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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罪恶身世 你是养料浇 ...

  •   她来不及多想,蔚天已化作一道白光缠上她指根。李慕月同时换了一副面容,伸手将那枚戒指捞入掌心。

      夏鸣一愣,李慕月压着嗓子:“是林雪川。”他退到屋角,捏着戒身晃了晃,示意里头那位稍安勿躁。

      林雪川,蔚天的杀师仇人,她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亲。

      夏鸣脑子里那根弦倏地绷紧,总算明白李慕月为什么要把蔚天带走。她深吸一口气,翻出假记忆,把神色牢牢稳住。

      千变万化如水潮退去,屋内的光线恢复了清透。最后一缕光隐没的同一瞬,“笃笃”两声叩响了门。

      “鸣溪,是我。”林雪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如记忆里那般温和。

      夏鸣几步奔到门前,一把拉开:“爹,你怎么来了?”

      门外天光明亮,林雪川含笑望着她,双臂微张:“刚忙完一桩事,顺路来看看你。”

      夏鸣走上前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肩头,视线越过他越过空荡荡的走廊,像是在找什么人。随即她垮下肩膀,失落毫不遮掩:“我以为娘也会来呢。”

      “仙尊大人正忙着,我陪着你还不够?”

      “嗯……”夏鸣扁了扁嘴,尾音拖得老长。

      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一轻。一股柔和的气流托着她的腿把她抬了起来,一下高过林雪川两个头。

      夏鸣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一下,他却稳稳托住她,像抱孩子似的把她搁在臂弯里,迈步往里走。

      “太吓人了!你施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回注意。”林雪川嘴上说着,脸上却带着笑,显然很享受她这副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夏鸣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路过垂首的灵仆,把她放回桌边椅上,自己也落了座,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拈出一朵雪莲花。

      莹白的花瓣,瓣缘微微透着淡青,像是刚从雪地里摘下来的,指尖一碰就沁出凉意。

      夏鸣的目光刚一落到花上就再也挪不开。那花散发的气息清甜、凉润,带着一种醇厚绵长的冰淇淋香,比任何魂食都更具穿透力,直直勾在喉咙深处最软的那一块。

      林雪川拈着那朵花,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袖中。

      香气断了,夏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往前凑了大半个身子,手都伸出去了一半。

      她讪讪地收回来,耳根有些发烫。

      林雪川揽着她肩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这馋嘴的毛病,多少年了也改不掉。”

      夏鸣背上沁出一层薄汗,飞快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静立的人。

      李慕月垂着手,面色平静,当真像个尽职尽责的灵仆。好在他把蔚天带走了,不然对着杀师仇人又是搂又是抱的,那醋坛子非得当场炸了不可。

      她定了定神,推开林雪川的手臂,双肘撑在桌上捧住脸,别过头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脾气:“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逗我的?又不给我吃。”

      “答完问题就给。”林雪川坐正了,双手搁在桌面上,目光平缓地落在她侧脸上,“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那道视线有重量似的,夏鸣被他看得不太自在,索性又转回来迎上他的目光:“能怎么样?回来就闷在屋里吃喝玩乐,还不能出去……”她顿了下,声音低落,“娘的伤,还好吗?”

      “已经没有大碍了,别担心。”林雪川神色柔和了些,“她这几日在养伤,还没来得及传令。从今日起,你可以随意在澄心域走动了。”

      夏鸣的眼睛一亮,方才那点闷气一扫而空:“娘现在在哪?我去找她。”

      “现在见不到,过几日,仙尊大人自会来寻你。”林雪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篮子,搁在桌面上。

      是一只藤编小篮,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夏鸣凑近一看,梅花糕码得齐整,冰酥酪盛在青瓷小碗里,红豆饼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旁边搁着一小罐酸梅汁,杯壁外侧凝着细密的水珠。各类魂食的香气混在一起,扑了她一脸。

      比起雪莲花,这些她还能忍得住,可口水已经不争气地涌上来了。

      夏鸣眼巴巴地瞅着,咽了咽喉咙,可怜兮兮地抬眼看林雪川:“我想吃……”

      林雪川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口,舀了一勺冰酥酪,凉甜的香气飘到她鼻尖:“要叫我什么?”

      这人癖好真怪。

      夏鸣腹诽着,嘴上已经乖乖地喊了一声:“爹——”

      勺子落入口中,冰酥酪化开的瞬间,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下一口,梅花糕还没递过来,夏鸣已经甜滋滋地抢先开口:“爹~”

      整篮魂食就在她一声声“爹”和林雪川不紧不慢的投喂中见了底。夏鸣吃完最后一口红豆饼,舔了舔嘴角,盯着空篮子看了好一会儿,舍不得挪开眼。

      林雪川放下勺子,拿帕子擦了擦手,“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饿着你了。”

      “就是饿嘛。”夏鸣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撑了,但还是顺着话往下说,“我老是容易饿。娘之前说,得把寄主吞掉才能不饿……我的寄主在哪儿?”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林雪川,留意他脸上每一丝变化。

      林雪川想了想,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有仙尊大人知道。过几日,她应当会告诉你。”

      “我的寄主这么神秘?还要娘亲自看着?”夏鸣挑起眉,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激得她痛苦欲绝,你怎么生得出神智?”林雪川看着她,目光近乎慈爱,说出来的话却让夏鸣脊背一阵阵发寒,“她死后,鸣溪,你才终于来了。”

      ……她死后。

      夏鸣一时没能接上话。

      那三个字如同一根细针扎进来,不重,却正好刺在某个她自己都不愿碰的地方。

      她想起穿书前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消毒水的味道,仪器嘀嘀的声响,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雪白的床单上。自己连转一转眼睛都费劲,病痛像虫子一样啃噬着骨肉,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喘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画面模糊又零碎,边角都卷了。可有一幕始终清晰——混乱中一抹青影劈开所有喧嚣,一双深黑的眼睛带她沉入平静的夜。

      夏鸣眼底发烫,再撑不住好脸色,咬着牙看向林雪川,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直盼着我死?”

      屋角的李慕月抬起头,眉头紧皱地望过来。夏鸣知道他担心什么,怕她情绪失控,怕她露出破绽,但胸口这股悲切翻涌不止,怎么压也压不住。

      “鸣溪。”林雪川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温热,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力道,“你不是那个人类,别被她的记忆裹挟。”

      夏鸣低下头,眼泪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痕:“可那些事就像我自己经历过一样……爹,你难道就能跟那个人类林雪川完全割舍吗?”

      桌边传来一声叹息,夏鸣还在低头垂泪,身子忽然一轻,被他拢进怀里。

      怀抱很稳,气息熟悉,像一个真正的父亲该有的温度。

      “割舍不掉,但不能被影响。”林雪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沉沉的,“她不是你,她只是养料,是培育你的容器。你是噬心兽,是天一仙尊的女儿,是用养料浇灌出来的花,你叫九鸣溪。”

      这话落得很稳。

      夏鸣恍惚了一瞬,回搂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偶尔还是会陷进去。”

      “毕竟你没有彻底吞下她。”林雪川苦笑着摇摇头,“这段不清不楚的时候,认知混淆也正常。”

      夏鸣的手指慢慢蜷紧,攥住他后背的衣料。他说的每一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像是看穿了她的挣扎,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走到这一步。

      她闷声说:“好难受。”

      “所以才需要好好吃。”林雪川说完,将袖中的雪莲花瓣拈出一片,轻轻送到她口边。

      一时间,夏鸣什么都忘了,执着于追逐那股冰淇淋香。直到香气入了口,她才回过神,看见林雪川已经站起身,整理衣袍。

      “鸣溪,往后有什么烦恼,尽管来找我说。”

      夏鸣点了点头。

      林雪川俯身抱了她一下,掌心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随即松开:“下次来,给你带些别的口味。”

      说罢,他直起身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千变万化的金光从指间散开,柔柔地铺满了整间屋子。蔚天在她身侧显出身形,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那儿,眼睛闭得死紧。

      “他走了?”

      “走了。”

      夏鸣慢吞吞掀开眼皮,偏过头,蔚天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身旁。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她的。

      只是……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像在出神。

      她把脑袋往旁边一歪,搁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僵了一瞬,随即松下来,由她靠着。

      夏鸣问:“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多少?”

      蔚天垂眼,视线落在她发顶上:“关于你的部分,多半是真的。”

      “你倒是分得清。”她嘟囔了一句。

      他顿了顿:“他让你别被记忆裹挟……只有这句我赞同。”

      夏鸣没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手指从袖子里探出来,摸索到他的手背,然后轻轻勾住他的尾指。蔚天由着她勾,没有抽开,指尖反倒微微收拢,把那根尾指扣住了。

      “林雪川说那些话的时候,”夏鸣低声开口,“有一瞬间,我觉得他是真把我当女儿在教养。”

      蔚天语气平淡,“他想要的那个女儿叫九鸣溪,不叫夏鸣。”

      夏鸣眯起眼。日光从镂空的窗格间渗进来,将窗框的一抹阴影,映在两人交叠的手间。

      李慕月悄悄从角落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刻意把语气撑得松快些:“可算结束了,你俩待会儿再腻歪。现在林雪川放你出门了,要不要趁这机会出去透透气?”

      夏鸣从蔚天肩上抬起脸,揉了揉眼睛:“当然要。”

      她站起来,又回头看看蔚天。他坐在那儿没动,指尖顺着她手背滑到她腕骨,轻轻搭了一下,随即收回去。

      “我陪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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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全文存稿品质保证,谢谢大家的支持!偶尔会有一天忘记定时发文,发现后会及时补上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