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芒沐养，逐光成长》鮟鱇鱼小姐

5、第五章。

　　夜，大雨滂沱，汇聚在儿童之家崎岖不平且泥泞不堪的空地上形成一条条小溪。大家都睡了，门卫室的灯火忽明忽暗，很快也消失在夜里。
　　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闪过，穿过一人高的杂草，灵巧的从墙角的一个小洞里钻了出去。斗篷人摘下帽子，露出了真正的面目，金发碧眼，如春般碧绿的瞳此时闪着怨毒的光。是凯特琳?史密斯。她娴熟的躲过巡视的宪兵和军队，消失在深深的黑夜中。
　　不消一会儿，洞里又钻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她笨拙而艰难的爬出那个小洞。累的气喘吁吁。那是伊娃娅，她看见史密斯姐姐跑路后决定跟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从四四方方的小院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突然，有一辆货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去远处撒了泡尿。伊娃娅心生一计，出都出来了，虽然找不到凯特琳，但高低不能就这样白回去，她想着，悄悄爬上了货车，把自己藏在腌萝卜袋子里。她很期待接下来的冒险。
　　谁在乎呢，她想着，真想看看那帮老东西找不到我的样子，嘻嘻。还真是怪好玩的。
　　货车发动了，伊娃娅吃着脆脆的腌萝卜，心里很满足。儿童之家的伙食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我小时候妈妈们喂猪的伙食都比这强。饭里有沙子，木屑，碎草，就是没有几粒正儿八经的米。那味道和馊了一样，我快两年多没吃过一口正经肉了。话说回来，史密斯那家伙饼干是哪儿来的？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她心里想着，悄悄探出头来，看到了车顶挂着一串串的腊香肠、腊肉，细细的麻绳吊着粗壮的火腿，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我就吃小小的一口，”伊娃娅对自己说着，她取下一串香肠，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吞进了肚子，不满足，又吃了一块腊肉。伊娃娅感到有些咸腻，又剥了一个橘子解渴，她看到一个大纸箱，出于好奇，打开来一看，是一箱子弹。一股凉意爬上心头，是去军营。
　　瞬间没了食欲，又钻回腌萝卜袋子里。无所谓，她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也活得不怎么样，至少做了个吃饱肉的饱死鬼。伊娃娅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话扯回来，这安保措施是真够拉的。她在心里吐槽，真就没一个人查一下呗，就这样把我和别的扔进了厨房——圣神在上，这帮当兵的怎么吃这么好？好香啊，好像是肉汤。受不了了，我要起义！
　　突然，厨师打开了装有腌萝卜的麻袋，哼着歌，夹了几块。好在伊娃娅的发色和萝卜一个颜色加上光线昏暗，厨师没发现她。
　　趁着厨师分心，她悄悄跑了出去。
　　好吧，伊娃娅打算收回先前的话——吃的好的仅限于军官，士兵们吃的和伊娃娅大差不差。天还没亮，伊娃娅漫无目的的闲逛。
　　“喂！那边那个，你是谁？”妇人在伊娃娅的背后大喊。
　　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伊娃娅吓了一跳。“啊……我吗？我是……”她有些手足无措，磕磕绊绊的回答，“我是洗衣房的玛佳，嗯，玛佳?米尔斯。我出来逛逛。我昨天才来，您可能没见过我。给您请安，冒昧问一句，您是……”末了，伊娃娅还不忘补上一个镇定自信的微笑。
　　“米尔斯？我不记得有这个人啊？好吧，不管你是谁，赶快去干活！怎么当差的不知道！一点规矩也没有！他们怎么雇了这样一个毛手毛脚的黄毛丫头？我是厨房的威尔逊夫人。”
　　“遵命，威尔逊夫人。”
　　伊娃娅急匆匆的往洗衣房赶，一边跑一边默念：记着，我是玛佳，玛佳?米尔斯。我昨天被招进来，就职于洗衣房。
　　“玛佳?米尔斯报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洗衣房门口，迎接她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怎么当差的？怎么当差的？”力大如牛的黑发女人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个接一个的耳光扇在她脸上，把可怜的伊娃娅扇倒在地。一堆比她伊娃娅还高的衣服堆在不省人事的伊娃娅身上，“洗不完不许吃饭！”女人撂下一句恶狠狠话离开了。
　　水槽边还有一个小女孩，比伊娃娅略高一些。有一头油腻腻的黑发和脏兮兮的小脸，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似乎风一吹就到了。
　　“米尔斯，”她喊了一声，语气柔和，轻轻地摇了摇她，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快来吧，约翰逊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是安娜?希尔顿。”伊娃娅摇摇晃晃的抱着衣服走过来，安娜接过伊娃娅的衣服，“你还小，少洗点吧。”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伊娃娅木讷的走过去，开始无意识一般的刷洗这些恶臭熏天的衣服，有些甚至不能叫做“衣服”，以圣神之名发誓，伊娃娅想，同喜饭店的抹布都比这玩意整洁。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要命的工作，伊娃娅借口拉屎又重新藏回了运送食材的货车，她现在很累很累，虽然回到儿童之家少不了一顿痛骂和禁闭。但至少比吃耳光好得多。她突然有点想念儿童之家了。果然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很遗憾，根本没人注意到伊娃娅失踪了。凯特琳不在寝室，伊娃娅懒得想那么多，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