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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27 回收 “你去吃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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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韩意迟想。
有风吹来,面前方书笺的头发被吹得翘起几根,明明是一如既往的表情,此刻韩意迟却反而能从里头读出一丝逗弄。
要是他真是个木讷的老实人,此刻说不定真被方书笺这句反问吓得慌了阵脚缄口不言。
好在他不是。
他咬牙挤出个笑容,借着路灯光凑近。
“我是你。”他看着方书笺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后男友。”
语出惊人,原本处于进攻姿态的方书笺明显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表情微怔。
但那人明显也是身经百战,短暂的诧异后,很快露出个滴水不漏的笑容,挣开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我可没承认。”带笑的声音飘来,很快被风吹散。
取消夜班后方书笺的夜晚时间空出来很多,可先前长时间的不良作息已经养成了生物钟,一时半会早睡不了,韩意迟便喜欢在他下班后将他拉去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总想着法子把人拐上车往牙医诊所带,方书笺识破了那人的诡计,说什么都不愿意跟他挨在一起走,每次散步两人中间都隔着好几米。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第二周,韩意迟终于忍无可忍,有心想凑近,可刚稍微加快脚步,前头的方书笺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走得更快。
一逃一追过了好几个路口,自家小区出现在视线尽头,方书笺终于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意迟一下子都不敢往前走,也跟着不动了。
“我要买点吃的。”方书笺立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你别阻挡我。”
这段时间方书笺不愿去看牙,韩意迟无计可施,只能在饮食方面愈发严格地管束那人,方书笺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眼下那人突然一反常态老实地询问自己,反而让他心生警惕。
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直到顺着方书笺的手指望过去,看清小区门口的小摊子,他才无可奈何地磨了磨后槽牙。
是贺贤的小摊。那人每天都会换花样在小区门口摆摊,有时是章鱼小丸子,有时是烤生蚝,有时又是糖水摊,每天出摊种类都不一样,没想到竟然也在村里传开了,说是什么盲盒小摊,反而引来不少年轻顾客。
今天也是一样,买的是土耳其肉卷,摊前没多少人,估计是已经过了热闹的时候。
贺贤每天准备的食材不多,很快就卖完,方书笺下班的时间本就晚,加上散步,往往回到家楼下时贺贤已经在收摊了。
今天倒是还有剩,看见方书笺来光顾,贺贤喜形于色,光速就要拿起刀切烤肉。
韩意迟抱胸站在后头,冷眼看着满脸幸福的贺贤,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
我是正主我是正宫迟早有一天会确认关系的不跟这些人计较我很大度……
扭头看着方书笺被烟雾烘得有些发粉的半边脸颊,那股不安感和占有欲却更加强烈。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秒,最后看见贺贤那不识好歹的小子竟然妄想伸手去理方书笺的围巾,勃然大怒,吼了声:“喂!”
却见方书笺突然后撤一步,低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眼,冲对面有些郁闷的贺贤摆摆手,转身退到一边。
“怎么了?”
韩意迟迈步走到方书笺身边,听出手机那头是昱音的声音。
“防洪堤异能波动强烈。”昱音语气严肃,“我现在已经带人往那赶了。”
方书笺闻言回了声知道,反手挂电话,在韩意迟炯炯的瞪视下,转身冲贺贤使了个眼神。
“加班。”他说,“走吧。”
*
轰——
防洪堤在一声巨响下被炸塌一大片,堤下没灯,步道连着夜色下的大海漆黑一片,像一大团粘稠的石油。
倒塌伴随着几米高的浓灰,几个监管局小辈们围着浓烟形成包围圈,人人做好防御姿态,面色凝重地盯着那片黑暗。
几秒的安静过后,脚步声响起,寻岱的身影从浓雾中出现,逐渐清晰。
他沉着脸,将手中拽着的姑娘往鱼糕那边推去。
姑娘脸色惨白,脚步也是虚的,寻岱一松手就要歪歪扭扭倒到地上,鱼糕忙不迭将她扶稳,这才目瞪口呆地发现竟然是菜摊老板娘的女儿小静。
“你……你没事吧?”他手足无措地虚扶着那姑娘,“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
女孩儿话都说不清楚了,身子还在颤抖,鱼糕看了眼重新又要往烟雾中去的寻岱,将身上的羽绒服扒了下来给姑娘围上。
“把她带去安全的地方。”寻岱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问清楚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防洪堤明明是你们管的地盘,出现异能者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一帮废物。”
寻岱的脾气一贯冷硬,小姑娘本就受到惊吓,现在听了他这番话,更是几乎要哭出来。
包围圈其他的外勤C队员跟着寻岱要往烟雾里去,鱼糕拽着羽绒服将姑娘往远处带,走到路灯下,迎面撞上了赶来的方书笺。
“虚虔参谋。”鱼糕敬了个礼,“贺贤指挥官。”
方书笺轻一颔首作为回应:“发生了什么?”
小静借着路灯光看着眼前那位一向温和的土菜馆店长,那人此刻脸上的表情仍是轻柔的,眉宇间却透出一丝平常难以窥见的审视。
而店长身后杵着的两个男人身形更是山一般的压过来,明明都是平常见了很多面的熟人,此时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轻轻吸了口气,寒气针扎似的刺进气管,反而让脸色更加惨白。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小静轻声道。
“说说你的男朋友。”方书笺面对她的不明所以也并不急躁,像是日常闲谈,“最近是不是跟平时不一样了?”
小静闻言心脏一悬,倏地抬头望向那人。
“脾气是不是有变得很激进?或者总躲着你?”方书笺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她,浅色的眸子平静如水,“经常发火,可冷静下来后也会跟你道歉,对吧?”
话落,小静微微瞪大了眼。
“对……”她轻声开口,缓缓接上后半句,“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也就最近突然像变了个人……我烦得不行,就约他出来散步想着把事情说开。”
“你想说开什么?”
“就是……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能不能改。”小静视线发空,缓缓道,“如果不能改,或者他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就提分手……”
到这,小静的颤抖更加剧烈:“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身上突然就开始长出很多很多黑色的,一开始是黑点,然后逐渐变大变长,手上,脸上,全都是……像羽毛一样的东西。我很害怕,就出声叫他名字,他突然就扭头看我,瞳孔是全红的,就像……”
方书笺面色平静地接道,“他是在你说要分手之后变成这样的吗?”
“不是。我们谁都没说话,就只是散步。”小静抬头否认,“我甚至没有刺激他什么的……所以你们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没办法回答,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书笺点头,回身看了眼身后的贺贤。
贺贤正戳着手机,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全部转述给昱音,见方书笺回头,点头示意。
“那个。”小静在身后开口,嘴唇仍然是白的,但讲话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不少,“方……店长,阿睿他是不是不是人啊?你说你们是异能监管局的,是不是就是管这些东西的?”
“对。”方书笺说。
听到这,小姑娘直了直腰,开口道:“那你们不用顾及他会不会受伤,直接猛猛动手给他逮住!”
没人意料到小静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方书笺神色未变,身后的贺贤却是皱起了眉。
“这个混蛋东西,有特殊身份也不报备,让专业的人徒增工作量。等抓到他以后你们好好教训他,审个三天三夜的!”
小静语气义愤填膺,方书笺始终沉默地垂眼看她,没开口。
“那个,”贺贤有些犹豫地开口,“姑娘,我们……”
话音未落,防洪堤下的黑暗又是一阵爆炸巨响,巨石细细簌簌落下,烟雾升腾。
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跃出,走进一看,是手中拎着根木棍,表情吃力的寻岱。
那人装束凌乱,衣角和脸上都蹭上了大片灰尘,见到方书笺后表情骤然一沉,扭头拎起同样刚落地的鱼糕的衣领,猛地往后推搡:“这么点小事,谁让你们惊动虚虔参谋的!”
鱼糕同样满身伤 ,自己都没站稳,就遭到了来自上司的暴击,趔趄几下,差点重重倒到地上。
“靠,你特么傻逼吗?!”贺贤见自己昔日的队员被如此对待,顿时怒不可遏,举拳就要往寻岱脸上砸去,“你个超雄,给我死得了!”
寻岱也是出手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直直迎下了贺贤这一拳。
防洪堤下巨响还在持续,方书笺冷眼忽视他,拢了拢外套绕过他,往前走去:“昱音让我来的。”
寻岱闻言,僵在原地没动。
方书笺走到防洪堤边缘往下看去,轻轻转了两圈指尖的戒指,附在他身上的小圆球立马飞了起来。
“贺贤。”他唤道,“昱音还有多久到?”
贺贤闻言快走几步站到他身后,微微弯腰:“她刚刚在吩咐她手下的人封锁场地,还在应付警察局那边,不过现在应该快到了。”
“这只是一次异能者的意外魔化。”方书笺轻轻开口,“并不是监管局的回收任务,所以尽量不下死手。”
贺贤身子一顿。
“小姑娘还在等着我们把她男朋友抓回去审问呢。”方书笺说,“你懂我的意思,对吧?”
贺贤一抿唇,没接话。
方书笺一向是亲近异能者的,之前甚至还发起过囚禁代替销毁的改革,最后被当时的上级反对并镇压。
自那以后,方书笺在监管局内就不再参与异能者回收任务,每次都是一开始露个面用环电将人制服就离开了。
作为那人的徒弟,贺贤何尝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甚至在刚才小静那姑娘说让他们审问男朋友,方书笺并没有出言解释监管局出任务从不留活口时就知道了。
方书笺想活捉那个异能者。
贺贤微低下头,并不说话。
底下的防洪堤又是一阵爆炸,烟雾升腾,巨大的冲击力将方书笺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清晰的五官。
那人眼睛眨都没眨,紧盯着烟雾中的一处。下一秒,那地方就跑出来个监管局小辈。
鱼籽扎着的马尾辫已经凌乱,脸上甚至蹭出了血迹,面色凝重,走到方书笺面前一鞠躬。
“异能者本体是只通黑的鸟,看着像是乌鸦。”姑娘稳声道,“攻击意识很强,没法靠近,仪器已经准备好了,您一声令下就能让他消失。”
“让负责回收的人待命,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动手。”方书笺道,“你去通知底下的人全部撤出来,我来处理。”
鱼籽一愣:“虚虔参谋,我们能够处理!不用您费心——”
方书笺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顿时噤声,转身往下跳去,不多时,烟雾中很快跳出多个黑影,是监管局的小辈依次撤退。
方书笺立起手掌,缓缓往前一压,悬在他身侧的数十枚小球突然光速旋转起来,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往前飞去。
烟雾内的情况不明,方书笺迈腿要往下走去,身侧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
“你什么意思?”昱音的声音紧迫,“你想干什么?活捉?你还没放弃你那异想天开的破梦想吗?”
感受到环电接触到了目标,方书笺并没有理她,重重合起掌心。
异能者的反抗异常强烈,他皱起眉,加重了环电的力度,却还是感受到一股重击直冲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转身,避开了突然飞起的巨大黑影。
那怪物是只巨大的鸟类,浑身遍布着黑色羽毛,面部被层层包裹,连眼睛都看不见。
见方书笺闪避掉了自己的撞击,巨鸟仰天尖啸,翅膀一扇再次俯冲而下。
方书笺举起右手,向内反手握住拳头,是个攫取的动作,那边巨鸟顿时像是被巨力扼住后颈一样难以再继续往前。
只能徒劳地疯狂扇动翅膀,掀起一阵阵狂风。
飞沙走石,迎着狂风站在最前方的方书笺身形动都没动,回头看了眼韩意迟。
韩意迟原本被风沙迷得快睁不开眼,见方书笺看自己,却也明白了那人意图,手臂举在脸前挡住狂风,对巨鸟喊道:
“阿睿!”
狂风不止,他只能举着手,一步步艰难地迈到方书笺身旁,原本几米的距离,他却走了快半分钟。
“阿睿!听得见我说话吗?”韩意迟迎着风喊道,“你清醒一点!小静在外面等你!”
话落却迅速被风声淹没,巨鸟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挣扎,而方书笺逐渐力不从心,紧抿着唇,额角沁出了汗水。
韩意迟眼神担忧,握住方书笺的拳头,摇了摇头。
从十九岁到现在,他与不少异能者打过交道,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已经魔化的,但也让他吃够了苦头。
异能者就是这样,没有原因,没有预兆的魔化,魔化后失去作为人的理智,不可能因为熟人的召唤就清醒。
对于它们来说,魔化基本就等于死亡,曾经开心痛苦的回忆都不存在,思维如同迷雾般混乱,失去理智地伤害自己亲近的人,最终下场都是被监管局回收。
这都是命。
方书笺闭了闭眼,终于松开了手。
束缚巨鸟的力气一下消散,因为翅膀仍在扇动,那黑色大物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冲来。
韩意迟瞳孔骤缩,下意识挡在方书笺身前,举起右手要阻挡那庞然大物。
巨鸟却并没有冲着他来,只能感受到风浪裹挟着沙石刮过耳畔,紧接着是手掌穿过羽毛的触感。
还没反应过来,羽毛的触感消失,手臂倏地传来难以忽视的剧痛。
巨大的气流只持续了几秒,等风浪稍微停息,韩意迟睁眼想查看手上的伤势,却见方才那鸟型异能者身后被气流带得飞起的巨石,正随着余势就要往他脸上砸来。
避无可避,韩意迟下意识闭上眼,只听得身边一阵细簌声,再睁开眼,是方书笺抬手,环电在空中悬成一张大网,将巨石拦住了。
巨石被切成小碎块,伴着泥沙稀里哗啦落到地上,堪堪停在脚边。
韩意迟悬着的心还没放下,与方书笺对视了一眼。
方书笺表情绷着,半晌叹了口气:“知道你死不了,那也别随便卖命行吗?”
话落,点点他手臂不再说话,转身往巨鸟离开的方向冲去。
巨鸟知道动不了方书笺,便大张旗鼓地要往最近的贺贤脸上扑去,远处监管局的小辈们个个如临大敌,正准备出手将其回收,却听到贺贤扬声制止:“别动!”
少年指挥官此时满脸黑线,但还是记着自己师父的要求,面对眼前越来越近的巨物,骂了句脏话,手在身前一划,右手食指上的小戒指瞬间发出蓝光,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成箭矢形态的冰块。
晶莹剔透的武器在空气中闪着银光,贺贤吐出口气,一把抓住悬在身前的箭矢,在手中旋转起来。
箭矢足足有手臂长,旋转起来后接触面积变大,所触到的空气中都浮现出了同样尖锐的冰块箭矢,放眼望去几乎数十枚,箭尖锋利,静静悬在空中。
贺贤停下动作,一挥手,所有箭矢同时齐刷刷往巨鸟飞去,伴着破空声划破黑色的羽毛,皮肉受伤,黑色的血液从羽毛掩映下缓缓滴出来。
巨鸟因为剧痛再次仰天长啸,可因为贺贤没下死手,反而激怒了这个尚有行动能力的巨物,黑色乌鸦速度更快地朝贺贤飞去,张开巨口,还滴着口涎的尖牙对准肩膀就要狠狠咬下。
贺贤眼神一凝,将手中的箭矢竖起,直直塞进那张恶臭的嘴中,随着咬合,锋利的箭尖瞬间刺穿了巨鸟的口腔,引发又一阵几乎能引起山崩海啸的怒号。
他乘胜追击,再次举起右手要生成箭矢,却没想到那巨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还挂着血的翅膀一下扇来,将那枚戒指扇落。
戒指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很快随着混乱消失不见。
戒指与贺贤的手分开的瞬间,所有冰箭都立刻融化,化为一滩毫无攻击力的清水,稀稀拉拉地从巨鸟身上流下,鲜血与清水混合,让巨鸟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子更加恐怖。
见贺贤失去武器,巨鸟举起爪子,又要猛地挥向那人,贺贤咬牙就地一滚,堪堪躲开攻击范围,再飞速起身,抬腿就是一个飞踢,瞄准的是巨鸟身上的伤口,果然将那生物踢得浑身颤抖,蜷缩到一起。
“你大爷的!”贺贤神色狠厉,双眼猩红,动作不停,踢一脚说一句,“当我是!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我特么!没戒指的时候!你还是个鸡儿!要不是书笺说!活捉!你特么现在已经被老子砍死了!傻逼!”
毫不收力的几脚重重落下,巨鸟被踢得蜷缩在地,看着像是一副失去抵抗的模样,贺贤心中解气,正要继续攻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扯力,回头,是面色凝重的寻岱。
“干什么!”寻岱力气大,三两下将他拖出了巨鸟身前,再借助鞋子的跳跃增强,拎着他直接落到了上面的防洪堤上,贺贤拼命挣扎,“你脑残吗?你觉得我打不过它?你个傻逼!你他——”
“能闭嘴吗?!”寻岱将他重重往一旁甩去,贺贤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抬头。
“它这是在蓄力。”寻岱重新走到防洪堤边缘,沉着脸看着底下的漆黑一片,“你没有戒指,等他发起攻击,就死路一条。”
贺贤一愣,缓缓站起身。
一片寂静,防洪堤下的泥沙中,静静躺着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木制戒指。
脚步声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它,套在了自己手上。
“我不会用啊,书笺。”韩意迟的声音在后头响起,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手上除了他原本的素戒,赫然是方书笺贴身带着的环电。
“都说了自己悟。”方书笺声音轻,望着那伏在地上呻吟的生物,“我看你不是挺会耍小聪明的,现在又不行了?”
韩意迟张嘴还想说话,就见方书笺转了转手上的新戒指,手掌在自己身前一划。
一把泛着光的全新冰剑凭空出现。
韩意迟看呆了。
方书笺面色如常的握住剑柄,随手挽了个花,立在了身侧,是个标准的剑术起手动作。
“我靠,这个贺贤用不是箭矢吗?”韩意迟张大嘴,“怎么到你这这么帅?”
“每个武器在每个人手里都是不同形态。”方书笺视线仍落在远处巨鸟身上,低声解释。
“那我要你手里这个戒指。”韩意迟说。
“你去吃屎。”方书笺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巨大的异能者就在前面趴伏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暴起,这边方书笺竟然能如常地跟他扯皮,韩意迟心中略微松了松。
这就是虚虔参谋的实力啊。
还没喘口气,那巨大的黑影突然仰天长啸,翅膀重重撞击着地面,发出了跟刚才一样与爆炸相似的动静,防洪堤顿时倒塌一大片,巨石沙尘纷纷砸下,方书笺眼睛都不眨,举着透明的冰剑往烟雾中冲去。
碎石声不断在耳畔响起,眼前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活物。
方书笺轻轻调整呼吸,在一片混乱中,几乎是瞬间辨别出了方位,刀尖银光一闪,随后是皮肉绽破的声音,巨鸟的尖啸在空中炸开。
刚刚那一剑砍断了巨鸟的脚筋,他没有停留,脚尖轻轻一点,跃离了刚才的地方。
不出两秒,巨鸟的翅膀就重重砸在了他刚才还站着的位置,带得石砖飞起。
方书笺不带犹豫,举起剑,对准那巨鸟的翅膀,重重下劈。
轰——
防洪堤上从没亲眼见过虚虔参谋实战的一众小辈目睹了这一连串轻巧漂亮的动作,全程的目瞪口呆。
鱼籽捂住嘴后退几步,咚一声撞上了身后同样看呆了的人。
下意识回头要道歉,结果发现被撞到的人并没有在意她,呆愣地盯着底下方书笺的身影,神情俱是一副刚开智的痴呆样。
“他刚刚是不是飞起来了?”椰蓉嘴唇动了动,“好帅……”
椰汁眼神空洞,“我特么还叫他弟弟……”
“我元旦那天还差点跟他动手……”椰青喃喃。
“卧槽,他吃过我做的手抓饼。”鱼生说,“现在想想真是我的荣幸啊。”
一众惊叹声中,只有海盐默不作声,望着底下翻飞的身影,眼睛比以往都要亮。
话音刚落,底下巨鸟的嚎叫声突然停止了。
寻岱皱眉,走到防洪堤倒塌了的边缘往下看,对上正边融化手中冰箭,边查看韩意迟手臂伤势的方书笺。而旁边刚刚还在撕心裂肺挣扎的巨鸟已经蔫蔫的瘫在原地没了声息。
感觉到他的动作,方书笺抬头,冲他轻轻颔首。
“已经安全了。”方书笺道,“劳驾,能不能把小静带下来?”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番话,可贺贤和寻岱对他再了解不过,一下就知晓了他的意思。
方书笺想让小静下去与那怪物接触,幻想着这样能唤醒怪物的意识。
“你疯了?!”寻岱怒火中烧,三两下冲下垮塌的斜坡,引得碎石泥沙一阵滚落,“你怎么还在做这种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梦!我们之前做过多少次这样的实验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那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对她的命负责吗?”
“如果出了变故。”方书笺的眼神倔强,“我有能力保证她的安全,你不用插手。”
“方书笺!”寻岱毫不压着怒吼着,要伸手抓住方书笺质问,旁边站着的韩意迟突然不偏不倚一侧身,拦在了两人中间。
看见这张脸,寻岱只愈发来气:“有你什么事!屁用没有的东西,滚!”
“哥们。”韩意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话音不紧不慢,“于理,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所以没有偏袒谁的意思。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那个鸟,书笺只是砍断了他的脚筋和翅膀那连着的肌肉组织,但大家都知道大部分异能者都有自愈的能力,你们最好要试就赶紧试,不然再这么浪漫地吵几句,这只小鸡就要咯咯哒哒跑掉了。”
寻岱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后头,失去生机的巨鸟的翅膀正以肉眼都能察觉的速度愈合。
“于情。”韩意迟表情突然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几乎结冰,“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异能监管局都是帮关键时刻不帮忙,事后才跑出来指手画脚的屌毛东西。书笺刚刚是一个人把这死鸟制服的,那时候你们这群东西跑哪去了?现在在这装什么大义凛然理中客,又想干扰别人处置自己的手下败将了?”
“要是再跟个疯狗似的冲他瞎吼,我就把你舌头剁下来塞你肚脐眼里,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