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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如神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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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激怒,发出无声却直抵神魂的尖啸,那扭曲的光影触须骤然加速,铺天盖地袭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不祥的涟漪,仿佛要被其蕴含的暗黑邪祟侵蚀、同化。
沈镜辞眼神一厉,左手虚抬,三枚星纹铜钱瞬息浮现,铜钱化作三道流光,呈三角之阵飞出,并非硬撼,而是灵巧如穿花蝴蝶,精准的切入魔物攻击的间隙,所过之处,星纹微亮,如钉子般穿破魔物残影,阻滞其攻势。
同时,她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简洁古朴的符文,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她与宓泠笼罩,艰难的抵御着魔影无孔不入的侵蚀。
宓泠亦竭尽全力,不顾经脉刺痛,将所能调动的灵力悉数注入沉水。沉水清辉稍盛,化作潺潺流水般的柔和力量,辅助沈镜辞的符文护卫阵,稍复两人被魔息不断侵蚀的护体灵光与神魂。
二人一攻一守,一阻一御,配合堪称默契。星纹铜钱牵制魔物进攻,符文阵法形成护体光罩,沉水清辉辅助后方。瞬息之间,竟与那恐怖魔物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然而,这僵持的代价巨大。沈镜辞不断催动三枚星纹铜钱,脸色愈加苍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身躯颤抖愈甚。她先前在熔炉阵眼,对其封印又解又封,灵力消耗巨大,尚未恢复,状态非天下第一、绝世强者的巅峰时期。
宓泠亦不好受,被封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灵力运转滞涩难通,全靠沉水和一股狠劲支撑。
魔物似乎察觉到两人的力不从心,攻势愈发狂暴。沈镜辞催动下的三枚铜钱,已稍显滞涩。更多的魔物虚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淡金光膜剧烈摇晃,出现道道裂痕,腐蚀加剧,宓泠眼前已开始出现重重幻影。
“咳!”
沈镜辞猛的咳出一口鲜血,血色暗沉,显然内腑伤势极重。三枚铜钱的光芒也随之一黯。
最强的那道魔物残魂,抓住光膜裂痕的瞬间,如同毒矛般刺入!
沈镜辞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侧身,用后背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符文光罩应声出现裂痕!魔物自后往前!硬生生将她左肩穿透!
顿时黑气蔓延,沈镜辞身体剧震,又是一大口血喷出,身形踉跄,几乎跪倒。三枚铜钱哀鸣一声,倒飞而回,光华暗淡的盘旋在她身侧,显然也受损不轻。
符文光罩彻底破碎。
魔物发出无声的欢鸣,无数残魂遮天蔽日,朝着再无防护的两人笼罩而下。死亡的气息,冰冷而绝望。
宓泠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经脉刺痛如绞,灵力彻底枯竭。
沈镜辞单膝跪地,以手撑地,长发凌乱垂下,遮住了她大半面容。鲜血不断从她伤口和嘴角滴落,在漆黑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花。
灵力涓滴不剩,神魂疲惫欲散,伤势沉重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痛楚。
穷途末路。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凌乱发丝,看了一眼身旁竭力想要起身却无能为力的宓泠,又望向那吞噬一切的魔影深渊。
眸底深处,那丝惯有的慵懒、戏谑、乃至疲惫,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缓缓的,极其艰难的,重新挺直了脊背。
然后,双手以一种缓慢到极致、却又沉重到仿佛在推动星辰轮回的姿态,在身前虚合。
无量谷内肆虐的魔气、魔影的嘶嚎、乃至蚀骨渊本身的压制,都在这一刻,诡异的被一股天地之力扼住。
她唇瓣微启,八字真言,重逾万古,带着葬送一切法理、归于永恒寂灭的意志,沉沉吐出——
【葬道归墟!诸行无寂!】
一阵泯灭一切的仿佛古老巨鲸的轰鸣——
以沈镜辞为中心,一片光影轰然炸开!疯狂膨胀、吞噬一切!
扑来的魔影、纠缠的残魂、致命的毒瘴、乃至蚀骨渊这无间地狱本身的侵蚀——在这瞬间爆发中,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冰雪,连灰烬都未曾留下,便尽数泯灭!
沈镜辞悬浮于这毁灭风暴的中央上方,长发与衣袂在无声的湮灭洪流中狂舞,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眸中既无慈悲,也无快意。
如神降临,藐视一切法则。
宓泠惊愕万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也被这惊天动地的毁灭,斩断了思考。
这是……?
以天地为砧板,视万物为尘埃。
在宓泠瞠目结舌、惊异失色的注视下,沈镜辞缓缓放下双手。
那吞噬一切的光影不再席卷,却也没有立刻消散,如同一个永恒的伤疤,烙印在无量谷底,散发着令万物战栗的终焉气息。
她飘然落地,脚步虚浮,方才那如神临世、漠视法则的无上姿态顷刻间瓦解,只余下摇摇欲坠的虚弱与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仿佛所有生命力都随着方才招式被一同抽离。
无量谷外。
山道旁一间供脚夫歇息的简陋茶棚在风中显出轮廓。二人已走不出半步,沈镜辞寻了张靠里避风的桌子坐下,抬手想要倒茶,却连茶杯都拿不稳,宓泠面露担忧,接过她手中茶壶。
宓泠换了粗陶碗,茶的香气清冽独特。沈镜辞接过茶碗,使不上力,手抖得厉害,越是使劲,越是洒了一桌茶水。
她眼中嬉闹玩笑尽褪,只有一种洒了茶水的懊恼。她掰开一块尚有余温的麦饼,慢条斯理的吃着,动作闲适,仿佛真是途中偶遇香茗,驻足品评的雅客。
只有宓泠知道,她在等人。
不多时,客人“如约而至”。
茶棚外,风雨陡然加剧,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与纷杂的灵力波动!不下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落下,将小小的茶棚围得水泄不通。厚土宗、琉光阁的残党,几个气息阴鸷的散修,更有各玄门在天枢盟的派驻、修为高深莫测的各位长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棚内二人。
正是被先前“无量谷”惊天波动引来、又一路追踪至此的各路人马。
宓泠心下凛然,手下意识按住沉水。对方人数众多,更有高手压阵,此刻沈镜辞明显重伤难支……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沈镜辞,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依旧专注的小口啜饮着粗茶,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直到咽下口中清茶,才用指尖拈起最后一小块麦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享受。然后,她拿起旁边一块粗布,仔细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饼屑,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堵在门口、杀气腾腾却又因她这份反常镇定而略显迟疑的众人。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平静,眸光深静,不仅没有重伤者的萎靡,反而有种居于自家庭院般的闲适。
她甚至微微弯起唇角,语气温和得如同遇见故旧——
【风雨甚急,诸位远道而来,不妨也进来喝碗粗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