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发誓》澄映山庄庄主

2、信女

　　早上，十三层的公寓里，姜虞可坐在落地窗边，对着外头的街景发呆。
　　“对面怎么说？”富婆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这房子是富婆的，她家房子若干套，这就是她外号富婆的由来。
　　姜虞可接过来，将电话放在一边：“视频拍的没有用，全是黑的，只有声音，不能定论一定是个男的。只能认定是有人半夜开我的门。”
　　富婆眼里都是杀气：“这事就没人管了？”

　　“主要是没证据，管不了。”
　　富婆并肩坐在她身边：“那你房东怎么说？”
　　姜虞可拿出手机看了看：“早上出门前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发信息说了这个月底退租，让他把租金和押金都退给我。到现在还没回复——”
　　正说着，房东来了电话，姜虞可开了外音。

　　“丫头，我已经和另外几个人说了，不允许再带男的回来。丫头你根本不用担心。”房东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本地人，听他口气很热心。
　　“叔叔，我实在不敢住下去。这个月我会尽快搬出去，麻烦您把租金和押金都退我。”
　　“丫头，你确定真要闹到这种地步？只是个意外而已，说了会保证的。”
　　“可是之前也保证是全女生房，不会有男生出现的。叔叔，我是真不敢住。您自己女儿遇到这种事，您也不敢让她继续住吧。”姜虞可尽量软着说。
　　“按照合同，你提前退租，押金是不退的。另外，你报j，闹得另外两个女生也要退租，你给我造成多少损失！你那点租金都不够赔我。笑话，我没找你赔偿，你还敢找我要钱！”房东冷哼一声。
　　笑面虎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姜虞可气到浑身发抖：“叔叔，按照合同，您有义务保证我的安全，现在您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是您应该赔偿我。而且，另外两个女生要退租，并不是我引起的，这怎么能怪在我头上？”
　　一旁的富婆想要抢手机：“你和他好声好气说什么？我来说！”
　　姜虞可捏住手机，示意富婆稍安勿躁。
　　手机里头传来房东的嘲讽：“你不用骗我，你去合同上找找，有写这些条款吗？”
　　“有，我签合同的时候仔细看了的，在第九条第一款。按照合同，您除了退租金押金，还要另外赔我一个月租金。”姜虞可笃定地说。

　　提出退租之前，担心房东不退押金，她又仔细确认了一遍合同。
　　原本她并不想撕破脸，不想用这个条款来威胁人，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押金和租金而已。
　　没想到房东这么无耻。

　　房东大概是没料到她来这一招，沉默了一会，说：“你爱住不住。”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
　　晚上，富婆叫人凑一桌来打麻将，这是她们周末的例行活动。
　　不过，姜虞可实在没有什么精神。
　　富婆便把人又送下楼去。
　　整个公寓冷清下来。
　　姜虞可看着自己简陋的行李，垂头丧气。早上谈崩之后，房东不接她电话，也不回短信。因为这个，她完全吃不下饭，反胃的厉害。富婆安慰她，别为了无耻的人饿坏身体，等到明天还没有回复就报·警。
　　但她真的很难不在意。
　　如果房东不退押金，她连再租房的钱也没有了。到时候怎么办呢？

　　姜虞可掏出手机，给妈妈发短信，编辑了好几遍，长长短短地删改：妈，能不能借我2000？我三个月之内会还。
　　盯着屏幕发呆时，富婆从外面回来了：“你在想什么？”
　　姜虞可回神，将短信删了，收起来：“我想了下学妹的建议，我打算去试试。”
　　刚才打麻将三缺一，她们临时叫了个学妹来。
　　“不是吧，你真要去。”富婆一脸无语，“那种工作你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你也做不了。”

　　“为什么？”
　　富婆语重心长科普：“傅又风她嘴上说是给人看豪宅，每天只需要工作两小时，非常轻松，还能拿到很多钱，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去了就是给人做大丫鬟，万一雇主不满意，甩你两巴掌，你自尊放得下？还不许你哭，你忍得住？”
　　生活哪有讲价还价的余地呢？
　　姜虞可信誓旦旦：“为了生活，自尊应该也可以放下吧。一个月工资顶普通人一年啊，我先辛苦几个月忍着——”
　　“你猜多少人和你一样想法？竞争激烈着呢，付费都不一定能上岗。更何况，”富婆拍她的肩膀，“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放不下自尊。当然，如果你想尝试，过去看看也好。可以死心。”

　　姜虞可无奈：“找工作太难了。我要求也不高，只是要养活自己啊啊啊啊啊——”
　　她想要发·疯三分钟。
　　“大学生太多，小朋友太少，就是会这样，接受现实会更容易开心。”富婆喝了一口茶，看她一眼，“实在不行，你还不如放下自尊到我这里来住，我又不会嫌弃你。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把房租给我补上就成。”
　　姜虞可一脸感动：“其实我不是放不下自尊啦，我只是不希望……失去你。你知道的，如果欠了你的钱，感情很难平衡的。”
　　富婆无可奈何地摊手：“就你这个倔脾气……随你吧，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都行。”
　　姜虞可扑过去抱住她：“富婆，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我当场嫁给你。”
　　富婆嫌弃地推开她，拨弄自己的大波浪卷发：“我才不做男人，我要穿美美哒的花裙子。”
　　·
　　在寺庙的时候，姜虞可合掌，对着佛像虔诚地许了个愿，保佑她求职顺利。
　　站在佛祖面前，抛了一枚硬币，正面数字朝上。
　　她笑着合掌：“感谢佛祖保佑，信女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后，一定会来还愿！”
　　·
　　程晟一大早起床，先找管家确认今天面试家庭助理的流程、时间安排。
　　那天傍晚，他打了110之后，那个偷项链的大婶立刻跪在他面前，道歉，麻溜地走人了。
　　管家将时间规划双手表递给他：“食材都买来了，也提前确认了来面试的人。”
　　程晟看过，还算满意，他的手指划到面试总人数上：“只有8个？”

　　管家微微低头，有些为难：“是的，原本提交资料的人不是很多，根据您的要求筛查之后，只剩下这些。”
　　程晟点点头：“先这样吧。”
　　他是个挑剔的人，他有自知之明。
　　·
　　姜虞可面前是个独栋的院子，铁栅门，装修华丽端庄。
　　绿央央的院子中，是一栋三层楼，四周是打理得格外整齐的花丛。
　　在院子里，站着一长排的面试人员，其中不少是人群中的一眼小美女，个子高挑，笑容甜美，衣着得体。
　　反观还穿着优衣库宽松绒外套的自己，姜虞可好想躲起来。
　　但是，来都来了……

　　她硬着头皮上前，将简历交给一个黑色西装的优雅高个男子，他是管家，偶像剧里才能看到的管家！
　　管家手上拿着厚厚一沓简历，让她排在后面。
　　姜虞可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就像小丑鸭混入了天鹅群……
　　听前面女生叽叽喳喳，姜虞可得知，竟然要从五十号人中筛选出一个人来。这录取比率……
　　还没来得及震惊，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白色围裙的女生哭着掩面跑过楼下廊檐，她的身后还有斥责声追出来。

　　姜虞可满脸茫然。
　　排队的人更加兴奋地叽叽喳喳，因为刚才那个女生不干了，现在多了一个名额。
　　姜虞可微微抖动，找管家拿回了自己的简历。
　　管家看她的时候眼里有一丝笑，不是嘲笑，只是在说：你确实不适合。
　　求职再次失败。
　　富婆说的没错，姜虞可吃不了这碗饭。

　　还是回去躺着，想想其他法子吧。
　　真是的，佛祖出尔反尔啊。

　　突然，由远及近，一场暴雨。
　　姜虞可拼命往前跑，跑到拐角处一棵大树下躲雨。树下还有两个阿姨，她们在树下站着聊天。
　　“那家雇主挺挑剔的，工资也不算高。你要想好，免得到时候你给他做事之后怨我。”
　　“只要他不乱扣钱，其他都好说。我要是真能在这里做事，谢你还来不及。”红衣服的阿姨环视四周，这里的环境，真不是一般的好。

　　姜虞可抬头，环视周围的房子、街道、树木。
　　慢慢的，暴雨停了，炙热明亮的太阳从云层里穿出来，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
　　目送两个阿姨离开，走远，快要消失在拐角处，姜虞可灵机一动，她立刻追到拐角，大喘着气的时候，她看到第三家门口贴着的火红色的招聘告示。
　　她大喘着气过去，仔细阅读每一行字。

　　工作职责很简单，只需要每天认真打扫房子清洁，给主人做一日三餐，另外需要帮忙遛狗。
　　一个月工资到手5000，确实很少，但重要的是，提供五险一金，一个月休四天，按照正常合同签约。
　　也就是说，如果她入职的话，就可以住在这里！
　　只要能入职，她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也不用再担心住哪里。

　　姜虞可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这么好的工作，竟然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面试。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是房东发来的短信：动不动就威胁报j，你有本事去报啊，你看j·察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管你这些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