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99、熟人

　　周沉带着夏青来到了新的地点。

　　里面已经有人了。

　　正如先前那小姑娘所说，这里已经有两位客人。背对着她正高谈阔论，听到人声，说话就停了，回过头来。

　　其中一人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脑袋上没有毛，即便是寒冬腊月也穿了一件坦荡清凉的背心。背了个皮制巨大包袱，里面竖插着三把刀具。乍一看有些像杀猪的，但都保养仔细。

　　嘴巴很干，周围起了好几层水泡。

　　他第一句话是：“嚯，怎么还来了个女的。”

　　夏青挑了挑眉。最近怎么有人上来就对她的性别指手画脚。

　　另一人则是熟面孔，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神采奕奕的老者。身边跟了一位漂亮的侍女。

　　“谷大师。”夏青先发制人。

　　“又见面了。”

　　老者自然是先前秋祭会有过一面之缘的红案师父谷罔，此时见到夏青他并未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淡淡地道，“少夫人，你来了。”

　　“少夫人？怎么，谷大师你和这女的认识。”这一对话引起杀猪男的几分好奇，但他压根没有想去和夏青搭话的欲望。反倒是用猥琐的眼神打量了夏青和她身后的铃兰好几眼。

　　“这位就是今年秋祭会的魁首，段家的少夫人。”谷罔解释道。

　　杀猪男叹道，“原来这就是段鬼死的那天娶来的寡妇老婆。难怪大的阵仗，就连跟着的小丫头也挺有姿色。”

　　铃兰抿着嘴巴就这样看着她。

　　那杀猪男双目一瞪，干涩的嘴巴一扬：“怎么了，小姑娘还不让说了？”

　　“是啊。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夏青挡在了铃兰之前。她淡淡地扬了扬眉毛，“我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你也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所以我勉强可以忍你一句。但我是段家的媳妇，段府的少夫人，而你这种东西又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这么说话。”

　　“女人，别逞嘴上功夫。老子，老子可是——”杀猪男听到这么一说，反而狰狞一笑。

　　“山风。”夏青偏了偏头，“杀猪。”

　　也就这么几下功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见到他出手。此时一把短刀就贴着他的脖子。

　　“少夫人。你倒是带了个身手不错的奴仆。”

　　“说什么呢，不是奴仆。是我的安保队队长。过去混江湖的，就喜欢割人舌头做下酒菜。这不看到猪就有点忍不了了。”

　　夏青更上前两步。

　　“你是谁我管不着。但是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没眼力见的人在我面前碍眼。看你能来这里，估计也是个厨子。我从书上看来舌头的不同区域能区分酸甜苦辣，你要不说是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少夫人。这里是周家，可不是你段府。若想在这里治我，凭你还做不到。”杀猪男道。

　　夏青挥挥手。

　　懒得和他废话。山风的刀刃已经往里更贴了几分。冰冷的刃边已经擦出一条血线。只是下一秒，山风的手却被一个人止住。

　　“少夫人请饶他一条性命，都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此时刀剑相向，到时候我不好和大人交代。”

　　是周沉。

　　夏青冷哼了一声。

　　山风没有收力，他侧开那只朝向他的手。再然后一掌推到了杀猪男的肩口，他原本坐在椅子之上。此时整个人往下一沉，就连椅子也一并碎开。

　　“少夫人。”周沉此时脸上终于有表情。他看向那边已经轰然倒地的杀猪男。“高抬贵手吧。”

　　“周伯这话说的。周大人虽然已经休沐许久，但再怎么说也是达官显贵之家。请人来现场看猪总不是这个道理。”夏青扬起一抹笑，“还是说这头猪是等着我现场来杀的。周伯听他猪叫都一言不发，还得等我们动刀了才来制止我？”

　　杀猪男身后的刀随着刚刚的轰鸣也哐当一下落在地上。露出了全貌，正如夏青看到的，这是一套专门庖丁解牛的工具。

　　“周沉。”气氛僵硬之时，恰巧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递出邀请函的主人总算先到达现场。一锦袍男子看着里面已经碎裂的椅子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让你招呼客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过周大人。”夏青也不坐下，笑吟吟地打招呼。“看来周府的器具质量好像也不是很好，那位老爷自己坐着坐着就塌下去了。真是吓人。弄得我都不敢轻易落座了。毕竟我可是有妇之夫，可不能丢人现眼。”

　　“少夫人。”周仕奉，也就是周大人本人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子和她身后的这些人。

　　“久仰，久仰。”夏青笑吟吟地道，“周大人需要我推荐一下合适的工匠吗，先前参加秋祭会的承大师如何。他的手艺就算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

　　“那周某就先谢过了。”他扫了一眼碎掉的凳子。眼睛瞥向跟着自己进来的侍女“还不把这儿打扫一下，给陈师傅换张椅子来。少夫人请往这边坐。”

　　陈师傅，原来杀猪男姓陈。

　　夏青施施然坐在周大人为她准备好的新椅子上。

　　正好挨在谷罔身边，这老人对刚刚发生的事都没反应过来。但此时回过神来，才明白夏青并没有之前见到那般温顺。

　　“不好意思，吓到谷大师了。”夏青道歉。

　　谷罔摇摇头，或者说，他除了摇头之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边沏了茶又换了座位。

　　周大人也坐下了，“这两天因为小女的及笄宴，这两天府上的往来许多。刚刚也是去接待另一位客人所以周某才来迟了，在这里向各位大师赔罪。”

　　“不碍事。”主人家来了，就连从地上爬起来的杀猪男也态度好了不少。虽然她偶尔用愤恨的眼神瞥着夏青，但是见到她身后的山风，又缩了缩脖子。

　　“诸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好手艺，能来到这里替小女宛勤置办及笄宴真是周某的荣幸。谷大师我就不介绍了，京城有名的做菜好把式。也是最开始和林厨齐名的大师。这位是红油厨子陈放，是宣城最有名的大师。最擅长处理荤腥，但凡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又看向夏青，“段少夫人，今年秋祭会的魁首。桑果坊的大名想必两位都知道。”

　　算是给介绍了一遍。

　　陈放，专门处理荤腥这个凭借后面两把刀能看得出来。但是宣城这个来头实在是没想到。

　　“东边不是最近战事紧张吗。”宣城的位置在京城的东边，那些跑过来的流民也大多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就那点小打小闹，就是小儿科罢了。”陈放大刀阔斧地往那儿一拍，“没本事的家伙现在才打到东乡。估计连宣城的城门都进不来。”

　　看来还没有殃及那个地方。

　　夏青能知晓战事的来源很少，妇人们很少谈及，百姓们只知道个大概。唯一好像比较知情的叶衍也不愿意说。她又一次感叹这个世界没有地图的烦恼，还是现代好。所有的消息刚刚发生晚上就能上电视了。

　　信息传播速度真的太慢了。

　　不过看这陈放的样子，还有刚刚面对山风时候的情况。估计应该手上也有那么点工夫。但能被山风弄成这样，估计不怎么样。

　　夏青悄摸摸地瞥了一眼山风，十分得意。

　　还好有山风大侠跟着。

　　周仕奉没在意下面厨子的小动作，他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似乎比夏青之前见到的李缳娥还要更疲惫一些，不是熬夜或者是睡眠不足。他满脸蜡黄，脸上肤质偏干。头发虽然整整齐齐束起，但是颜色却不乌黑。

　　让夏青想到有段时间一直在担心自己结业考试甚至有些焦虑症的学长。

　　括号Plus版。

　　“这次请各位来，主要也是想要几位来负责小女的及笄之礼。少夫人和谷大师是先前我家夫人邀请的，你们这回愿意来实在是小女的荣幸。原本还有一位春树楼的余掌柜，但是想必各位也知道京城那边的消息了。”

　　“唉。”别说是他，就连夏青也想不到余水财居然就这样死了。

　　“好在宣城的陈师傅愿意来此特意为小女跑一趟。”

　　所以这位陈放师傅原来是没有被邀请的，只不过是因为余水财死了他才临时过来的。夏青了然，原来是个替代品。

　　“这不打紧，原本我这段时日就正好空着。自家酒楼那边也有人盯着。”陈放哈哈一笑，“周大人开出的条件如此丰厚，且周家小姐这么重要的日子能让我来操手，也是陈某人的荣幸。”

　　“这是自然，白银千两还有菜谱。”陈放笑了笑，“但是周大人这回找了三位师父，白银千两我倒是明白怎么分，可唯一一张菜谱，这要怎么拿。总不会让我们仨一人看一眼。”

　　谷罔也有疑问，“周大人，周小姐身体欠佳不应该好好休养。宴会之事本就热闹，但是花的力气也多。这般如此，老夫担心，会不会反倒加重小姐的病情。”

　　这也是夏青想问的。

　　但是根据柔妃说，只不过是给快病死的小姐过最后一个生日。但是夏青看到府上这么一副模样，甚至规模都有点像结婚。甚至还找了这么多厨子。

　　周仕奉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这次来府上有两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