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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7 师父偏心 ...

  •   玉茗握紧骨笛,迎向扑来的魔物。

      笛身横扫,一道凌厉的血光斩出,三只高阶魔物应声而散。她手腕翻转,骨笛如剑般刺入另一只魔物体内,那魔物惨叫着化为黑烟。

      骨笛在她手中,就是一柄剑。

      一柄比剑更锋利、更阴狠的剑。

      玉茗的骨笛越挥越快,魔物成片成片的倒下。可骨笛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超出她能驾驭的范围。

      师父说过,这骨笛是血煞楼老祖遗骨所炼,阴厉太重,只有她这般心思澄明之人,才能真正将它净化。在完全净化之前,不可轻易使用。

      那股阴厉的气息开始反噬,顺着笛身涌入她体内,如同无数细针刺入经脉。

      她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却一步未退。

      魔物太多了,她不能退。

      一只体型巨大的魔物突破防线,直扑而来!玉茗挥笛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那魔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击紧随而至,重重砸在她胸口!

      玉茗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三丈之外,骨笛脱手落地。

      她撑起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反噬——骨笛的阴厉之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与魔物的攻击里应外合。

      她想伸手去召骨笛,却发现灵力彻底枯竭,那只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

      玉茗眼前一黑,倒在原地,再无力气。

      【玉茗!】

      阿毛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她拼命往这边赶,却被数只魔物缠住,脱不开身。

      四周的弟子乱成一团,想冲过来,却被魔物逼退,自身难保。

      骨笛落在地上,剧烈震颤。

      然后它飞了起来。

      不是飞向她,而是失控的四处冲撞,所过之处魔物纷纷退避,可它也分不清敌我,好几次险些击中暂借山弟子。

      【什么东西过去了!】

      【快躲开!】

      【小师妹受伤了!】

      四周乱成一团。阿毛在不远处斩杀魔物,才挪步寸许,就又被缠住;门中弟子良莠不齐,站的站、倒的倒;骨笛尚不服主,四处冲撞,杀伤力恐胜过无量谷魔物……

      混乱之中,唯有三碗,左躲右避,猫着腰避开魔物,最先冲至玉茗身边,查看她的伤势。既无惊慌,也无平日游闲山的慵懒,三碗随手封住了玉茗的心脉,眼中是从未显露出过的平静和沉稳,仿佛冲天的火光、奔逃的人影、漫天的尖啸,与她不在同一个时空。

      骨笛横冲直撞,阴厉的气息四散,周围五丈之内没人敢靠近,可灵力非但没有耗尽,反而越来越暴躁,击中了数位同门,又调转方向,朝着玉茗直直冲去——

      三碗正坐在地上,扶着玉茗,平静的目光无波——

      她抬头,骨笛已经冲到面前。

      三碗只是伸手接住,宛如谁掷来一个沙包。骨笛轻轻颤动着,那股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笛身发出低低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是威胁,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众人斩杀魔物,本就分心查看玉茗的状况,见三碗收回骨笛,动作竟都迟滞了一瞬……

      三碗?怎么?她不是个废物吗?

      三碗根本不知所做何事,法器而已,库房里的剑她也时常拿去拍蒜,一支骨笛算不了什么,玉茗重伤,她替她捡回来罢了。

      骨笛自玉茗掌心消失,玉茗强撑不住。她看向三碗,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光芒——惊愕,困惑,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隐的……直觉。

      骨笛乃强大的阴历之物,未能完全服主。能收服它的,唯有修为高于它的大能修士。可三碗修为不济,灵力微弱……除非……

      她和骨笛是同类。

      三碗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眼前越来越黑,玉茗撑不住,彻底倒了下去。

      师门最受宠的小师妹倒下,人群彻底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宓泠。

      她宛如天降救星,拂袖一扫,剩下的魔物暴毙消亡。众人惊魂未定,从四面八方奔来——

      宓泠蹲踞玉茗身边,面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显露出的情绪——惊慌,后怕。

      她的手指搭上玉茗的腕脉。

      只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伤及根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渡入玉茗体内,稳住她碎裂的经脉。动作极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她将玉茗从三碗手中拥入自己的臂弯——

      四周的弟子们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那个冷得像冰的宗主,那个从不拿正眼看人的宓泠,带着浑身是血的小师妹消失在众人面前,她脸上那种极力克制却藏不住的慌乱,谁都看得出来。

      【果然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妹……】

      【一受伤师父就赶回来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众人回过神,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被遗落的、未被师父正眼瞧过的废物三碗,已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闲庭信步穿过狼藉的战场,走向依旧冒着火星的窑堆。

      师父偏心与否,远不及她烤好的红薯重要。

      玉茗寝舍。

      宓泠将玉茗轻轻放在榻上,她眉头紧蹙,因后怕带来的颤抖仍未平息。玉茗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挂着血迹,呼吸不稳、脉象紊乱。

      宓泠坐在榻边,抬手,将一道灵力渡入她体内。

      灵力在玉茗经脉中游走,一点一点修复那些被骨笛反噬和魔物重创造成的损伤。可伤及根基这种事,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

      宓泠的脸色比玉茗好不了多少。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极力压制却仍然泄出的后怕。

      玉茗作为阵眼——若真的出了事,改变三碗因果的法阵就会失效。沈镜辞的命魂灯一旦亮起,一切就全白费了。

      她要玉茗活着。

      更要沈镜辞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渡入灵力。

      一个时辰后,玉茗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宓泠收回手,坐在榻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推门出去。

      夜已深。

      阿毛被叫来时,才刚处理完魔物袭击的善后,浑身是血,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一道传讯召到玉茗的小屋。

      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宓泠坐在玉茗榻边,面色如霜。楚不惜难得没有嗑瓜子,见阿毛进来,贴心为她倒好茶。姜茶面前摊着几张泛黄的阵法图纸,眉头紧锁。

      阿毛心下便知所为何事。

      宓泠抬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玉茗伤了根基。】

      阿毛脸色一变。

      宓泠继续道,【她若有事,法阵失效。沈镜辞的命魂灯一旦亮起,三碗就藏不住了。】

      阿毛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玉茗和三碗,都是她顶顶好的伙伴,她怎能不关心呢?

      她看向榻上昏迷的玉茗,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和姜茶即刻入阵。】宓泠站起身,【重新稳固法阵核心。对外便说闭关,期间我五感全无,无法感知外界。】

      她看向阿毛,【你留下,贴身照看好玉茗。她若有事,第一时间传讯楚不惜。】

      楚不惜与阿毛对视,二人颔首示意,权作定了契约。

      此事紧迫,容不得半点迟疑。

      宓泠说完,转身往外走,似是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阿毛愣了一瞬,主动开口询问,【主上!三碗呢?】

      宓泠脚步顿了一瞬。

      【我瞧她无事。】她头也不回,临走前抛下一句,声音急切,不能再等,【看着些就行。】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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