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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番外三 他人的生活 人的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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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而天枝掌门的思想又很传统,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逐渐对一切生出了自己的理解。
大弟子是天道的大房,儿子是二房,不知道为啥偶尔会出现在这里的鬼王算外室。
另,养过很多儿子的天枝掌门不由自主地开始端起水来,暮尘歌和清寒如果发生不愉快,必须参考上次争吵结果,两人各赢一次,背地里劝暮尘歌收敛性子,劝清寒大度。
暮尘歌刚开始并没意识到这点,寻思过味儿来之后跟他爹又吵了一架:“你有病啊?你是宫里的老太监吗?再说了我怎么成二房了!我与玉斋是结发夫妻!”
蓝玉斋:“......”懒得喷。
某日天枝掌门与蓝玉斋垂钓,自然而然聊起暮尘歌往日在合欢宗的事情,蓝玉斋早已与暮尘歌解决了陈年旧事,不想再翻出来交给他人评理,于是只捡好听的说,一说,便自己先掉入了回忆。
在面对面时心生怨怼,恼怒,龃龉,怀揣着这些,半推半就地享受陪伴的温暖,别离之时,同时生出解脱与思念,这便是家人吧。
蓝玉斋望着平静的水面,浅笑道:“当时,暮尘歌指着暮苍水笑着说,当然像,那是我女儿,我......”
天枝掌门听到了什么比混乱的男男女女男女男龙关系更重要的消息:“等等!”
天枝掌门抑扬顿挫地道:“暮苍水,女儿?亲的?”
“不然您以为她为什么姓暮?”
“当然是以为随便编的,他姓暮就是随便编的,你姓蓝不也是他随便编的。”
“......”有道理,自己本来也以为是巧合。
天枝掌门完全置钓鱼于不顾了,搓着下巴思考:“他怎么能有女儿呢......”
暮尘歌:“因为我能行房事?”
天枝掌门看着旁边突然出现的钓竿:“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半天了,飞升了也不能这么懈怠啊,脚步声都听不到?”
天枝掌门:“暮苍水的母亲是谁?”
“锦朝一个皇帝的皇后,汪氏。”
天枝掌门重重叹了口气:“我的亲娘,你怎么天天做情夫。”
暮尘歌莫名其妙:“什么话,人间未婚的姑娘都几岁啊。”
“你在修仙界就不是情夫了?”
“当然不是,你们统一口径是我强迫的。强迫的怎么能算情夫呢?”
天枝掌门转头看向蓝玉斋:“天道,算我求你,让我去个没有他的地方修炼,赎了把他生出来的罪吧。”
蓝玉斋:“你不觉得与他享受天伦之乐更符合大众对‘赎罪’的定义吗。”
天枝掌门痛苦得感觉天外那掌管痛苦的九离傩神在对他降下瞥视,不过天伦之乐一词还是提醒了他,又质问暮尘歌:“你怎么不说你有孩子了?”
暮尘歌道:“你又没问。再说你又不认我,我也不缺养孩子的钱,告诉你干什么?”
暮尘歌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别人一听说自己有孩子,都那么震惊,明明是他们自己不问,事后又要表现得像他故意隐瞒一样。
好像他与人交欢的本质并不是交欢,只是为了制造恐慌和给画本子提供素材,难道孩子已经不算交欢的正常产物了吗?真不知道这群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明明只是在认真地过自己的生活。
掌门虽然烦透了这个儿子,觉得他是个败类,丢光了他的脸,但他没有一刻憎恨过他,对于素未谋面的孙女,他心中毫无厌烦,血缘奇妙的吸引力让他迅速好奇起暮苍水的样子。
暮尘歌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见她就去呗,别闻到合欢宗的空气嘎嘣一下死我山头上就行。”
蓝玉斋:“陆明能治活。”
掌门满脑子都是孙女,没明白过来蓝玉斋也在消遣自己,只是问道:“她会不会......”
暮尘歌打断他:“我哪知道。那是我孩子,又不是我的分身,她会有什么反应当然是你自己去看,指望我给你编?”
这话一出,掌门怒觉他很不会养孩子,进而想到合欢宗那令人堪忧的成长环境,瞬间如芒在背,唰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跑了。
暮尘歌和蓝玉斋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蓝玉斋转回头道:“这么一阵动静,鱼都不靠岸了。”
暮尘歌利落地收杆:“那回家?”
蓝玉斋看他的笑容,天道也腰眼发酸,摇摇头:“不回。”
“那就在这儿?”
“......我真该给你下个天罚了。”
掌门如今已是神明,进入合欢宗,视结界如无物。
但他运气不好,刚落地就见到两个光了一半的男人在墙根深入交流,他内心发出了高亢的尖叫,捂着疼痛的双目逃走。
待跑到没人的地方,掌门安抚好自己,但又猛地想到,这等地方竟是自己的儿子所造,心中又一阵绞痛。
远处来了几个结伴的姑娘,掌门现在是男的也怕,女的也怕,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给自己的脸施了法术,走到她们边上询问:“师弟有事要见宗主,敢问师姐,宗主在哪里?”
为首的姑娘笑着,对另外几个姑娘道:“有探子,拿下。”
掌门:“......啊???”
虽然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但掌门还是见到了暮苍水。
那抓住他的姑娘和暮苍水讲完他说的话,咯咯笑起来,暮苍水也哈哈大笑,指着掌门:“你,你来卧底之前都不培训一下吗?还‘敢问师姐’,哈哈哈,‘敢问师姐’......”
掌门:“......”这绝对是暮尘歌亲生的。
暮苍水挥手让姑娘出去,笑够了,问掌门道:“你来干嘛来了?事到如今还有想剿灭合欢宗的人?我告诉你,天枝现任掌门是我爹徒弟的相好,真有点什么摩擦,我们合欢宗都不用动手......”
虽然知道她只是在逗趣,何冬青不是那样的人,若真有什么摩擦,也是公正评判,但掌门还是在心中乞求:求求你别再说了......那是......我的关门弟子......
他不想听了,于是撤掉法术,露出脸来:“是我。”
暮苍水嘶了一声,身体前倾,认真看了他片刻:“你谁?”
“......我是前任天枝掌门啊。”
怎么回事,感觉孙女脑仁好小啊。
“那你就说呗,谁记得你长啥样呢,又不像清寒仙尊长得那么有辨识度,”暮苍水坐回原位,“不对,我记得你不是飞升了吗?天摇地动的。”
掌门怒道:“我一直用这张脸不是因为你爹吗!那我长这样谁愿意听我说话!”
掌门换上二十多岁时的脸,暮苍水一看,大喊一声:“我草,爹!”
对面人长叹一声,捂住自己的脸:“我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自从你爹出名之后,我再没脸见人了......”
他长得和暮尘歌也没有特别像,更浓眉大眼正派一点,也更普通一点,可想而知,暮尘歌在皮相上取了父母的精华。
但认识暮尘歌的人再看到他,绝对会知道他们的血缘关系。
暮苍水搓搓脸:“天呐,我爹是天枝掌门的孩子,我是天枝掌门的孙女?我,我的名声坏端端的,怎么好起来了?”
她站起来,用搀扶老人的过度谨慎把掌门扶到座位上:“您坐您坐。”
掌门坐下,大概是被折磨疯了,竟然从中体味到一丝温情,刚要认亲,说说话,只见暮苍水双指放在眉心:“喂,子衣叔,我爷爷来了,就是我爹的爹,对对我爹有爹,你快来看看,来头可——大了!喂,陆明叔叔,我爷爷来了,快来快来,应该是真的。喂,冉阿姨,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绝对猜不到......”
掌门:“......”
早知道,当时,就喝点避子药了。
乌骨对着进来的蓝玉斋,指着轮回簿子:“这对夫妻,是你的父母吗?”
蓝玉斋走过去看了看,他那时太小了,不记得父母的名字,看看生卒年月和生前的身份,点点头:“是他们。”
“要看看他们如今的生活吗?”
蓝玉斋坐在他对面,不答反问:“你觉得,一个人转世之后,还是那个人吗?”
乌骨几乎没有迟疑:“当然是一个人。鬼界是这么规定的,一个鬼头一个坑。”
蓝玉斋:“......诶你是不是说了句荤......”
乌骨笑道:“说笑的,这问题没什么意义,过了桥之后记忆清空,认不认他们,选择权就落在你头上了。”
以前蓝玉斋觉得乌骨很老实,正得发邪,有时候都不忍心逗他,过了几年才渐渐发现不对劲,明白过来,在军队待过那么多年,还是个没学过礼法的异族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不正经起来,他都得羞得往被子里钻。
蓝玉斋拿过他的茶杯:“他们应当是很爱我的,不然不会让家奴带我走,可......我确实不记得他们了,甚至,我还没来得及了解他们呢。”
乌骨摸摸簿子上的字,那一页的开头全都是陈:“何必了解透彻,你那时觉得,他们会一直爱你吗?”
会的。
蓝玉斋笑着喝了口茶。
陈氏夫妻轮回几世都不是人类,这一世又做了次人。
他们都是小门小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得来说门当户对,又凑在一起了。
虽然结了婚才认识彼此,但两个人性格都很好,相敬如宾,偶尔有些亲密,偶尔又因为什么事情闹别扭,弄得三四天背对着背睡觉,可终究没什么大事。
他们生了三个孩子,一个男孩是长子,还有两个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个孩子都淘气得很,今天上房揭瓦明天下河捉鳖,三个仆役都管不住,全家闲着的老头老太太都不得不看起孩子来,自那以后家里人很少有精力吵架了。
这一生无波无澜,不咸不淡,他们有着寻常的烦恼,寻常的欢乐,他们会死亡,会离别以及重逢,在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的,这蓝玉斋庇佑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