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98、初入周家

　　“这是修炼寒冰掌造成的。”夏青之前曾经听过山风说过，练寒冰掌的人脚下都会有霜。但是刚刚这个人根本没有说有关这方面的信息。

　　“因为这段时间那位寒冰掌的传人经常在京城附近活动。”山风大侠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夏青也不好继续追问。他们江湖人士总会有自己得到消息的方法，夏青想起了之前那只从京城追过来的那只奇形怪状的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知道。

　　但无所谓。

　　山风值得信任。

　　辣椒水的效力十足。

　　带头的老大和老三几乎昏到了后半夜，中途醒来一次。又不知道怎么样被阿奇弄晕，到了第二天早上夏青醒来的时候，这几个人还捆得结结实实。

　　夏青睡了一个好觉。

　　她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睡上了不需要厚被子都能暖乎乎的床。于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待到钱嬷嬷来喊她的时候，又是太阳晒屁股的时候。

　　这已经是极限，再不上路赶不上去周家的时辰。

　　她分了一部分没用完的辣椒水留给阿奇。又给了他一袋子银锭子，让他看好这群家伙。

　　“到了城里我们就报官，让官府来解决这件事。”

　　“少夫人，你给的钱也太多了。”阿奇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在手上发出响声。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至少你在面对这些家伙的时候没有把我供出去。况且你先前说，你想把地契卖了不是。正好这点钱给你打点。”

　　阿奇抿着嘴巴本想拒绝，但却始终想不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收下。

　　夏青道，“若是之后你来京城做生意，有什么困难找西街桑果坊便是。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京城的人物，但是在集市那边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阿奇言，“那就谢过少夫人了。”

　　夏青离开之时，这个中年依旧失意的人就站在自己和危房一般的客栈门口目送他们离去。钱嬷嬷给夏青合上挂起的车窗。

　　道，“少夫人，我们真的只把那些人留给他就好吗。若是那些匪徒挣开了绳子逃跑了。那伙计也会有性命之忧吧。”

　　“不必担心，看管人这点小事他绝对可以做好。”

　　钱嬷嬷笑道，“少夫人还挺喜欢此人的？”

　　夏青嗯了一声。

　　“他有脑子，识时务。知道怎么样站队，说明脑袋也是聪明的。能精准地在人群里看出哪边是惹不起的一方，估计也和他这么多年当伙计的经验有关。再加上他先前对他们下手的狠劲儿，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夏青又言，“铃兰，你得好好学学。”

　　“少夫人，我也下得去手的。”铃兰嘟着嘴有些不高兴。“我不是温顺的绵羊。”

　　夏青道，“说的是你察言观色的能力。既然都做生意了，有些还得学学。”

　　在夏青的期待和铃兰的嘟囔中，他们接下去的行程很顺利。

　　先是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城。

　　钱嬷嬷和铃兰报了官，又说了说客栈那边的情况。把官府的人弄得一愣一愣。最开始他们似乎对这伙最近频繁作案的盗贼被缉拿还有些将信将疑，甚至有些轻视夏青的话。但直到铃兰冷哼一声高傲地报出了段家的名号，那些官府之人才显露出了一些紧张的神色。

　　“原来是段小将军的家眷。”为首的官员打着哈哈去禀报，不一会儿城主冒着冷汗就出来迎接。他当着夏青的面，派了据他所说最强力的手下去回收这些盗匪给他们定罪，甚至答应之后还会将消息传一份给段府。

　　夏青也有史以来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享受了官家太太的待遇。

　　即从衣食住行都被完美地安排。甚至连他们的马都受到了贵族待遇，给一下子换到了极其温暖的马厩，又有马倌照看着。这几匹来的马简直走上了马生巅峰。

　　夏青则是被安排好了当地最好的客栈，又好菜好饭的伺候着。待遇比之前好了太多。

　　“少夫人逢凶化吉，之后定会吉星高照。”城主谄媚。

　　也不知道是不是城主一语成谶，又或是剩下之大路平坦，加上马休息好了提了速。他们竟然比原定的计划还要更早到达周家所在的汀州。

　　入了新城就是不一样。

　　汀州地处京城南边，是个地域相对平坦的地方。

　　过了几层深林后视角逐渐开阔。

　　而汀州最大的城便伫立于其的正中央。这是每一个从东南上京之人必须经过的城市，也是从过去到现在的交通要道。人经过得多了，就会有物物交换。交换得多了，就会有店。店多必然成市。

　　酒旗，招子，牌匾各式各样。

　　外敞的大门，偶尔顶着铁壶表演沏茶的店员。各式各样的的小贩到处售卖，瓜果蔬菜叫卖不绝于耳。一个蒸笼里面数十大包子，香喷喷出炉。

　　“周家居然选了这种地方。”来到的时候夏青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根本就是一个商贾云集的城市，无论是商品的种类还是招揽客人的力度，怎么样都比京城显得更为丰富。

　　更多的还有那些自由往来的异域面孔。

　　喷火的，打铁的，

　　要知道在京城，异域人都是进不了城门的。顶多是在门口摆点地摊都已经是皇上开恩了。所以夏青在这边看到许多店大摇大摆地雇佣一些不太一样的面孔觉得很新奇。又觉得也很羡慕。

　　文化的交融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是繁荣是必定。

　　“周家小姐不是说养病吗，按照道理应该是挑一个清静的地方待着才对。总不可能是凑热闹所以才选了这里吧。”

　　带着满肚子的狐疑，夏青甚至都觉得会不会是一种诈骗。好在来迎接他们的周家人来得很快，只刚进城没多久就有个自称是从周家来的，名叫周沉的仆从前来问安了。

　　“少夫人，周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仆从年纪看起来很大，约莫五十甚至六十多岁。在人均短命的古代来看，这个老人身上已经有着岁月的沉淀。并且有着知天命之人特有的淡然。唯一让夏青感觉到奇特的是，这位周沉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类似手套一样的织物。

　　钱嬷嬷确认了对方身上的信物，上面携带的标识和当初段柔给的类似邀请函上的标识一致。

　　确实是周家的人。

　　在此期间，他始终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不卑不亢的，淡淡地站在那里。那种把自己泯然于众人的低存在感，让夏青总觉得转个头他就不见了。

　　但好在这种想法是多虑的。

　　跟着老人走了马车应该经过的路。也转了好几圈，夏青一行人来到了周家在汀州购置的大宅。

　　喜气洋洋的，和外面的整个集市的氛围很像。

　　门口挂着精致的六角灯，叩开大门之后，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忙忙碌碌。

　　“周伯。”甚至都不需要查验身份，负责在外打扫前门的小丫头一见到周沉就立刻问好，状态简直就像是小年轻员工见了领导。

　　“嗯。我带着段家的少夫人回来了。老爷可还在书房处理公事？”

　　“是。小姬姐姐她们先您一步有另两位带着客人回来了，所以老爷让您先去待客。需要我去同老爷禀报一声吗。”

　　“不用。”周沉摇了摇头。“既然老爷吩咐了，照做便是。”

　　“周伯是整个周府的总管？”

　　路上夏青有点好奇。

　　虽然说周伯在夏青面前始终十分谦卑，但是看周围人的态度，似乎这位老人的地位还挺高。不如他口中所说一介奴仆。况且他又姓周，夏青知道一般姓主家姓的都是家里忠心程度比较高的家仆。譬如当时她最开始的门房李虎李蛇就是能为了李缳娥或者段小瑾付出生命的那种。

　　一般来说见到这种阵仗不是总管，身份也是个中层。

　　“少夫人太抬举老奴了。”周沉摇摇头，“老奴只是在周府里待的时间久了些而已。年事也高了，那些小家伙们尊重我才喊我一声周伯罢了。”

　　夏青道，“那周伯平日里负责什么。”

　　“我是我家小姐的仆从，管理照料小姐的日常起居。”老人道。

　　这个夏青明白，就相当于是一个私人管家。这种模式夏青曾经在某些漫画和电视剧里面看到，真正的千金小姐身边都是有一个引导的管家。除了照顾之外，还要安排千金小姐的学习，修养，以及社交类课程。

　　好特殊的身份。

　　能有这样的配备，说明周家小姐的身份还是很高的。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根本没有带停的。

　　装饰是各式各样好看的，烦琐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府里即将迎来大事的喜悦之情。想到柔妃娘娘所说的，只是为了找几个厨子让她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开心开心。夏青一时半会儿也能理解。

　　她偷偷地撇过去看这位老人的脸。

　　服侍的主人将要先一步离去，怎么也不会好受。

　　只可惜名叫周沉的老人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99

　　周沉带着夏青来到了周大人所在的房屋。

　　里面已经有人了。

　　正如先前那小姑娘说，这里已经有两位客人。背对着她正高谈阔论，听闻人声，说话时停了。就回过头来。

　　其中一人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脑袋上没有毛，即便是寒冬腊月也穿了一件坦荡清凉的背心。背了个皮制巨大包袱，里面竖插三把刀具。乍一看有些像杀猪的，但都保养仔细。

　　嘴巴很干，周围起了好几层水泡。

　　第一句话是，“嚯，怎么还来了个娘们。”

　　夏青挑了挑眉。

　　另一人则是熟面孔，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神采奕奕的老者。身边跟了一位漂亮的侍女。

　　“谷大师。”夏青先发制人。

　　“又见面了。”

　　老者自然是先前秋祭会有过一面之缘的红案师父谷罔，此时见到夏青他并未露出任何诧异的表情。淡淡道，“少夫人，你来了。”

　　“少夫人？怎么，谷大师你和这娘们认识。”这一对话引起杀猪男的几分好奇，但他压根没有想去和夏青搭话的欲望。反倒是用猥琐的眼神打量了夏青和她身后的铃兰好几眼。

　　“这位就是今年秋祭会的魁首，段家的少夫人。”谷罔解释道。

　　杀猪男叹道，“原来这就是那个段鬼死的那天娶来的寡妇老婆。难怪身后这么大阵仗，就连跟着的小丫头也挺有姿色。”

　　铃兰几乎被气到仰倒，“注意你的口气。”

　　她刚想上前一步，那杀猪男的双目一瞪。干涩的嘴巴一扬，“怎么了，小姑娘还想说老子？”

　　“是啊。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夏青挡在了铃兰之前。她淡淡地扬了扬眉毛，“我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你也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所以我勉强可以忍你一句。但我是段家的媳妇，段府的少夫人，而你这种东西又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这么说话。”

　　“娘儿们，别逞嘴上功夫。老子，老子可是——”杀猪男听到这么一说，反而狰狞一笑。

　　“山风。”夏青偏了偏头，“杀猪。”

　　也就这么几下功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见到他出手。此时一把短刀就贴着他的脖子。

　　“少夫人。你倒是带了个身手不错的奴仆。”

　　“说什么呢，不是奴仆。是我的安保队队长。过去混江湖的，就喜欢割人舌头做下酒菜。这不看到猪就有点忍不了了。”

　　夏青更上前两步。

　　“你是谁我管不着。但是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没眼力见的人在我面前碍眼。看你能来这里，估计也是个厨子。我从书上看来舌头的不同区域能区分酸甜苦辣，你要不说是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少夫人。这里是周家，可不是你段府。若想在这里治我，凭你还做不到。”杀猪男道。

　　夏青挥挥手。

　　懒得和他废话。山风的刀刃已经往里更贴了几分。冰冷的刃边已经擦出一条血线。只是下一秒，山风的手却被一个人止住。

　　“少夫人请饶他一条性命，都是周大人请来的客人。此时刀剑相向，到时候我不好和大人交代。”

　　是周沉。

　　夏青冷哼了一声。

　　山风没有收力，他侧开那只朝向他的手。再然后一掌推到了杀猪男的肩口，他原本坐在椅子之上。此时整个人往下一沉，就连椅子也一并碎开。

　　“少夫人。”周沉此时脸上终于有表情。他看向那边已经轰然倒地的杀猪男。“高抬贵手吧。”

　　“周伯这话说的。周大人虽然已经休沐许久，但再怎么说也是达官显贵之家。请人来现场看猪总不是这个道理。”夏青扬起一抹笑，“还是说这头猪是等着我现场来杀的。周伯听他猪叫都一言不发，还得等我们动刀了才来制止我？”

　　杀猪男身后的刀随着刚刚的轰鸣也哐当一下落在地上。露出了全貌，正如夏青看到的，这是一套专门庖丁解牛的工具。

　　“周沉。”气氛僵硬之时，恰巧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递出邀请函的主人总算先到达现场。一锦袍男子看着里面已经碎裂的椅子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让你招呼客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过周大人。”夏青也不坐下，笑吟吟地打招呼。“看来周府的器具质量好像也不是很好，那位老爷自己坐着坐着就塌下去了。真是吓人。弄得我都不敢轻易落座了。毕竟我可是有妇之夫，可不能丢人现眼。”

　　“少夫人。”周仕奉，也就是周大人本人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子和她身后的这些人。

　　“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