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兽人[末世]》金银画野

14、第 14 章 都是生理期

　　静谧夜里，服务站迎来了一场大雨。

　　不知是不是睡前和银提及到家人过去，这晚，云栗又做了个梦。

　　她被丧尸潮追赶，逃亡之路的前方就是她家楼下以及一并站着的她的家人。

　　可是却像隔了两个世界，无论云栗怎么哭喊，爸爸妈妈和弟弟都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存在，他们彼此日常交语着，又转过身往更前方离去，她拼命追，怎么都追不上了，身后还不断挥出攻击，击退那些一个又一个扑将上来的獠牙面容......

　　.......

　　.......

　　“栗？”

　　“栗？”

　　有人在急促低唤她。

　　随后后背一悬空，一双手臂抄过腰下，她就被抱进一个温凉的结实胸膛。

　　云栗恍然醒来。

　　外面已经天亮，服务厅内半明半暗，她一时看着视线上方的清俊面庞，脸上还有些陷梦方醒的伤心恍态。

　　银也一怔。

　　怀中之人不知怎么在熟睡中忽然蜷缩低泣，好不容易唤醒，可一睁眼，一颗泪珠又陡然从她眼角滑落出来。

　　他看得微怔，也担忧不解，手指不由追抚去她打湿的痕迹。

　　”栗......你怎么了？”

　　”......嗯？!“

　　眼尾被轻轻擦抚，云栗也忽然清醒了。

　　一时懵逼，被对方这样的怀抱注视里，眼睛都尴尬的眨了眨。

　　咋回事，她怎么梦魇了，还哭了？

　　类似这样的噩梦在她初来这个异世时连做过好几夜，后来渐渐不梦的，不知这次情绪起伏咋还大了些，被同伴瞧见沉溺梦中到现实里哭出来，还被紧抱着担忧。

　　云栗略臊了脸，先赶紧起身来，离开彼此过于亲密的怀抱。

　　”没没事，做噩梦了，梦到差点又被丧尸群抓到，我就是吓到了，哈，没事的。“

　　一边打哈哈说着，她自个动手，抹掉那眼角的窘迫泪意。

　　银瞧着她，见她情绪确实恢复很快，片时不知思索什么，抬了抬手，最后不太熟练地，在她肩膀处轻抚了两下。

　　”不怕，只是梦。“

　　他说。

　　尝试性的举动青涩却温柔，云栗一瞧，眼里忽地一亮。

　　——这完全是在学她昨日安慰他的方式嘛！

　　”你知道这是安慰人的动作啦？“

　　银略微一顿，颔首，”......嗯。“

　　云栗一下又颇为高兴起来，先前睡中的压抑情绪此刻完全被另一种希望替换。

　　就是这样！

　　代替了小动物那种，本能用额头贴贴撞撞来交流表达，他在主动模仿学习人类社会的互动行为。

　　这说明啥？说明他人类化的意愿很积极，以后顺利融入人类社会的希望很大的。

　　且一路相处过来，他底子应当是偏善的，模仿的也是带善意的言行，私心说，以后他真恢复了记忆，云栗也能更放心自己的安全些。

　　”谢谢你的关心。“她嘿笑着，也伸出爪大方的再拍了拍他的肩，一派咱俩好朋友的气象。

　　随即便准备起身，”好啦，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栗？”

　　没想银忽然拉住她的手腕，令她刚离地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起身未果，云栗也一愣，对上他不知怎么又一脸疑惑的神情。

　　“嗯？怎么了？”

　　银眉头渐蹙。

　　一时没接话，只是隐隐又发现她什么不对似的，不由得再凑近来些，微微嗅闻。

　　鼻尖快碰鼻尖了。

　　云栗身子后仰，“有，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比刚才还认真？难不成她有异味？不至于吧，她......就算洗澡不方便，但是也有好好打理自己啊。

　　“栗，受伤？”银说着，眼中更眼肃几分。

　　“受伤？”

　　云栗更搞不清状况了，她不是挺好的啊。

　　见她仍然一脸懵，还不断往后仰去，银眉宇更紧，硕长蛇尾直接圈绕来护住她的后腰，也为了让人老实，随即形态一变，直接化回银鳞大蟒。

　　嘶。

　　凌利的蛇信重新凑近她，很认真在她脸上、颈窝处探查任何可疑气味。

　　云栗脖子最是敏感怕痒，被扫弄得直要笑，她连忙双手捧住那认真的蟒蛇，把它头用力抬了抬，使得一双真真的黑豆豆眼，不解地望着她。

　　“你、你这是干啥？”

　　云栗苦笑不得一时不知说啥好，就是这时，身体忽然传来某种熟悉预警。

　　浑身一僵。

　　这下她也顿时沉默了。

　　好家伙......闹这么一出，原来是她推迟颇久还以为不来了的生理期到底又来了。

　　蟒更坚定了，要从她手掌中脱开，云栗尴尬的脸庞直接透了一个“窘”字。

　　”误会误会。”她赶紧先安抚自己的同伴，捧着它的头认真解释：“这是正常的，我没事，你让我先起来再说。”

　　担忧的蟒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云栗不能再多等它，这经期虽迟但猛，再耽搁会儿，第二股血流又该......她便放开它的头，果断起身迈腿离开它的圈护，直接跨走出去。

　　接下来，云栗去翻背包，银鳞蟒也立即跟上，它见她从包里翻出一包什么来，还有备用布料，然后转身，要快步去某间小屋。

　　银鳞蟒继续紧步跟随，差点一同进了屋，云栗低呼一声将它拦下门外，“你别进，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她稍稍推了推它直立起的上半蛇身，半哄半劝的示意。

　　“嘶嘶。”

　　”放心吧放心吧。“

　　云栗终于把门彻底一关。

　　关于手中早就准备上的东西，目前日夜用共三包，应该够的，也不需担心。

　　只是刚才——

　　她羞耻捂脸。

　　但蟒只是单纯关切它的同伴是否受伤而已，云栗又无奈抬脸一叹，心想也没法子，有些东西还得慢慢教。

　　“嘶嘶。”似乎一直未听到情况如何，门外又传来蟒有些担忧的摩挲声。

　　没事，马上就好了。”

　　外面又安静了。

　　云栗轻吐气息，赶紧收拾自己。

　　......

　　出去的时候，人还没完全踏出房门口，立得长长的，一直乖乖等候的蟒果然又直直迎上来。

　　怕它这关切样子是又要将自己圈缠起来的打算，云栗止住它的行近，让它先化回人形。

　　蟒一开始并不愿意，毕竟纯蟒形态能让它更敏锐嗅探她的具体状况，但架不住她执意，于是听了话。

　　看着化回人身容貌白皙清俊的蛇兽人，一脸担心望着自己，云栗清咳了一声，端正态度，多少和他解释了一下下人类女性的生理特点。

　　“......总之不是受伤啦，是人类女生都有的正常情况，放心，大概持续四五天的样子，我就恢复了。“

　　”你看嘛，我这还能蹦蹦跳跳，一点不受影响，多精神。“

　　“你能理解一点我的意思了么？”

　　“......嗯。”

　　”那咱们别紧张啦。“

　　......

　　连说带蹦的解释一番后，银似乎才终于信她不假，他点点头，神色稍缓，才暂时不作举动了。

　　.

　　一夜过后，封挡着大门的粗藤因为没有能量维持，枯萎缩干了许多，颇为轻易地，可以上手直接把它们扯断下来。

　　外面下了夜雨的地面湿湿的，云栗于是带着银离开服务区，接着往前方山野中目前唯一能遥望到的村庄行去。

　　不知又是几十里，路上碰到三三两两几波普通丧尸，全亢奋奔着云栗来，来了生理期，她更是丧尸口中的香饽饽了。

　　当和煦的太阳正当空，他们翻过一面小山坡，终于到达目的。

　　被山野环绕，村庄也不大，较集中坐落着二十来户屋宅。一片寂静中，这些屋宅周边长着大片半人高的绿浓芒草，很好的将地面一些干尸枯骨掩没着。

　　去屋宅内粗步探查，没有行尸藏匿，只发现一些残留不知多久的废弃篝火堆，一地的易拉罐或者其它凌乱垃圾物。那大概都是前期求生者留下的。再出来行至村尾，一片宽阔的野草地径直两三百米去，有一条三四米宽的长长小河。

　　再对面，便是村子后山。

　　云栗稍稍放心下来，决定暂住于此几天，借住点就选在村尾离水源最近，内部环境又还算可以的一栋两层小屋。

　　她将决定告诉银，银利落颔首，他也更希望她最好能留在某个安全地方，直到”伤愈“。

　　......

　　暂留空村，先去打水。

　　河上有小石桥，过了就能去后山，云栗带着银去河边揣桶提水的时候，顺道也去了一趟那里，不深入，只在入口地带搜找一番，没多久，一两只野禽，几小把蕨菜野荠就到手了。

　　不过有些野菜根部、叶片颜色怪异，云栗把它们挑出来扔掉不敢轻易带走。

　　下雨后外面找不到干的木柴，所以等回到暂住点，云栗就直接拆卸的屋内各种木制家具。

　　水加上柴，还有一块小香皂，云栗好好给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可以说享受的洗了个澡。

　　等舒舒服服出来后——雨后河边泥泞，银回来时尾巴上其实也难免沾留了些泥痕的，于是她也想让他尝试热水浴。

　　作为还未完全进化成人体的蛇系兽人，银冷白带鳞的皮肤，还处于一种与人类有着微妙差异感的冷滑玉质。他清洁需求偏低，在之前，云栗一般给他一张湿毛巾简单擦抹一下就完全可以了。

　　但热水是那么舒服，条件难遇呢。

　　好在银试了试水温，能接受，只是对水温的要求确实不比她高而已。

　　云栗于是成功带他进了洗浴间。

　　银人身蛇尾体量长，她就给他找来了一根颇长的木板凳，就是这村里以前供村民几人凑坐一起闲聊嗑瓜子的那种。

　　银坐上一端去，长尾松松缠挂至另一端，也算将就了。

　　云栗教了教他怎么拿水瓢往身上冲下，还有大蛇尾巴，澡帕也给他早早备在一旁。

　　不过她现在还不敢轻易给他用香皂之类的就是了。

　　”就像我洗手臂这样子，然后搓洗全身，这就是洗澡了，很简单的，你来试试吧。“她说。

　　认真打量着她的示范，银于是接手了瓢柄。塑瓢里的热水满盈盈的，他一手往肩上缓缓冲下，热水流经他的身体，他另一只手则开始搓洗起来。

　　洗浴间内热乎乎的又起薄薄水雾了。

　　修长而温吞的手掌仔细经过自己喉颈，臂膀......水汽也朦胧了他俊秀脸庞，银一时昂起头，湿漉漉的清黝眸子看过来——

　　”这样，对么？“

　　他在确定自己是否学错，云栗尚未意识什么，也当即肯定：“嗯嗯，就是这样洗的，慢慢你就熟练了。”

　　银于是弯了弯嘴角，有些乖。

　　他是喜欢的，喜欢去做这些云栗会做的事，如此，他们就会更贴近彼此一些，是么？

　　......

　　热水再一次流经身体，这次顺着利落棱感的锁骨线，大面积流刷过肌理结实白皙的胸膛，再汇聚往下......

　　银鳞薄甲的结实小臂正要抬手去。

　　“等会——。”

　　突然莫名的阻声，银手臂一顿，微愣着仰头看去。

　　”做错了？“他眉眼无辜，薄唇轻启，单纯至极。

　　云栗眼皮又一跳，心跳略快，终于觉得这淋浴间的潮气叫她也脸热。

　　“呃，没有。”她避了避视线，佯装自然说：“我是想说，洗澡很简单的吧，你学会了我就先出去了。

　　之前和你说过嘛，进卫生间是很私人的事，一般不可以有别人在的。我再多呆下去就不礼貌了，你洗吧，我出去等你。”

　　这话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说着，就转头大步往外走。

　　又没走掉，因为银一下紧拉住她的衣角。

　　“......没关系。”

　　银依顺瞧着她，想说没关系，虽然她有时在做一些事上总会关上门，把他隔绝在外，但对银来说，总之洗澡这种事，他不想避开她，他愿意和她在一起，在一起，他就感到开心。

　　而且她现在的情况，他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云栗却觉得很有关系。

　　她回过头看着他这般懵懂亲近，更觉自己的决定是什么轻易收回小动物快乐心情的坏女人。

　　越这样她越心虚。

　　明明之前都挺正常的......她知道了，都是生理期的影响，暴露了她本身是个大shai咪。

　　“你，你乖嘛。”

　　忍不住再放软心虚语气，云栗也拉住自己衣角，半哄半正色的，纠正单纯而涉世不深的年轻兽人道。

　　“那当然有关系的，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人了嘛，洗澡这种事很隐密的，可不能有别人在，不方便。”

　　其实对方现在尚处于半人半蛇阶段，是不用那么较真，可奈何云栗自己出了问题。

　　“洗吧洗吧，水凉了就太可惜了。”她最终执意，抽回了自己的理性。

　　衣角离去，蛇兽人又一次尝到失落了。

　　也不想再令她为难，他只是垂了垂睫，再次抬眸来，认真：“栗，别离远，受伤......生理期。”

　　“知道知道，我就拿个小板凳坐你门口，就像你守我那样。你好好洗。”

　　云栗回得真诚，就是没敢再对视对方那双漂亮温柔的黑眸，退出去帮人把卫生间门彻底一关。

　　......

　　“呼。”

　　云栗杵在门外松了口气。

　　侧耳听了听，那卫生间内的声音亦安静了片刻，但最终又还是听话的响起了水流声。

　　她放心了，去客厅拿来一个彩花小板凳扎在卫生间外墙处，准备静静等候。

　　托着腮的时候，她又想到，她是不是该给他找些人类衣物穿穿了？

　　“我去趟卧室。”屁股没坐热，人说着，又起身去了几间卧室迅速翻找一遍。

　　只是可惜，这里并没有什么年轻男生的衣物，一想到银到底冷俊俊的底子气质，她一番挑挑拣拣，实在有些为难。

　　但最终下手了，拿了件旧白背心，起码大大松松的，打算先顶着。

　　等快速回去时，卫生间门咔哒一声，人也洗好了。

　　从卫生间出来——银把自己收拾的很洁净，肌肉线条饱满而修长的身材上，银鳞片润着热浴后特有的光泽，只是那白蛇尾尖约莫还带着点水汽而已。

　　头发也有听她的，发梢利落，几乎没有打湿，唯额前碎发沾了点濡气。

　　他出来时面对她，高高的，温顺，乖净，一看就任她打量，很信任她的样子。

　　云栗瞧了瞧他，又低头瞅向自己给他粗略准备的某老大爷款泛旧背心。

　　呃。

　　或许.....是有点糟蹋蟒了。

　　她干笑两声把东西一丢，决定还是带他出趟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