京姝立刻反驳道,“我朝哪条律法规定已婚女子不能打马球?不能如未婚女子那般玩耍?”
赵京姝的话仿若一道惊雷,在江绾之的心头轰然炸响。她刹那间恍然大悟,是啊,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在无形之中自己规训着自己,成为一个世人所期待的、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贤淑后宅妇人,可这根本不是自己真正向往的生活啊!
念及此处,江绾之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嘴角上扬,欣然应道:“好!公主何日打马球尽管遣人叫我,我必去!”
“这才对嘛!”赵京姝满意地笑了起来 。
……
回府的路上,赵祁安坐在马车中,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闷。
江绾之忍不住挑起话头:“我知道殿下心中定是厌恶极了那赵御舟,瞧他席间那副嚣张得意嘴脸,岂不是在刻意挑衅殿下!”
赵祁安眉峰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他想看看江绾之究竟有何用意。
“实话与殿下说,我也厌恶那厮,恨不得他立马栽个跟头一命呜呼了!”江绾之越说越起劲,“他今日做出这番姿态,不过是在故意惹怒殿下,以胜利者的姿态宣誓主权。殿下!你是大丈夫,你能忍吗?”
“哦?那我该如何反击?”
江绾之严肃认真道,“至少,要对他的挑衅表现得毫不在意!让他夺人所爱的小人行径,根本无法在殿下这里寻到半分得意的快感。”
“那具体该如何行事?”
江绾之挺了挺胸脯道,“答案不正在殿下眼前!”
“你?”
“是啊!明面上殿下要与我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如果你我二人如怨侣般,岂不正中那奸险小人下怀。他要你我痛苦,我们偏不遂他的愿!”
赵祁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道,“依你所言。”
赵祁安心中暗忖,原来她是想借刀杀人啊,那便陪她玩玩吧。
岂不知,江绾之实则是声东击西,她真正的目标可是他赵祁安。
见他上钩,江绾之不着痕迹勾唇一笑。
……
这日,江绾之来书房给赵祁安送糕点,见他一个人在下棋,顿时来了兴致,提出要和他对弈。
“殿下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女儿家,便手下留情,尽管放马过来!”她自信满满地说道。
赵祁安嘴角含笑,应道:“好,王妃先行。”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两人都全神贯注。赵祁安并未保留实力,每一步都落得沉稳有力,江绾之也不甘示弱,用尽浑身解数。
最终,赵祁安险胜一子。
“殿下,我输了,你怎么这般厉害?”江绾之有些懊恼地说道。
赵祁安看着她,说道:“王妃,也很厉害,不容小觑。我也只是险胜。”
“殿下谦虚了,我今日已用尽我毕生学到的百般手段,而殿下棋风虽凌厉,但怀柔,并未对我步步相逼。还是殿下更胜一筹。”
眼前女子说话总是像带着无形的钩子,轻轻一勾,直直挠在赵祁安的心尖上,酥酥麻麻的。赵祁安又忍不住抬首看她。
除了通过下棋对弈攻陷赵祁安,江绾之还会邀他一起抚琴。赵祁安万分惊讶,祁王妃超乎他想象的聪慧过人、蕴涵灵气。
赵祁安擅长画画,江绾之见了,便提出要跟他比一场。他并不扫兴,欣然迎战。
江绾之画了边塞所见,那壮阔的山川河流、广袤的草原沙漠,都在她的笔下栩栩如生。
赵祁安看着她认真画画的模样,不知不觉被吸引,于是,他的画纸上渐渐浮现出江绾之的面容。画中的她,眉眼含笑,透着灵动与俏皮。
“殿下将我画得这样美,我甘愿认输!”江绾之看着画,惊喜地说道。
赵祁安微微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尚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壮阔,无垠,神秘,震撼……”
江绾之眼睛一亮,说道:“殿下真应该亲自去看看我大庆朝的山川河流,那景色,远比画中还要震撼。”
赵祁安看着她,轻轻点头道,“改日有机会,王妃可愿随我一同游历?”
“自然!”
……
随着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情感如江绾之预想的那般迅速升温……
不过,这场狩猎游戏,如今才刚刚进入最为精彩的阶段。恰似温水煮青蛙,需得徐徐图之,急不得分毫。她太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了,每一步的推进,每一次的试探,都在她的精心布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