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强相关[末世]》鳄梨纱克

17、第十七章 一分钟

　　当失去清晰的视觉，人的其他感官会逐渐放大感知。

　　在骤然降临的一片黑暗中。
　　众人先闻到了浓重的沙尘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乎顷刻之间就将先前树林中的草木味道冲散。

　　又听到风声。
　　不是林间微风，也没有树叶的声响，而是喧腾嘈杂，气势汹汹。

　　头戴灯的亮度有限，昏黄的灯泡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空间。
　　各自打开随身照明物后，众人的星点光芒连在一起，勉强拼凑出一片狭窄的视野。

　　“…这是他妈在做梦？”
　　有人低声喃喃。

　　可没人顾得上回答。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漫漫无边际的黄色沙地。
　　地面延绵起伏，只偶尔出现几株透着绿意的枯黄树干，零星点缀在黄土中，还有破败的建筑残骸，被沙土掩埋大半。

　　渺无人烟，甚至一眼不见生物痕迹。
　　呼啸的风就从其中穿行蜿蜒，带着沙尘扑面而来。
　　这是界外的景象。

　　宋涯皱眉抬起枪柄，向之前留意过的点位用力戳动几下。
　　他习惯留心观察经过的地方，更何况这地方明显不寻常。
　　在周围骤然变黑前，他早已经时刻注意，在身边选择了几个定位点，树干，叶片。

　　但现在他伸出枪柄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刚才走过的树林仿佛当真只是一个幻境，在他们的脚步中一闪而过。

　　而整个过程中，他甚至完全不曾察觉到这样彻底的变化究竟在哪一刻发生。

　　沈确弯下腰，伸手去抓地上的沙子。
　　沙粒从他手套间滑落，又被刮过的风卷到空中。

　　他扯了扯嘴角，抬起头，正对上宋涯看过来的视线。
　　他们都看到了，在沙粒从他指尖滑落的瞬间，其间闪过的细碎一片小电花。

　　而发现这些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被征来的下城人都不是循规蹈矩领补贴过日子的，知道既然加入防卫队，几乎就算是被拿去填界外异兽的献祭品，但大家早过关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反正都是出界，好歹现在有装备，不见得就比之前的活头少。
　　他们不必多看就能一眼认出，这不过是依照界外情型模拟的图景，再捻捻沙子闻闻味，心里就已经尘埃落定。

　　沈确侧首向其余两队中人看去，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神色变化，先回头看一眼宋涯，又打量一番，随后迈步往前，脚下却换多个方向，又各走了几步。
　　他每走出几步，便又定住再看一眼。

　　宋涯一直留意他的动作，见状也换个角度，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过去。
　　不多时便皱起眉头，抬手拍拍唐佳栗的肩，示意她去看。

　　众人虽然是分三队进入，但彼此进入的时间差不多，又都是顺着小路走进树林，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
　　譬如他们与唐钰就只隔了大概十步。
　　沈确以宋涯为参照，迈步向唐钰的方向靠近，可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又向前走几步，再定眼看去，二人之间的距离以肉眼来看几乎是纹丝不动。

　　就好像两只队伍所处的空间被凭空分割成了两块，各自只能平行移动，却不能靠近分毫。

　　他这边动作并不算隐蔽，甚至算是故意做得醒目，其他人也都能注意到。
　　见状纷纷皱眉。

　　唐钰队里一高个子壮汉朗声道：“既然已经把我们骗进来，是要做什么，总是时候可以讲个分明了吧。”

　　壮汉个头算是在场众人中拔尖的，留络腮胡，头发在脑后绾一个丸子，一身肌肉在制服下磅薄欲出。
　　他叫涂越，宋涯认识他，两人在酒吧碰见过不止一次，总在王可面前擦肩而过。
　　这人即使不是在替老头做事，也至少是被“挑选”的。

　　宋涯冷眼看着，心里盘算这人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老头用人肯定是挑过，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他挑中的这些人，原本就可以在下城过得不错。
　　至于眼前的“危机”，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下城这帮人无论来历如何，或多或少都见过城外，但上城区来的毕业生们却大多数根本不曾见过现实场景。

　　程满满几乎是挂在唐佳栗身上：“栗子，你说这是要干什么啊。”
　　她个子娇小，唐佳栗把她当育婴院的小孩，闻言便相当有耐心地解释道：“真是要命的事，他们又何苦把我们这样搜罗起来，那不就是赔本的买卖了？”
　　程满满点点头，人也稍微放松下来。

　　倒是旁边的肖遇冷哼一声：“好歹也是军校毕业生，怎么这么小的胆子。”
　　程满满一脸尴尬，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没松手，只是拧过身子对背后的肖遇小声解释道：“其实我是技术兵种，只上过模拟场，连格斗台都只有考核时才会上一下，不好意思啊，拖大家后腿了…”
　　肖遇瞥她一眼，倒不再说些什么。

　　反而是唐佳栗低声问：“那现在，”她指了指周围，“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什么模拟场。”
　　程满满点点头，补充说：“这种模拟场实际上就是一种能量场，可以理解为燃烧原石来构建，现在的模拟场拟真度已经很高了，只有很细小的拟物末端可以被直接击碎。”
　　她指了指地上的沙子。

　　“但因为人处身其中，其他感官包括身体的机能也会被影响，而且对大型物体的拟真会更精细，在模拟场中，如果有大型拟真物攻击训练者，是会真的受伤的。因为感受到的冲击力也是真的。”
　　说到这里她又小声补充道：“所以我才会有点害怕。”

　　宋涯问：“那怎么分辨较大物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拟物？”
　　沈确已经回身走到他身边：“如果多接触一段时间会找到规律的。”
　　他笑了一下，拍拍宋涯的肩：“别瞪我，这是实话，多在模拟场呆一段时间就会自然发现二者之间存在的区别，每个人分辨的方式都各有不同，毕竟你是对什么类型的信息更敏锐，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程满满也点头：“真的是这样，像我就是对气味比较敏锐，模拟场的味道和实际的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比如，花的味道实际肯定是会变化的，但是模拟场的花香味是不会变的，一直是一样的浓度。”

　　听到花香，宋涯忍不住想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那到底是什么花呢。

　　他问：“那沈确，你是刚进树林就发现了吗？”
　　沈确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笑道：“那倒没有。”
　　他其实一看到那片树林就知道了。

　　众人的距离并不远，虽然被物理分隔开，但是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声音的传播，方才程满满解释时并没有故意降低音量，众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此刻还没等张涂山冷笑出声，唐钰先一步大叫：“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他是模拟场训练积分第一好吗。”

　　沈确说：“其实你们实战经验比我们更丰富，也更熟悉这里的环境，多看看就明白了，不要把科技的力量看得太可怕了，都是有限度的，找到限度就很容易分辨了。”
　　宋涯抱臂看着他，一抬下巴：“你是在用这种东西说明科技的力量有限度吗？”

　　下城人连把利索的枪都拼不出来，自以为的科技高地就是今天看到的几大箱子军火和下城这破败地方也能长出的树林了，结果现在有个人指着树林变成的沙地，说你们要看到科技的边界。
　　要不是实在不合适，宋涯都想当场直接抽他，让他想想清楚再说话。

　　似乎是听他们在下面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突然有人开口，声音像是被风刮来一样，呼啦啦冲进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唔…呼呼。”
　　声音掺在风声中，被搅得稀碎。

　　那边似乎离开话筒又说了几句话，片刻后才重新开口。
　　这次似乎换了个声轨，像是从天上飘来的声音，却清晰不少。

　　“鉴于具体情况要在实际体验后更利于讲解，我们时间有限，所以才采取这样的方式。现在，相比大家已经对所处的环境有了基础的了解，现在我们就要开始正式介绍训练计划了。”

　　分辨空中声音的百忙之中，沈确还不忘一挑眉，示意宋涯。
　　一双看过来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就是科技的边界。”

　　宋涯：“…”

　　声音的主人应该还是王队长，他继续道：“本次训练采取积分赛制，各队之间不存在实际比拼关系，积分率先达到标准的队伍可以优先离开训练场地，也就是说可以率先开始执行正式任务。”
　　虽然本次训练积分不计入职衔考核，但是正式任务算啊，先开始执行任务自然更有优势。

　　“接下来介绍积分的具体规则。”
　　“本次训练一切参考正式任务的性质，以物资收集为实际积分点，包括探索所得物资与击杀变异兽所得晶石等。”

　　“物资和变异兽都是随机刷新的。变异兽晶石的计算以一点积分为起算点，最高等级为十点积分，对应五阶变异兽。”
　　“二者在探索中得到后会自动在旁边标明对应积分点。”
　　“积分点可以回到红旗点所在位置来兑换生存物资，第一天的物资免费发放。”

　　他话音刚落，三支队伍的后面便各自出现了一支红色小旗。
　　而小旗的旁边还多了一个背包。

　　肖遇离背包最近，率先一步拿起来，打开来，里面是压缩干粮和几瓶饮用水，勉强可供几人一日的基础所需。

　　“如果在训练中受伤需要药物或者需要更多食物可以用更多积分兑换，现在大家手中的基础套餐对应是一人十点积分，如果积分不够也可以选择少量兑换。”
　　“积分目标是一千分，时间上限二十天，到时没有积到足够积分的队伍，整队淘汰。”

　　“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一分钟后，我们的训练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