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榄枝逢喜》枇杷燃柿

2、第2章 代替的女主

　　大概是因为这个剧本的创作者不过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新人，在利益判断之下也不过是一个翻不起什么水花的小网剧罢了，因此萤铄传媒碍于人情剧的缘故给了投资，让许木椀出演，顺道塞了同公司的几个艺人，这其中就有乔榄。

　　开拍当日，乔榄正在化妆就听到外面突然吵了起来，嗓门最大的莫过于导演。

　　“许木椀是什么意思！说不演就不演！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腕了，在这耍牌呢！”

　　饰演肖欻的男演员还是个新人，正站在旁边跟编剧顾圆元聊天，此刻见到这个场面更是大气不敢出。

　　“王导，实在是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一定半个小时内让她到场，绝不影响咱们的拍摄进度。”

　　乔榄和其他十几个人都是共用一个大化妆间，此刻外面的声音他们听的是一清二楚。

　　“乔榄，听到没？许木椀居然不演了！她不演，那咱们是不是也演不成了”

　　“是啊，咱们本来都是买一送N附送进来的，主角都不来了，这还能拍吗！”

　　“怎么会，好歹公司投资也请了导演，不可能真打水花，估计好说歹说去哄许木椀了。这剧不值得放顶流，又碍于柳洧的人情，也不好放个新人，这才选的许木椀。”

　　乔榄听着周围人的轻声议论没有说话，的确刚才门外安抚王导的声音她一听就听出来了，是陆汵。以往她是不会现身的，但今天突然出现显然不是为了去现场照顾许木椀，而是为了柳洧，这个新人编剧的师父。柳洧曾是行业内有名的金牌编剧，经她手出来的基本上个个都是大爆品，萤铄早年初创时期跟柳洧有过合作，也因此捧红了几个人，给萤铄在一众娱乐公司的竞争里有了几个拿得出手的艺人。但近几年柳洧的剧越来越少，甚至连着两个剧本都很平淡套路没有掀起讨论热潮，名声也就没那么亮了，她本人虽然陷入了创作低潮，但她手上的人脉不少，关系密切的导演，制品人包括其他热门编剧都很多，这也是很多人依然会扑上去联系柳洧的原因。

　　乔榄想这也是陆汵来的原因吧。

　　另一边陆汵立刻拨通了许木椀的电话，见人明显还在睡梦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 “木椀，你赶紧收拾，整个剧组都在等你！”

　　“不去。”许木椀昨晚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凌晨才睡，整个人有气无力，“一个破网剧我才不演。”

　　陆汵强压着脾气，好声劝道，“别闹性子了，这部剧虽然投资不大，但也是柳洧的人情，你还想不想要她手里的资源了？”

　　许木椀笑了，“陆姐，这柳洧其实就没看上这剧本，就是为了应付她徒弟才随便找咱们的，不然那么一点投资人家能答应吗。”

　　陆汵拧眉沉默，的确许木椀说的对，柳洧当初找到萤铄的时候直接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完全没有遮掩。她本人并没有看上这个剧本，要求改了好几回都没用，就是拗不过自己的徒弟，她气的不行，想着给徒弟一个教训，让人知道这么一个破烂剧本就算有人投，流到市场上也不会有关注。

　　“陆姐，这么一个破剧，叫我演不是浪费我时间吗！再说，我听说公司不是跟柳洧还有附带的交换条件吗。”

　　陆汵深呼了口气，“小何总怎么跟你说的……”

　　“哎呀，陆姐！就是瞒不过你！小何总都答应我了，给我一个女三的角色，那么大火的项目，不比这么一个烂网剧好呀！陆姐，你到时候手里就不止出了阮姐一个大明星呢！”

　　“我明白了，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不演了？”

　　“当然！”

　　“那好，你好好准备那个角色吧。”陆汵皱着眉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小何总，《浮生须臾》这剧……”

　　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哦对，这两天忙的我都忘了跟你说了，那什么，我都说好了，许木椀就不用演了。”

　　“可是柳编剧那边……”

　　“我见过柳洧了，没问题。你这边看着随便找个公司的人顶上吧，完了，许木椀那边那个角色定下来了，你盯紧。”

　　看着被挂断电话的陆汵原本还着急上火的心绪瞬间平稳了下来，除了有些没被提前告知的气，她扯嘴，看来又是前几天床上才定下来的。不过既然已经联系过了柳洧，就证明她对谁出演并不在意，而公司拿到了置换资源也无所谓了，更何况在公司眼里这就是用来打水花的，它的用处已经实现了。只不过对于剧组这边还是需要公司出个人，不然太难看了。陆汵回到片场，就看见导演已经开始拍摄男主的戏份了，而乔榄和几个人正一堆挤在一旁候场。

　　陆汵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落在了乔榄身上。乔榄只觉得好像被人盯着，一扭头就看见陆汵的眼神死死的扒在她身上，然后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陆姐……”

　　“许木椀不演了，你来演她的角色。”

　　乔榄原本以为自己又是哪里惹人不快，却没想到被突如其来的大饼砸了个头晕眼花。

　　“什……什么？”

　　陆汵看着人一副呆滞的表情，默默翻了个白眼，重复，“我说你来演许木椀的角色，女主角，听懂了吗！”

　　乔榄悄摸摸的用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也没有听错，忙激动的点头，“没问题！”

　　陆汵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你看看许木椀给自己要了多少角色，这个圈子不是单靠实力就可以的，你看看阮呅，我一手带的她到了快四十才混进二线，有什么用？是，她是现在还算火，送到手里的剧本也都不错，都是爆剧，但是你看看她演的女主角多吗！现在的新人是一茬一茬的往外冒，比她年轻貌美的比她有演技的多了去了。”

　　提到阮呅又看到眼前的乔榄，陆汵顿时火大，“比如许木椀，她不过一两年就抵了阮呅十多年的时间。乔榄，现实告诉我，只有实力不够，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整理好情绪笑容满面的走到导演和编剧身边，“王导，顾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木椀临时身体出了点状况。”见导演一副信鬼的表情，陆汵继续解释，“哎呀，我们木椀之前拍戏就把腰伤了，她本来还想着早点来剧组的结果早上就腰伤复发了，实在是没办法坚持了才去医院的。”

　　“腰伤？这么突然？”导演冷笑了一声。

　　“确实是突发状况，王导和顾老师也知道木椀也是拍网剧出身的，更何况是顾老师首作，又是王导亲自坐镇，多好的机会她巴不得自己上呢，实在是没办法。”

　　听到这话，导演也算是缓了缓脾气，“那也不能临时把我们整个剧组撂在这里吧！”

　　陆汵立刻向乔榄招手，“王导，这也是我手下的艺人乔榄，之前也参与过不少的片子，演技还算过得去，试试？”

　　乔榄直直的站在导演面前，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努力强压下内心的紧张情绪，强撑淡定。她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面试太多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紧张，可偏偏是临危受命，而且还是女主角。

　　“她？”王导拧眉盯着乔榄上下打量，“演过女主？”

　　陆汵先一步开口，“哎呀，王导，虽然我们乔榄没演过女主角，但也演过不少女配，经验肯定是有的，而且还参演过路𬸘导演的作品。”

　　“路𬸘？她参与过路导的作品？”导演这才有些正眼又瞧了瞧。

　　“当然，虽然没什么镜头。”陆汵笑着继续说，“不过我们乔榄也算是从路导那一众面试者里脱颖而出的了，王导不妨试试，若是能胜任这个角色，也算是您眼光独到挖掘了我们艺人，不行，我在给您换人！”

　　导演看向一旁的顾圆元，扬了扬下巴，“顾老师觉得怎么样？”

　　顾圆元看了眼乔榄晃了晃剧本笑了笑，“我没问题。”

　　“那行吧，那试试。”王导摆了摆手，“赶紧给她换妆！”

　　瞬间整个片场再度热火了起来，乔榄被陆汵推着进了女主角的化妆间，单人单间与她早上待着的大化妆间是天差地别。

　　“乔榄，给你机会了，好好给我把握住了，赶紧给我看等会要拍的内容。”陆汵用手戳了戳她头，然后立刻转身，“她身形跟许木椀差不多，比许木椀稍胖一些，不过问题不大应该能穿进去……”

　　此刻乔榄身后正有好几个人在打转忙碌，给她换妆造的，找衣服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一点点从背景的路人甲，从仅有几场戏份的角色转变成了女主角，心砰砰跳。

　　回到拍摄现场，乔榄与饰演肖欻的男演员大眼瞪小眼，相互尴尬的笑了笑。

　　“你好，我叫乔榄。”

　　“你好，我叫肖𫗧。”

　　“好巧呀，你也姓肖……”

　　“…………”

　　“哈哈……是挺巧……”

　　直到导演确认好现场后然后冲这边拍了拍打破这场尴尬，“你们俩准备好了没！”

　　“没问题！”俩人看似异口同声，但其实心里都有些发慌毕竟一上来就是感情暗流涌动的戏。

　　这场戏正是肖欻与福念两人感情升温的开始，肖欻为了报复福念先前打小报告害的他被父亲关了七天禁闭的行为，这日下学福念被老师留了下来帮忙整理课业，肖欻便一直守着直到她离开学堂然后几个人偷偷摸摸的跟在她身后，原本想着恶作剧吓她一吓，却没想到恶作剧成真了。肖欻躲在树后看着远处晃晃悠悠的影子时，忍不住兴奋的撞了撞身边的人，“别说，老三不错啊，还套了个头套我隔着这么远看着都觉得吓人！这下看不把福念那个臭丫头吓哭！”

　　“不对啊，老大，这人，这人好像不是老三……”

　　“胡说什么呢……”

　　肖欻被一旁的人拽着看向对面不远处屋檐下站着的老三，只见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鬼面具，一脸无辜的摊手。

　　肖欻顿时变了脸，扭头看向前面已经预感不对转弯的福念，立刻揪着一旁人的领子就从树后冲了出去，指向另一条巷子，“老二你从这去追！老三你赶紧去叫人！去报官！”

　　肖欻追上时，福念已经被那人从后头捂着嘴正往一家院子里拖，她挣扎中一眼就瞥见了躲在另一侧墙后的人，见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福念这才猛的一脚踩在男人脚面，然后猛的用发簪戳向男人捂她嘴的手，趁势从人手里逃了出来踉跄着往外跑，肖欻抓住男人被扎住捂手哀嚎的一瞬间，跳出墙后，一把将怀里的药粉撒了出去，此刻从另一个路口跑来的老二将怀里的火折子利索的扔了出去，正好扔到那人院子里的草垛上瞬间燃了起来，肖欻立刻拉着与她擦身步伐踉跄的福念就向外跑。

　　很快官兵赶到，那男人是个人贩子，见福念一个人便起了歹心想将她卖个好价钱。福念跑不过他，便也不做挣扎，让他松了警惕，这才趁机偷偷取下了发簪藏在手心。

　　“我看到你了。”

　　逃出生天后，福念抬头冲着一脸狼狈的肖欻笑了笑。

　　“什么？”

　　“你在学堂后门蹲着的时候，影子都露出来了。”

　　肖欻愣住。

　　“我知道你一直都跟着我。”

　　肖欻皱眉，“所以你被抓了不反抗？”

　　“我反抗不过他，不如省点力气配合你。”福念摇了摇头。

　　“你就不怕我跑了？”肖欻有些来气，他不知道福念怎么总是这么胆大。

　　福念向他迈了一步，仰着头望着他一字一顿，“肖欻，你敢跑吗。”

　　肖欻看着突然凑近的脑袋，明明发髻都乱的不成样子了，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却突然有些好看了，他被脑海中突然跳出的想法惊到，猛的连着后退几步，“福念！我没说错！你就是个疯子！女疯子！”

　　导演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乔榄饰演的福念正盯着肖欻，眼里泛光，而肖𫗧饰演的肖欻此刻正一副被踩到尾巴的样子。他将目光从屏幕转向此刻正在镜头下的俩人，点了点头，这俩人虽然很青涩但够用了，而且还是有火花的。

　　“卡！”

　　终于听到导演喊卡的声音了，乔榄顿时松了劲眨巴眨巴眼活动一下，肖𫗧更是立刻挺了挺腰板，甩胳膊动腿的，俩人再次对上眼，彼此尴尬的点了点头。

　　然后乔榄就被陆汵招呼着到了导演面前等待命运的降临。

　　“王导，怎么样？”

　　“勉强可以，好好努力吧。”导演点点头。

　　“我就说王导，我们公司的艺人你就放心用，都有演技的！”陆汵客套完后拉着乔榄到一旁，“好好拍吧，我会叫公司派个助理跟着，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好的，陆姐！”乔榄很是兴奋，人生的第一个女主角她握住了。

　　陆汵临走前提醒她看向角落，“看到了吗？”

　　那是今天早上还坐在一个化妆间里的人，其中有几个是他们同公司的艺人，此刻也正有人望着她和陆汵的方向。

　　“你能代替许木椀有你一定的实力在，但不完全，更多的是因为今天我在场，他们的经纪人比不过我，而你是我的人。说实话，既然是一个公司，除了你，他们演的了也可以上，所以给我好好演，别让他们把你替了。”陆汵严肃的盯着乔榄，“我丢不起这个人。”

　　乔榄明白，此刻她是真心感谢，她甚至一把握住陆汵的手无比认真，“谢谢陆姐！”

　　陆汵别扭的抽出手戴上墨镜转身，“有病，赶紧回去看下场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