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02、自由活动时间 各自行动起

　　周仕奉给每一位厨子都配备了一位侍女，负责领着看这些贵客不在府上闹出点事。可陈放好说习武多年，就算扛着刀也能身形轻巧地不被发现。

　　他用一颗石子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力，一个转身的工夫就从房间里窜出去。两把别人看着沉重的刀对他来说轻如布匹，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廊下。

　　出了小晴的管辖范围，他就自由了。

　　整个周府行色匆匆，几乎没有人注意他。看到他的人也知道是周府这次专门请来的有声望的厨子，对他含有敬意地一点头。陈放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先前那个捧着红布女子所前往的厅堂。

　　那边是东面，陈放记得那位段府的少夫人也住在那边。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周家也是个势利的家伙。明明都是一起被请来的厨子，分什么三六九等。”他搓了搓手，往那边去了。“这种女的能拿秋祭会的榜首，多半和家里人捧着有关。估计也撑不了什么气候。”

　　“桑果坊，听都没听过。”他总结定论。“一个官家小姐才学了几个月，就想出来丢人现眼。还想来这边要菜谱，真是丢人现眼。”

　　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思考观察整个周府里的气候。花草树木假山，甚至房间摆设都能看出一个人的喜好。陈放别的没有，在酒楼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能自立门户。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因为他有个特殊能力，能从这些小细节里看出客人的喜好。

　　譬如猪肉来讲，有些喜油有些喜精，断不能一并做之，就算是同一道菜也有讲究。但是他更厉害的一点，就是看面相。

　　活泼之人大部分更喜红肉，嘴挑精致之人更喜水产。优雅娴静，但是对美食更有依赖之人则会选择白肉。

　　他见了不同性格，不同面向的人。对这些人大概会点什么菜有十足的积累。

　　周小姐那边他还是会再去拜访的，但现在他还挺想知道自己的其他客人。

　　蹑手蹑脚地靠近东面的房间。

　　“原来在这儿。”

　　都不需要他判断，因为不断有人带着东西，往里走。无一例外都是红色的东西包裹着，甚至还有仆役抬着两大箱东西过来。

　　“求亲？”陈放觉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凑上前去。

　　这种房子的隔音一般都不太好，听觉敏锐如他对里面的说话声音一清二楚。

　　“申屠大人，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家大公子啊。”他听见周仕奉有些疲惫，也有些惶恐的声音。“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小女实在是有心而无力。”

　　“申屠大人？”陈放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难道是申屠太尉所在的申屠家？”他更凑近一点。有些不敢置信，“那不是太后妹子的夫家吗。”

　　*

　　“居然是这样的贵客。”与此同时夏青这边也知道了同样的信息，只不过她不是自己观察的，而是利用了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女孩儿。

　　“那申屠夫人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夏青问。

　　“为了参加小姐的及笄礼。”小女孩儿的眼睛里有些委屈之色，随之伴有的还有无声的，类似“周大人不是和你说过”的控诉。

　　“你们两家的关系不错？”

　　“是夫人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到申屠家走动。并且大公子还和小姐定了亲。”小红委委屈屈。

　　“原来是那位定亲了的公子的母家。”

　　周大人原本就是朝廷要员，但是能让这样一位周大人把爱女寄放，或者说嫁人的，一定也是达官显贵。甚至按照他爱女心切的水平，和这次大张旗鼓的情况，这个申屠家看来来头也不小。

　　“少夫人，申屠夫人是太后的亲妹。所以也是皇上的表亲，家中子嗣三人，两位少爷之外还有一位是少夫人见过的。”钱嬷嬷似乎是看出了夏青的疑惑。

　　夏青道：“我见过申屠家的人，什么时候见过的？”

　　也就是说，申屠家是皇帝的表亲，她什么时候见过皇帝的表亲了。夏青有些疑惑，开始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

　　表亲，表亲。

　　等等。

　　夏青突然想起来。确实认识这么一位表亲，她想到那位躺在美人榻上有几分慵懒的美人。

　　她喉头有些干涩。

　　“不会是淑妃娘娘的母家吧。”

　　“正是如此。”钱嬷嬷说，“淑妃娘娘的父亲正是当朝的太尉，申屠大人。”

　　难怪啊，如此嚣张跋扈，括号，传闻中。

　　但是却依旧能如此张扬地生活，夏青觉得这个美女的家庭背景比她想得还要深厚。这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一想到要为这样的贵客做一桌子饭。夏青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要知道，就算她的桑果坊在京城开得风生水起，但是知道名气并且来购买的人都是常规渠道，要是能借此发展一下家宴这种服务，那她将在人脉和金钱里面获得双赢。

　　不过暂时，她还摸不准。只能想想，现在摸不准的人太多了。比如说前面的姑娘，夏青都没有怎么问，都没来得及问，差不多就已经要哭了。

　　夏青：“哎，哎。”夏青回忆了一下自己还没问出什么东西来，小姑娘就不行了。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铃兰去取她的那只随身带着的行囊来。

　　行囊很沉，里面是一个装东西的木盒。亲切地被夹板分成好几块。装有五颜六色不同的可食用面塑。夏青在出门之前特意用面粉，糯米粉，蜂蜜调制而成。本来想着既然是冬天放在这里不会坏，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小红：“……”

　　小姑娘眼泪还没流下来，就见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木盒子里揪下几块颜色好看的面团，揉搓。用手指先打好骨架，再挑，压，按。甚至还从不知哪儿地方掏出一把梳子，飞快地对着手里的面团梳了好几下。

　　手法之飞快，几乎让小红看呆。紧紧盯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做手工的女人。

　　夏青摇了摇头，她赚钱的时候留存下来的身体记忆让她对捏小动物十分熟练。不出多久手里就多了一只嗷嗷叫的小狗。此时用一根竹竿定在她手上。

　　夏青看看小女孩，小女孩看看她。

　　“少夫人，这是。”

　　“这是一个提前预支的奖励。”夏青高冷地昂着脖子，她十分严肃。“我不喜欢爱哭的孩子，如果你现在把眼泪收回去，然后告诉我你们小姐喜欢什么东西的话，我就拿这个和你交换。毕竟虽然我是个恶人，但还是喜欢诚实的乖小孩的。”

　　小红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面人。深吸一口把鼻涕一起带走的气。

　　瓮声瓮气道，“我们家小姐过去的时候听说喜欢去集市上玩耍。最喜欢的地方是六角街那边的响记灯笼铺。那里面有很多盏灯，六角灯。提灯，水灯，挂灯。等等。因为灯笼铺的老板手艺很巧，能把灯笼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小红看了一眼夏青手里的面人。

　　“那后来呢，后来是因为遭遇了匪徒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

　　“是的少夫人。”小红微微欠了欠身，“那次遭遇之后小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夏青：“什么时候遭遇的匪徒？”

　　小红：“约莫是一年半之前。”

　　一年半之前还是一个健康的能跑能跳的小姑娘，夏青真想不出来那位穿白衣的姑娘究竟是怎么样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夏青道，“小红，你可知道那次事件的情况？”

　　夏青补充道，“侍奉你家小姐的人有多少，那次事件的时候有多少人跟着你家小姐一同去的？为什么半路会被匪徒劫持。”

　　“过去只有周伯一个人。往常府里除了周伯之外没人能知道小姐去了哪里。但是自从出了那事之后，老爷不仅给小姐多加了护卫，还把原先在小姐屋子里的侍女重新换成了彩云姐姐。”

　　“彩云姐姐？”

　　“就是刚刚少夫人应该见到的那位。现在每天陪在小姐房里的，负责给小姐讲故事的那位侍女。原先是我们夫人身边的侍女，后来被调去了小姐的房里。”

　　这个调换，与其说是侍女。不如说是一个观察周小姐情况的贴身陪护吧。夏青记得那个侍女的模样，年龄确实不算太小。估计和现代的她自己差不多大小。一看就是很有经验很干练的样子，夏青他们到来的时候都只是谦逊地点头行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那周伯呢。”夏青换了个问题，“我听说他不是也在那个事件里受伤了？他当时休养了多久，伤到哪儿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小红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那时候小红还在院子里清扫，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周伯当时受伤之后在府上整整休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地。所以我猜想，应该是很严重的伤吧。”

　　“半个月。”夏青却觉得这个时间和周大人描述得有些不一样。

　　周大人说的是，周伯半个身体都已经残废。不过眼前的小姑娘道听途说，也有夸大成分。具体的估计要问本人才能知道。

　　“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夏青点点头。眼前的这个姑娘估计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剩下的消息可能要去问问别人才能知道。

　　她把手里的面人递给面前的小姑娘。

　　“我打算去街上逛逛，能不能麻烦你到时候和周大人说一声，只说我去买些宴席用的食材。”

　　小红道，“这没有关系。原本周大人就嘱咐我们若是少夫人有什么需要随意吩咐便是。就是……”

　　小红看着手里的面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夏青乐了，“小红，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若是有隐瞒的话，别怪我收回给你的奖励。”

　　“我说我说。”小红看着手里的东西，“是面食！是面食！我们家小姐可不喜欢吃面了，我听说最开始吃到面食都会剩下很多。到后来就压根碰也不碰了。”

　　夏青问，“那她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小红道，“喜欢吃什么倒是说不准，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比较清淡。但是我听小晴姐姐说，偶尔还能上街之时，会去街上看别人做糖葫芦，做灯。常去有个灯笼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