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14、论自由 女孩儿的心

　　整齐地花瓣，黄色小块的面团被压成正方形，像当下时髦的楻板砖。一个个砌起来就成了桥，展出春末夏起的模样。一点点小物件就能拼凑出一个季节的变换。

　　所有的工具在她手上几乎失去了原有的用途，剪刀剪了燕子的尾。梳子梳开了夏季的枝干。点出了山水湖的景色。筷子轻轻一夹，层层叠叠的花瓣就依次绽放，形似，神似。更恐怖的是速度。无数面团在夏青的手下飞速成形，根本不带思考。

　　做到什么就是什么。

　　申屠诚看的眼睛都直了。

　　“你真的只是在家中看书就能习得这样的手艺吗？”

　　“当然是因为我原本就手巧啦。”夏青打哈哈，这小家伙居然一下子发现了重点。果真下次自己做的时候还得避人耳目一些。要知道能有现在的手艺，不仅仅是因为街上卖糖人的时候练出来的，就连现代她阳台的风干处，和朋友肚子里还放着不少她做出来的失败品。

　　“少夫人，这部分已经整理好了。”

　　说话之间。米糊纸已经打好了底，夏青看了看四面。山风做的灯比平时的灯稍矮一些，但是更宽，有一种萌萌的感觉，这个造型比起灯更像是现代放大版的胶卷。也是一种微妙的巧合，这些人物都已经拼出了模样。

　　就连申屠诚都能看出来夏青究竟想要做什么。

　　“真是。”他看着这画面又看看手上夏青给他的模板，一时不知如何感慨。“真是好手艺？”

　　夏青逗他，“申屠少爷，短短几个时辰里你已经把这句话说了不下二十遍了。”

　　“少夫人，可不是几个时辰了。”这个工程量巨大，饶是夏青这样始终都集中注意力在专注做且手速很快的情况下，整个作品也才算初具雏形，还有更多的装饰和其它需要修改的模样。

　　但外头的太阳已经慢慢往下走。几乎又要迎来夜晚。

　　“你晚膳也不去同申屠老爷夫人一起吃吗。”

　　申屠少爷真的是从清晨待到了日暮。只有钱嬷嬷回来的时候连带着申屠府的下人一道，抓着他把午饭给吃了。不然申屠少爷精贵的身子从早就会饿到晚。但晚膳的时候如果也不回去的话，夏青保准这小子会被他爹妈骂。

　　“无妨。”虽然这小子这么说，但是夏青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难得属于少年人的……紧张。

　　他自己也知道啊。

　　“申屠少爷，精彩的部分你也都看着了，图稿也已经看过一遍，若是想要看到我把整个造型都看完，那说不定都得等到子时丑时。到时候别说申屠大人，估计周老爷都要把我赶出门了。若是还有什么没看尽兴的地方，可以同我说。”

　　申屠诚沉默了一会儿，“少夫人还未做芍药。”

　　不是，黄色芍药不是应该在故事的最后一幕才会登场的定情之物吗。要是提早出场了的话岂不是会显得没有那么惊喜。

　　黄色的芍药在现代的数量也很特别。国内也不太常见，倒是有一回夏青去植物园的时候见到过。牌子除了学名之外还会有植物的寓意。黄色的芍药和红色的芍药都有爱情的意味，但是黄色芍药的花语是情有所钟，而红色芍药则是代表自由。

　　夏青其实一下就能猜到申屠诚的想法：“申屠少爷觉得如果到时候她能看到黄色芍药就能认出你。”

　　申屠诚的沉默代表着承认。

　　夏青长叹了一声，果真还是小孩。也果真是青春。

　　“是的，我想让她认出我。”申屠少爷又强调了一遍。

　　这在古代其实还是蛮正常的。

　　古代女孩儿定亲，甚至成婚之前就连夫家的面也都没见过。看申屠诚这样子，过去应该央求父母，甚至姐姐很多次想要求见周小姐的机会，但和周沉说的那般。应该每一次都被否决，夏青猜都能猜到申屠诚这么执着的理由。

　　“若是那武馆之子真爱上了城主之女，为何不第一时间就表露自己身份。若是真爱至此，为何不全盘托出。若是早早言明，怎还有后续之苦。”

　　而现在，挣扎着想要向对方诉说身份，想要全盘托出的主人公，却连心上人的面都没见到。

　　初听不识事中意，如今已成事中人。

　　申屠少爷这个年龄段特有的高中生青□□情，带着这种朦胧感。但对夏青来说，现代二十七八岁的又经历了无数场相亲失败，并且早就志不在此的她来说，什么都抵不过赚钱重要。爱情只要在霸道将军爱上我里找就可以了。

　　反正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干了她现代没干的事，直接给她结婚丧偶一条龙服务。且这边的生活暂时还过得下去，员工都很勤快，除了偶尔家里有烦人的家伙之外，都还不错。

　　可惜的是没有人可以和她分享爱情小说的甜蜜。

　　家里这几个都比较古板。

　　要是能和周小姐见上面成为朋友说不定也挺好的。

　　申屠诚虽然很想看到黄色芍药开，但实在是抵不过申屠家那边的下人从门外来敲了好几次门的伙计。最后依依不舍同夏青告别。

　　“如果有机会再来玩。”夏青笑眯眯地目送有些难过的申屠少爷离开，等她把大部分的装饰按照设计图一一摆放在搭好的灯笼架子里时，已经夜深。

　　她终于来得及去看一眼厨房。

　　周府最大的灶房在整个屋子的偏东南角，据说是风水上有这样的说法。东为木，南为火，木生火。正好适合厨房这个地方，但要说科学一点的话，就是这个地方整体地势较低，对于整个府里的水流贯通来说这样更为方便。当然，也更容易灭火。

　　周家特意把几个人的客房安排在这个地方，也有这样的意思。

　　在房间里关了一天，已经到了戌时，先前小红也同她说过，到了戌时府里就会有门禁。东边的大院里已经亮起了灯，夏青发现今天晚上的灯要比前两天都要更亮。出门之后才发现，这边所有的灯都已经换成了当时在灯笼铺里看到的那些有颜色的花灯。

　　果不其然，上面的图画和她做的是同一个故事。

　　“那掌柜手艺还挺好的。”上面的内容能看出来颜色鲜艳，内里点上之后，映得外面颜色更为鲜亮，且比起她做的，这边的芍药枝数更多。

　　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红色的。

　　红色的芍药，像是鲜血一样的开着。

　　夏青想到申屠少爷离开之前同她最后的对话。

　　“但是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你是这样的想法吧。既然你现在来到这里，其他人一定会觉得你是来下聘的。”

　　“所以我想要在这之前都来得及之前同她见面，如果见到面她还愿意同我成亲的话那自然好，但是若是她更希望自由。我也想放她自由。”申屠诚道。

　　“既然你想放她自由为何不一开始就取消定亲。以非未婚夫的身份去见她不是更顺理成章？”

　　“我知道周家想要结为亲家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如果不与我结亲，那下一个找上的，就是宋家。宋家大哥确实还未婚配，但据我所知他屋里已经有好几门妾室。”

　　“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她……”申屠诚最后的话已经微不可闻。但夏青知道他的意思，不如干脆就同他订婚。

　　夏青想起之前在秋祭宴上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宋墨天。

　　居然还没有婚配。

　　但是看他的面相确实不是个能善待妻子之人，虽然长得很不错。三十五岁看上去和二十多岁没什么区别，但配上才堪堪十五的小姑娘，简直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再说了，至于长相。这个世界的帅哥美女这么多，就他这模样，根本比不上山风大侠一丢丢。

　　长得帅也就算了，还武功好干活麻利，手工也不错。想想如果是周小姐要嫁给这种人，那还不如和申屠少爷在一起。至少他俩有种神秘的CP感，而且申屠诚看起来还比较正直，应该也会成为一个好丈夫。让夏青情不自禁单方面磕两口。

　　“不过周小姐如果身体还好的话，一定会比较想要自由吧。”

　　黄色的芍药代表着爱意，而红色芍药更多的是自由。

　　等一等，夏青看着一连串大红色的，看起来十分鲜艳的，比往常见到的芍药更浓的灯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由。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

　　“少夫人，这么晚了，是有什么需要吗。小红没有跟着吗？”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夏青抬起头，有人提着一只芍药灯笼。

　　“彩云啊，巡逻呢？”夏青认出了眼前的人。

　　“少夫人说笑，只是刚刚伺候完小姐，夫人让我去整理好明日小姐要穿的衣裳和要用的器具。”她打量了一下夏青：“少夫人是要去灶房？”

　　“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