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来第一卦》葡桃子

67、66 魔物袭山

　　灵脉大会落幕，玉茗一行人满载而归。

　　碎片多得让负责统计的问剑宗弟子手都抖了三抖，频频抬头看她们，眼神复杂得像见了鬼——暂借山一个非六大玄门的宗派，拿的碎片十分巧合的比天枢盟六大派略少一枚，排名第七。

　　宓泠对灵脉分配毫无兴趣，只在登记结束之后，要走最漂亮的那枚灵脉碎片，她将其随手交给阿毛。果不其然，还未出问剑宗，那枚闪闪发光之物，便落到三碗手里，一行人，唯有她蹦蹦跳跳，忙着向晚风炫耀她的宝物。

　　身后，那些盯着她们背影的目光，有惊愕，有忌惮，有松了口气的庆幸——幸好她们不参与灵脉分配，否则这一届的配额怕是要大洗牌。

　　至于静心泉的权限，自然也是不给。

　　而随同参加灵脉大会的周显等人……在不计生死的灵脉大会上失踪，想来也是技不如人，丧命于此——无人在意。

　　暂借山大殿，宓泠正在交代阿毛事情。为了三碗魔魂剥离一事，她时常需要外出，她不在时，最操心的便是后山果林和厨房米缸。

　　阿毛乃她多年贴身副手，日常巡山、物资调配这种小事，根本不必嘱咐，她只是顿了顿，额外提醒道，【每三日检查我池子里的王八龟，别让三碗朝里面扔铜板。】

　　阿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天枢盟服饰的年轻使者快步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没有客套，直入主题。他拱手道，【宓泠宗主，在下奉长老之命，特来传讯——】

　　宓泠眉头微动。

　　天枢盟内事务，楚不惜根本不插手，更别提派人寻她。能让使者登门的事，多半是那群长老会的糟老头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使者继续道，【无量谷地动，监测阵法显示，封印有松动迹象，魔物窜出，将祸乱人间。各派已前往镇压，请宓泠宗主速速支援——】

　　宓泠听完，沉默了一息。

　　【无量谷地动都要找暂借山过去——】她缓缓开口，一贯不讲什么情面，【要你们天枢盟做什么？】

　　使者一噎。

　　宓泠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我有事外出，暂借山不参与。】丢下这句话，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

　　使者站在原地，尴尬的站了片刻。但凡有事，天枢盟主不是外出就是告假，五百年来却连选连任，好像那火焰鼎里，压根没有别人的名字。相传乃她至交密友的宓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使者也只得悻悻离开。

　　当晚。暂借山后山。

　　三个小身影围坐在新搭的土窑旁，火光映得脸上暖融融的。

　　自不必说，有人被带坏了。

　　红薯已经塞进去，阿毛正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絮絮叨叨的讲着她新研究的烤制秘方。三碗坐在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果，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玉茗被差生带坏，乖巧坐在一旁听二人拌嘴，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阿毛信誓旦旦打着包票，说这回搭的窑绝不会再塌——

　　如此千金一诺，忽然地面一震，窑塌了……

　　三人同时抬头。

　　远处天际，一道漆黑的裂缝撕裂夜空，浓稠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出，无数扭曲的魔影尖叫着四散飞窜——

　　直扑暂借山！

　　阿毛霍然起身，脸上的憨气瞬间褪去，换上了罕见的凝重。她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身形一闪便冲向弟子聚集的方向——那里惨叫声最密集，需要支援。

　　玉茗也站起来，腰间长剑出鞘。

　　她回头看了三碗一眼。

　　三碗似乎没有作战的本能，还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没吃完的野果，抬着头看那些扑来的魔影，仿佛只是一场烟花。

　　二人默契颔首示意，玉茗提剑迎了上去。

　　魔物来得太快。

　　那些东西没有实体，如烟雾般穿过护山大阵，尖啸着扑向山中各处。人群的惊呼声、打斗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玉茗挥剑斩落两只扑来的魔影，余光瞥向三碗的方向。

　　她还站在原地。

　　魔物从她身边掠过，她侧身一让，堪堪避开。又一只扑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竟顺手把手中树枝插入倒塌的土窑中——玉茗知道，她是在标记红薯的位置，怕混战后，她找不到她烤好的红薯。

　　玉茗，【……】

　　没有抱头鼠窜，没有惊慌失措。

　　她就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偶尔侧身、偶尔后退，那些格挡和躲避，动作懒散又随意，仿佛那些东西不过是飞来飞去的蚊虫。

　　玉茗挥剑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总觉得三碗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平时藏得严严实实，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一丝半缕。那不是灵力，不是修为，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只被封印的巨兽，隔着笼子看人。

　　可她明明灵根残废，什么都打不过。

　　玉茗来不及多想，又有魔物扑来，她收回视线，继续挥剑。

　　三碗确实没认真打。

　　她打不过，也不打算送死。那些魔物对她兴趣不大——她灵力微弱，像块没肉的骨头，远不如那些灵力充沛的修士诱人。她连件趁手的法器也没有，哪有那么多作战的欲望？

　　她抽空看了一眼倒塌的土窑。

　　一丝星星之火还燃着，红薯应该还在烤。

　　那就行。

　　她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土窑远了些，免得波及到她的夜宵。

　　然后她就这么站着，看玉茗和阿毛在远处杀得昏天黑地，偶尔挪一挪位置，避开流窜的魔物。

　　像是欣赏一场木偶戏，自在得像在郊游。

　　魔物越来越多。

　　玉茗的剑越挥越快，呼吸却越来越重。普通的长剑对付低阶魔物还行，高阶的却需要更强的灵力压制。她咬咬牙，一剑斩落三只，又三只扑上来，没完没了。

　　她觑眼看向三碗的方向。

　　她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颗野果，正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边吃边看。有魔物靠近，她就往旁边让两步，等那魔物过去了，再站回原位。

　　到底怎么回事啊？！

　　奇怪的直觉浮现，玉茗顿感不对劲，三碗那身法不对。

　　虽然是躲，可她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空隙里，精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众人皆知，三碗只是一个来自深山老林里的农家少女，何况她灵根残废，灵台破损……

　　玉茗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高阶魔物越来越多，普通长剑已经撑不住了。

　　玉茗深吸一口气，收起长剑，转眼，一支骨笛于她手中凝聚成形。

　　那骨笛长约二尺，通体莹白，质地如玉，隐约可见骨骼的纹理。笛身流转着淡淡的血光，透出一股阴厉的气息——这是宓泠送给她的本命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