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月白衣衫挡杀机   释嘉慧 ...

  •   释嘉慧的指尖像裹着晨霜的冰粒,一下下戳在温令仪胳膊上,凉意顺着衣料往里钻。

      “令仪,快起了。真想被王晓师姐揪去罚抄门规?”

      温令仪把脸埋进稻草枕,闷声哼唧:“……就五分钟。”

      翻身时硬板床突然“嘎吱”惨叫,腰眼被木条硌得生疼,脑壳里像塞了团振翅的蜂群。屋外寅时未满,天是泼翻的浓墨,窗缝钻进来的风带着冰碴,直往眼球上贴,冻得她睫毛发颤。

      “祖宗!再磨蹭咱俩得一起抄一百遍门规!”释嘉慧急得原地打转,话音未落已一阵风似的卷出去,裙角扫翻木盆,“咣当”一声脆响,像给她后脑勺敲了记警钟。

      温令仪瞬间弹坐起来,浑身骨头被床板硌得咔啦作响,活像台生锈的旧算盘。“这床硬得能练铁头功,再睡一个月我怕是要直接成佛。”她边骂边套那身统一的白衫,衣角打结处勒得脖颈发紧,像被人暗算了个小绞刑。

      大台处晨雾未散,二十多柄长剑已列成冷光闪闪的方阵。弟子们站得笔直,个个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早八社畜,脸上写满“多站一秒就罢工”的麻木。

      正中央,王晓双臂环胸,粗腰带勒出的弧度里全是杀气。温令仪刚挪过去就被她逮个正着,头皮瞬间发麻——这位师姐的嗓门能直接给她唱大悲咒版安眠曲。

      “师姐早……我——”

      “早?”王晓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在晨光里炸成微型喷泉,“你当修习是逛庙会?不想练就滚出化阙派!我现在就去回禀掌门,送你回家睡个够!”

      温令仪盯着她翻飞的唾沫,忽然觉得这场景眼熟——活脱脱她那老板王帅的翻版。穿个书都逃不过同款PUA,她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却还是九十度鞠躬,脊梁弯得像根绷紧的弦:“师姐我错了,这就练。”

      释嘉慧在队列里拼命朝她挥手,木剑在晨光里闪着钝光。王晓冷哼一声,转身时鞋底碾过青石板,“哒哒哒”响得像敲在人心尖上。

      温令仪接过木剑,那分量压得她胳膊一沉——堪比扛着五十斤肥肉跳广播操。

      两个时辰后,木剑“当啷”落地,温令仪整条胳膊像灌了铅,汗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后背湿得能拧出水。她瘫坐在木桩上,望着天边渐亮的鱼肚白,对着空气哀嚎:“这练剑比改十版方案还累,沈期年你再不出场,我就要原地飞升了!”

      晨钟余韵还在山谷里打旋,山门前的青石地忽然像泼了滚油,人声从东头炸到西头:“林琅师姐和武安逸师兄来了!”

      “来了来了!真的是他们!”

      “这模样,简直是画里走出来的……”

      温令仪刚把乱发胡乱束成个髻,就被人潮推得东倒西歪,活像块夹心饼干。她踮脚、缩肩、再踮脚,终于从人缝里挤出颗脑袋。

      两道身影踏光而来——左首那位剑眉星目,腰间玉剑悬着流苏,风过时叮当作响;右侧红裙似火,明艳得像把劈开晨雾的刀。

      “林琅?”温令仪眼睛一亮,女主都出场了,那沈期年还远吗?心脏“咚咚”跳得像揣了只小鼓。

      ——铛。

      不知谁碰响了铜铃,现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风卷着药香,从那抹红衣上漫过来。

      武安逸抬手,声如洪钟:“诸位——明日午时,尊上亲来此地,行血试。”

      人群里炸开细语:“尊上要来?他不是在闭关吗?”“三百年了,我竟有机会得见尊上真容……”

      林琅微微一笑,声如浸了蜜的清泉:“师弟师妹们安心修习,莫要分心。”

      “林琅师姐这容貌,难怪尊上偏疼。”陆喜洛的声音像根小针,精准扎过来。

      温令仪猛地拍了下脑门——对啊!沈期年喜欢林琅!攻略大佬从女主入手,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当即攥紧拳头,眼里燃起小火焰。

      人群散去,温令仪立刻开启寻人雷达。

      “嘉慧姐姐——”她在人群里捞到释嘉慧,尾音甜得能蘸糖,“我找你有事!”

      释嘉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吓得一抖,手里的名册差点飞出去:“你这是……中邪了?”

      温令仪眨巴着眼,左眼皮挑得活像只狡黠的狐狸:“刚才那位红衣师姐,是林琅吧?”

      “是她。”释嘉慧指尖点了点她额头,“又打什么歪主意?你为了尊上选弟子的事,求我多少回了?”

      “这回不是!”温令仪连忙摆手,笑得一脸纯良,“我听说林琅师姐是器修,医术更是一绝,想去她那里修习。”

      释嘉慧的父亲是化阙派掌门,办这事本就不难,只是疑惑:“怎么突然想学医术了?”

      温令仪笑得更乖了:“想治病救人呀。”

      午后的练剑场,温令仪挥汗如雨。木剑带起“嗖嗖”风声,她竟真摇摇晃晃离地三寸。

      “我真是个天才!”她抹了把汗,自恋还没三秒,就瞥见门外有人影鬼鬼祟祟。

      开门时那影子“嗖”地缩了回去。温令仪猫着腰,借灌木丛阴影潜行——竟是陆喜洛。“大中午不睡觉,偷鸡摸狗呢?”

      她一路尾随,见陆喜洛在树荫下与人碰头,当即躲在墙角屏住呼吸。

      王晓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钻入耳膜:“现在就去雪峰找林琅,她会助你入选。”

      陆喜洛眼睛亮得像偷了糖的孩子:“真的?”

      “她是我旧年好友的女儿。”王晓塞给她一封信,“她见了这个自然明白。”

      温令仪蹲在草丛里,嘴角勾起抹冷笑。陆喜洛果然有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蝉,就让你当吧。”她眼睛里闪过丝狡黠,悄没声息退了回去。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下来。月牙被啃得只剩个银钩,悬在树梢晃啊晃。

      温令仪踩着柄摇摇晃晃的木剑,贴地滑行,活像第一次上高速的新手司机。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一手攥剑柄,一手死死捂住怀里的迷香——这可是释嘉慧拍胸脯保证的好东西,量足,够陆喜洛睡个四五天。

      心跳声、夜枭啼、剑鸣声,凑成支“偷家进行曲”。

      “先把陆喜洛弄晕,再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去——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偷梁换柱。”她咯咯笑出声,月光下,身影歪歪扭扭掠向雪峰,像颗脱轨的流星。

      密林上空,月色碎成银箔,稀稀拉拉粘在树冠上。温令仪脚下的木剑突然“嗡”地哀鸣,灵力像被人生生掐断。

      “——啊!”

      失重感猛地攥住心脏,她像颗秤砣般倒栽葱坠下,风声在耳边拉出尖利的哨音。

      “砰!”落叶炸开团腐朽的甜腥,她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左臂火辣辣地疼,像被一百只蚂蚁同时啃噬。

      “……落地成盒都没这么疼。”她挣扎着撑起身,四周黑得像泼翻的墨砚。

      “剑呢?迷药也没了?”

      她原地转圈,脚下枯枝“咔嚓”作响,像暗处有什么东西在应和。夜雾漫上来,树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兽。“不会掉进妖怪窝了吧……早知道就好好练御剑了。”

      前方忽明忽暗,浮着抹幽蓝光点。那光太冷,像坟头磷火,看得她后颈发麻——想起之前看的鬼片,腿肚子都在转筋。

      光点旁立着个更冷的剪影,黑得像道被夜色裁出的裂缝。

      温令仪心脏“哐”地撞向喉咙:“什…什么人?”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剪影动了,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米,一米半……

      温令仪看清了。那是张过分好看的脸,轮廓锋利得能割破指尖,肤色却白得像从未见过太阳。月白长衫被风鼓起,腰间玉带轻响,衣摆扫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幽叹。

      他抬眼,瞳仁深得像寒夜山涧,映着那点幽蓝,活像两簇鬼火。

      温令仪呼吸一滞:这长得,简直是妖孽。

      下一瞬,玉雕似的冰冷手指已掐住她脖子。五指冰凉,像五条毒蛇瞬间锁喉。

      “唔!”她脚尖离地,眼前炸开金星,双手拼命去掰,却像在推块寒冰。

      “谁让你来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冷得渗骨,像淬了冰的玉。

      温令仪指节发白,拼命拍他手背。男人嗤笑一声,像在看只扑腾的猫,松手时掏帕子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空气灌进喉咙,她弯腰猛咳,眼泪被呛了出来。抬眼看向那阎王脸,脑子里飞快盘算保命招:“这位…英俊潇洒的大哥,我是御剑失控掉下来的,学艺不精,纯属意外……”

      说着挤出两滴泪,晶莹剔透挂在睫毛上,像两颗颤巍巍的小灯泡。

      男人狭长的眼尾微挑:“所以?”

      “所以我这就走,绝不打扰!”温令仪指了指前方,刚挪半步,后衣领就被轻轻勾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让你走了吗?”

      温令仪背脊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八种死法。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化阙派门令,男人淡淡扫了眼,开口:“下次绕开这里。”

      小命保住了!她连忙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可看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木剑也没了,她哪出得去?

      温令仪努力让声音甜得发腻:“公子你看,这林子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也危险不是?不如带我一起走,相互有个照应?到了门派,我让师兄们护着你!”

      她觉得这条件够互利了,话音未落,对方已转身。衣摆掠过她脚踝,带起阵冰凉的风。

      “跟上。”

      林间小道越走越黑,月亮被云吞得只剩圈毛边,树影像鬼手在脚边乱抓。

      “公子等等我!”温令仪小跑着追赶,腿短得像按了慢放键。男人腿长步阔,背影挺拔得像柄未出鞘的剑。她小声嘟囔:“走这么快,腿长了不起啊……”

      话音刚落,男人毫无预兆地停住。

      温令仪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鼻梁酸得发麻:“嘶——”

      抬头时,正撞进他垂眸的视线里。夜光稀薄,映得他侧脸冷白,睫毛在眼下投出鸦青阴影。

      “不看路?”声音低低的,像贴着耳廓擦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温令仪心跳漏了半拍:“是你突然停下……”

      话没说完,男人修长的食指已按在她唇上。

      “嘘。”指尖微凉,带着淡淡药香——和林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和林琅什么关系?难道是情人?那沈期年知道吗?要是他不喜欢林琅了,自己是不是能趁机上位,给大佬当个解语花?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男人微侧头,目光越过她发梢,投向黑暗深处。那里树影晃动,似有野兽潜伏。

      “别动。”他声音极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温令仪背脊贴紧粗糙的树皮,鼻端萦绕着药香与冷杉气息。夜风拂过,男人衣袂微扬,像一面无声展开的旗帜。她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袖角——那抹月白,成了漆黑林海中唯一的光。

      万籁俱寂时,“咻”地一声,一点暗紫冷芒划破黑暗,像毒蛇吐信,直指她眉心。时间仿佛被拉长,温令仪瞳孔骤缩,呼吸卡在喉咙:完了,要交代在这了?

      电光火石间,月白残影掠过。

      沈期年瞬移至她身前,广袖荡起凛冽的风。他只抬了抬手。

      “叮!”

      金属脆响,火星四溅。粗长的紫色银针被两根修长手指稳稳夹住。暗紫流光在指尖挣扎,像被囚的闪电,发出“滋滋”哀鸣。温令仪甚至听见空气被切割的尖啸。

      下一秒,他腕骨轻折。

      “咔嚓——”

      精铁在指间碎成齑粉,碎屑随风飘散,像场微型黑色烟火。

      温令仪睫毛上还沾着碎光,心脏被刚才的一幕震得狂跳。抬眼时,撞进沈期年的视线——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盛着夜色与冷电,疏离得像隔了云端,却又在瞬间为她降临人间。

      “你没事吧?”她眼神亮得出奇,仿佛把整片星子都揉进了眸底。

      沈期年指尖轻掸,碎屑簌簌而落。侧头时,嘴角扯出抹极浅的弧度,带着天生的倨傲:“这点东西,还伤不到我。”嗓音冷冽,却像玉石相击,清越得过分。

      他抬眼望向林中更深的阴影,眼神瞬间结冰,杀意无声蔓延。

      “出来。”

      两个字像冰刃坠地,惊起夜鸟无数。

      “跟了一路,不累么?”声音不大,却裹挟着灵压,震得枯叶“沙沙”作响。

      话音落地,四周黑暗忽然蠕动。五道黑影从树梢、灌木、地底同时浮现,像被夜色吐出的鬼魅。他们身披血纹斗篷,指尖泛着幽绿磷光。

      是血河魔宗的人。

      为首者舔了舔唇,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青尊闭关三百年,我等在此守候,今日终得见尊上出关——真是好等!”

      【系统:警告!月白衣男子为沈期年,请宿主尽快推进剧情!】

      温令仪脑子里“嗡”地一响——这美男子竟是沈期年?!破系统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她刚才就抱大腿了!

      攻略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正出神,黑影已抬手,五指间缠着黑色丝线,线上吊着密密麻麻的暗紫银针,在月光下泛着毒光。

      沈期年连眼皮都没抬,只微微侧了侧身。月白长衫无风自动,衣摆扫过之处,草木瞬间覆上寒霜。

      黑影们发出尖利怪笑,同时扑来!暗器、毒雾、锁链交织成死亡罗网。

      沈期年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抬。指尖虚点,空气凝成透明剑罡。

      “叮叮当当——”

      所有暗器在距他三尺处被无形剑气震碎,毒雾倒卷,反噬其身。血腥味炸开时,黑影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已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落地时已成冰雕。

      夜风拂过,冰雕“咔啦”碎裂,化作晶莹齑粉。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两人的喘息与蚊虫嗡鸣。沈期年收手,掌心连道红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