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穷护卫、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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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倏然一重，何仪来不及反应，就觉出唇上一软——
穆清风摁着她后脑，将她腰肢狠狠带向自己，强势又主动地吻住了她。
何仪全没料到穆清风会忽然发难。她下意识后倾，后脑却被穆清风摁住，嘴唇撞上牙齿，毫无预料的疼。
比疼更难以忍受的，却是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
何仪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反倒被穆清风拥得更紧；她慌得手脚发软，头脑一阵阵发晕，直到心口一轻，清新的气息涌入胸腔，何仪如获新生。
她像一条搁浅的鱼，终于又游入了水中。
穆清风动作慢了下来，唇轻轻贴在她的，又不住地舔舐啃咬，细细碎碎的疼，酥酥麻麻的痒，清淡绵长的香。
若清风拂面，不急不寒，反倒懒洋洋的，让人沉溺其中。
何仪渐渐回过神来，穆清风动作也越来越轻，终于松开了她，又用拇指抚了抚她的嘴唇。
雨声沙沙，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将两人困在其中，天地间再无其他，只剩下一栋楼、两个人，还有他手下的红唇。
何仪听见穆清风沙哑的笑。他轻声调侃：“再说还亲你。”
何仪往后倾身，穆清风的手又追了过来；何仪扭头避过，哑声发问：“你不想知道么？”
声音出口，何仪心头一惊——
她声音湿漉漉的，彷佛被屋外的春雨淋湿了，潺潺地流了出来，沉甸甸地坠着。
窗外的雨扫了进来，有如千条细线，纠缠着洒在两人身上，冷风一吹，何仪不禁打了个寒颤。
穆清风并不关窗，只换了个姿势，后背对着窗户，又将她抱的紧了些。
男人炽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他低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想知道。”
扪心自问，穆清风是想知道的。
他想知道何仪的一切，从衣食住行到爱恨喜憎。她喜欢的、他自会奉上；她讨厌的、他也会除去。
可不该是这样。
她不该害怕。
他不喜欢。
何仪挑眉冷笑，说不出是痛楚还是自嘲：“你不想知道，怎么又抓了继父？”
梁从训被放出来后，何仪去打探了继父的消息，才知道昔日公堂之后，继父在牢里关了半个月；搬家时她和陶月商量住处，商量完了，陶月满心好奇地说继父又被抓了，还问她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仪自然不知道，可她后来没打探出消息，除了穆清风，又有谁有这份本事？
穆清风臂膀越发紧了。他手指捏着何仪下颌，让她望向自己：“是我的错，以后再不想知道了。”
雨声从四面八方而来，细碎又无处不在，空气也潮湿阴冷，像一张无处不在的大网，一寸寸收紧，将她圈禁其中，一片片割去她的皮肉，将她刀刀凌迟。
何仪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
穆清风对她很好，非常非常好，不仅帮她照顾亲友、解决麻烦，还愿意不计较她的过去。
可是……
可是锦衣卫指挥使有几个能得善终？
要是哪天穆清风伤重不治、哪天他被抄家问罪，他会不会先杀了自己殉葬？
何仪吓得掉下眼泪。她想也不想地打落穆清风的手：“我和男人一起被锁在屋里，三天三夜！”
她说话又快又急，声音都尖锐地破了音，活像剪刀刺向抻直的布匹，刺啦一声布帛尽毁，回过神来只剩下一地狼藉，再也无法收拾。
雨下得更急了，哗哗地打在屋顶的瓦上、砸在墙壁的砖上、洒在穆清风后背上。
穆清风惊骇地望着何仪，下意识揉着左手手背。
方才何仪挥落他手用足了力气，他手背重重砸在椅背上，如今疼得厉害。
她居然这么害怕他介意？
不对，倘若害怕，她就该瞒着这件事，而不是这样直白地吼出来。
她在害怕。
穆清风双手捧住何仪面容，望着她泪水盈盈的眼睛轻声哄她：“小仪，我不在意。”
“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是我认识你太晚，没能好好保护你。”
何仪满眼惊骇，穆清风轻笑一声：“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说出来，我解决，再不会让你害怕。”
“等咱们成了婚，咱们夜夜歇在一处；你要是害怕，咱们不锁门也好。”
雨落得越发急了，有如战场鼓点，一声声敲在何仪心头。
她望着穆清风笃定的面容，忽地脑中一白，满眼惊慌地落泪：“我不要！我介意！”
“我不喜欢你，只喜欢那个老实木讷的穷护卫！”
“你不是他，我要给他守寡！”
“你别碰我！”
穆清风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双眼紧紧盯着何仪。
何仪正用力掰开他的手，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在害怕，害怕他同别的男人一样嫌弃她。
不对。
若是如此，何仪就不会把这事告诉他。
何仪怕的……是他。
是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
穆清风心头一阵揪痛。他呼吸一错，忙抓住她手摁在心口：“小仪——”
“——小仪喜欢那个穷护卫，是吗？”
何仪陡然冷静下来。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和下来：“是，我只喜欢他。”
“你和他，是两个人，你们不一样。”
“就像——就像孪生兄弟，面容一模一样，可性格身份不一样，不能当成一个人。”
“你……你做你的指挥使，我做他的未亡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要打扰谁，好不好？”
“……不好，”穆清风声音低哑：“巧了，小仪喜欢那个穷护卫，穷护卫也喜欢小仪——”
“之后，我只做穷护卫好不好？”
何仪眼睛慢慢转动一下。她抿了抿唇：“你不要说笑了，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怎么可能是穷护卫？”
“怎么不可能？”穆清风轻笑：“穷护卫、指挥使，小仪爱哪个、我就做哪个。”
“小仪喜欢指挥使，我就乖乖地做这个锦衣卫指挥使。”
“小仪喜欢穷护卫，我就辞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差事，以后留在小仪身边，在家里挑水砍柴，烫碗煮面，好不好？”
何仪沉默着说不出话，眼睛又瞟向了左下方，穆清风定下心来。
果然如此。
她害怕他，害怕他飞鱼服绣春刀，害怕他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
不，不是怕他，是怕死。
怕他杀了她，怕她像那个绣娘一样殉葬。
穆清风心疼得不像话，捧着何仪的手亲了一下又一下：“小仪，我给你煮一辈子的面，好不好？”
何仪慢吞吞地眨眼，她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落下。她苦笑：“开什么玩笑，你是锦衣卫指挥使，得罪了那么多的人，要是不做指挥使了，你的仇家还不得吃了你？”
“不会，”穆清风总算笑了。
她关心他，是真的喜欢他，只是害怕他的身份、怕自己被逼着殉葬。
穆清风叹息道：“小仪，我可是皇帝表兄、太后侄子，有这层情分在，我怎么会出事？”
“这样，我这就递辞呈，之后舒舒服服地做咱们的富贵闲人，你缝衣，我煮面，咱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何仪心头一动。
她冷静下来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好，这样太自私了，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
“我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穆清风捏捏她脸：“这样，等何御史出了诏狱我就递辞呈，之后我再也不骗小仪，好不好？”
何仪探究地望着穆清风，刚要答应又抿紧了唇。
等等，梁叔说过何御史为人刚正、直言进谏，隔段时间就要进一回诏狱，要是穆清风真的不做锦衣卫指挥使了，那以后谁来照顾何御史？
何仪纠结地蹙起眉头，又小心翼翼地看向穆清风：“穆清风，你……你不会杀了我吧？”
“……傻气，”穆清风忍俊不禁。他笑着叹息：“何姑娘有所不知，这世间再也没有人殉了。”
“当初皇帝废人殉的规矩时，是李阁老写的遗诏，我亲手研的墨，千真万确，半点也做不了假。”
何仪不由瞪大了眼睛。
废人殉的圣旨，穆清风不仅亲眼看过，居然还研了磨？
何仪满脸的不敢置信，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是天子近臣，可能还真的做过这件事。
但是……
但是这种大人物就在自己身边，一脸正经地说皇帝阁老们的事情……
何仪先是心惊肉跳，又渐渐觉得好笑。
何仪也确实笑了：“你真的不会杀了我？”
“……不会，”穆清风满眼疼惜地确认：“不仅不会，我还会帮你杀一杀民间殉葬的风气，帮你收拾了那些让小妾殉葬的畜生，好不好？”
何仪：“……”
何仪心动得厉害。
她原先看上穷护卫穆清风，就是看他全家死光好拿捏；如今穆清风忽然成了锦衣卫指挥使，看样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她，那她自然也逃不掉。
倘若穆清风真的不杀她，那她何苦委屈自己守活寡呢？毕竟穆清风年轻俊朗、对她又好，和他做夫妻不知道有多快活。
如果穆清风真的愿意帮她杀一杀民间殉葬的风气……
何仪紧张地望着穆清风：“穆清风，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穆清风失笑：“不过，指挥使才有本事做成这事，穷护卫可不成。”
何仪：“……”
何仪忍不住笑了：“那你就接着做指挥使呀！”
何仪言语欢快，穆清风完全放下心来。
他埋首在何仪颈间闷声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会保护你，让你得偿所愿。”
“要不是你害怕权贵，我肯定不会骗你。”
“小仪，咱们去家里看仙鹤吧？……那群仙鹤很亲人，又漂亮，你见了一定喜欢。”
“……”何仪有些心动。
自打知道了她姓名的来历，她就一直想见见仙鹤的样子，之前还当着穆清风的面说过……
……嗯？！
穆清风养仙鹤不会是因为她随口一句话吧？
何仪有些脸红又有些窃喜。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又咳嗽一声认真道：“先不说这个。”
“穆清风，方才我说，我别人锁在屋里三天三夜，和一个男人一起，你就不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清风面上的笑僵住了，不过片刻他就浅笑着又压了过来。
嘴唇相贴，有如蜻蜓点水，又迅速离开。他低声笑斥：“就这事啊，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就不问。”
“我在乎的是你，你开心最重要，旁的都是小事。”
何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望着穆清风：“你真的不在意？还是说，你不懂是怎么回事？”
“那事就是——唔——”
穆清风的唇又压了过来，将她剩余的话吞入腹中；这回穆清风亲吻得更加轻柔，却也亲的更久，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她，又咬了咬她的脸颊。
“我当然懂，还想和你一起懂。”穆清风失笑：“好了，把那人是谁告诉我，我去解决。”
“你就等着做锦衣卫指挥使夫人，再没有旁的事要做。”
何仪愣愣地笑了：“他没动我。”
“你以为他动了我，我要守贞，所以到了河边要寻死，对不对？”
穆清风咬牙切齿：“我说了，别再想这件事——”
“你再说，我亲你——”
穆清风话音未落，何仪已经亲了上去。她学着穆清风的样子如数奉还。
穆清风却并不如她那样排斥，反倒任她摆弄，直到她气喘吁吁地放开自己，穆清风又笑：“要不要再来一次？”
何仪喘着气摇头。
不成，她欺负不了穆清风，这事也太累，以后还是让穆清风主动吧。
思及此，何仪不禁笑了。她手指在穆清风脸上滑啊滑啊滑的，望着穆清风轻声问：“穆指挥，你真的不想知道啊？”
“……”见她表情如此，穆清风便明白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整个人都放下心来。
他叹息着求教：“想知道。”
“还请何姑娘不吝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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