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72、失态 他在秦凝面

　　为什么呢？
　　齐莫从来没有搞懂过。即使现实世界有了什么危机，即使这个危机会祸害到每一个人……

　　但那又和秦凝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情会落到一个已经八年不在现实世界里、恐怕已经被认定死亡了的人身上？

　　秦凝甚至不是当今这个现实世界的受益者——
　　他生活在边境A城，一个不把城中人当人的混乱地区，又被冤枉着登上了曾传遍整个A国的通缉令。

　　而且就像秦凝说的，他还早就快死了……

　　一件根本可以和秦凝无关的任务，怎么会让这个人决定要杀掉一个陌生人？
　　还弄得像非要完成不可……齐莫真的不懂他。

　　齐莫都可以在见到秦凝的面、听到秦凝的声音那一刻，就把杀掉秦凝的事完全抛下，连带着将自己的命丢到一边不管——
　　秦凝又是为什么？他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坚持，有什么样难以让齐莫理解的理由？

　　齐莫用力攥着秦凝的手，感觉自己只能凭借这只手来站稳：
　　“……你为什么会下定决心这样做？这种灾难用得着你来操心吗？
　　“哪怕是世界要毁灭了，也根本轮不到你来筹划……”

　　他在说谎。齐莫反复对自己说。一定的。
　　秦凝一定在说谎……不然怎么解释得清楚？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要杀自己？齐莫又问自己道。
　　为了力量？追求？宗教仪式？就像文艺作品里常有的那些？

　　齐莫无聊的、卑微的无人在意的命——连齐莫自己都没怎么珍惜过的东西，它还能拿来做什么用？

　　秦凝抬起另一只手想摸齐莫的头发，被齐莫避开。
　　他放下手，轻声说：“我当然曾认为过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不过齐莫，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那是什么理由，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我现在想要做的，就只是想保护你，和你在一起……齐莫，你很聪明，你看得出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齐莫当然看得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还是掉了一滴眼泪。
　　齐莫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我想要相信你。所以我才一直不理解你……”

　　他别过头，不去让秦凝看见自己的神情。
　　这时齐莫又意识到自己还用力攥着秦凝的手，他松开了一点，又停住了。他不想让这只手就这样从自己手里跑开。

　　于是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天台上的天空是阴的，主城究竟为什么还要模拟出各种天气呢？

　　秦凝注视着他，没有对他做任何事。
　　齐莫恍惚着，他感觉自己的【恶念】将什么都排斥得很远，包括他的眼泪。

　　他在秦凝面前失态了吗？

　　又隔了一会儿，齐莫才感觉到秦凝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秦凝低声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不用担心……会有办法能让我们好好地一直在一起的，好吗？

　　“如果你以后喜欢现实世界的话，我们就一起回去。喜欢待在这里的话，一直在这里也可以。
　　“我已经有办法能让我们一起平安地出去回到现实世界了，也可以把外面的灾难平息过去……

　　“总之你什么也不需要担心，只要高高兴兴地待在我身边就可以。
　　“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应该能有别的办法的，现在我也已经想出来了——好吗？嗯？”

　　对方的手在齐莫的唇上点了点。齐莫看向他，秦凝弯弯唇角露出一些笑意。
　　他收回手又往自己唇上点了点，示意齐莫吻他。

　　齐莫照做靠近，秦凝就环住齐莫的脖子，给了一个柔情的香吻。
　　齐莫搂住他，感觉到人顺势依偎在自己怀里。

　　怀里的这人说：“你对我一直最好了……所以我也必须要让你开心才行。”

　　是吗？
　　齐莫冷淡地松开手，又看着他，凝视着这个人的眼睛。秦凝眨了眨眼，无辜地朝他微笑。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最好是诚心的。”齐莫说。
　　秦凝调笑般地回应：“我对你一直很虔诚哦。”

　　虔诚……么？
　　齐莫不想沉迷于秦凝真真假假的文字游戏，他转过身往楼下走。

　　秦凝在他身后说：“你不想再看我存的那箱能源吗？”
　　不想。齐莫面无表情地想道。

　　他只准备再盘算一下自己【恶念】的事……真多亏自己过了这半天还记得。
　　齐莫还以为自己在秦凝面前的脑子已经废了呢。

　　秦凝一直跟着他。齐莫没有再把人甩开的打算了，索性如果秦凝不在，他研究【恶念】时还会多出干扰。
　　这样一来他待在哪里都一样。齐莫随便地坐在了沙发上，一旁秦凝黏糊地贴了过来，和他挤在一块。

　　虽说他不需要秦凝去到不同的房间，但这未免也太近了……
　　齐莫皱着眉瞪了秦凝一眼，这人又给了他新的干扰。真烦人。

　　秦凝毫无察言观色的自觉，反倒亲昵地蹭了蹭他，说：“你的小脑袋里每天在想什么呢？”

　　肯定是在想说话的这个人……明知故问。齐莫心道。
　　都怪他每天不停来打扰齐莫，从副本外再到副本里。

　　“你每天不停地在惹我生气。”齐莫抱怨说。他推了推一直往这边挤的秦凝，对方显得一点自觉都没有。
　　秦凝小声说：“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呢……”他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又拉过齐莫的手亲了亲。

　　“不许撒娇，你很烦。”齐莫继续埋怨道。他感觉到秦凝抓着他的手放在了秦凝自己腿上，接着就不放开了。
　　算了，就当是作为不让秦凝挤自己的交换。齐莫努力集中思绪。

　　他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恶念】技能上。外面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接着雨点击打着玻璃。
　　齐莫不由得分了一点心，又瞥了眼坐在身边的人。

　　感觉自己都快已经习惯待在秦凝家里了……算了。
　　齐莫试着把精神集中回来，然后察觉到周围忽地一亮，原来是秦凝开了客厅的灯。

　　他偏头又多看了正拿着手机的秦凝一眼，看到秦凝冲他笑了下后，才继续想自己的事。

　　刚才自己顺着【恶念】去找到了秦凝，之后那种焦躁的感觉就平定下来了。
　　也就是说，虽然很丢脸，但见不到秦凝时的不满确实是那时【恶念】的一部分。

　　那么如果齐莫接受“自己其实很想见秦凝”的这个想法，他就可以像之前接纳其他“恶念”那样提升吗……
　　这样想让齐莫感到很别扭。他一点也不高兴，也不想这样做。

　　他扭头看看秦凝，秦凝正在看书。屋外大雨倾盆，时间好像也已经到了傍晚。
　　周围莫名有一种安宁的感觉。齐莫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想和秦凝交流一下自己的事情。

　　“你觉得……”齐莫说。他仔细注意着秦凝，那人好像很惊讶地挑了下眉，才放下手中的书。
　　看到人在听着，齐莫就继续说了：“你觉得如果我的技能【恶念】有一个含义，它应该是代表着什么？”

　　“问我么……？”秦凝轻轻地说。
　　他像正细心斟酌一样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在说‘技能代表着本人特质’的说法吗？问我觉得你的【恶念】体现了你的什么性格？”

　　“嗯……差不多吧。”齐莫先应了下来，他顺着问道，“如果【恶念】真的代表着我的什么东西，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呢？”

　　秦凝沉吟：“我觉得吗……”
　　他看了看齐莫，忽而又笑笑，“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自己也想过很多次技能会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呢？”齐莫不客气地问道。他已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忍让秦凝绕弯子行为的必要了。

　　“所以……我想说，至少以我升级技能这些年得到的见解和感受，【恶念】肯定代表了你身上的什么特点。”秦凝说，
　　“而为什么你的技能叫【恶念】，我也好好琢磨过……”

　　他的表情很认真。这让齐莫有种“秦凝想的不止于此”的错觉。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外发出响声，或许是雨声太吵，齐莫没能太听清秦凝在说什么。

　　“你重复一遍？”齐莫问道。他心里忽然想：自己或许已经听清楚了？
　　秦凝又重复道：“我是说，也许是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齐莫简直想笑。结果他没听错？
　　“你确定？”齐莫说，“我可能不算坏，也没做过什么恶事，但排一个大善人的排行，我绝对也排不上号。”
　　他又没做过多少帮人的事……

　　秦凝从善如流地改了词：“那也许是你的心地善良吧，这样才会衬得【恶念】引人注目——就像一张白纸上的墨渍总比黑纸上的显眼得多。
　　“我觉得或许是你的内心非常的善良，容不下一点‘恶’，才会让所谓的‘恶念’能被凸显出来。

　　“既然叫‘恶念’，那‘恶’一定是被人定义出来的吧？
　　“对于你而言，这个人就是你自己——也许就是因为你心里非常地容不下‘恶’，‘恶念’才会显得突出，以至于被你在意到成为技能……”

　　等等，定义？齐莫心里忽然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恶念】代表的是哪些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