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兽人[末世]》金银画野

13、第 13 章 她这欠手

　　云栗突破成功后，两人又把方圆几里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再出现丧尸突然爆冲出来。

　　周边没有其余建筑了，视线眺望，离得最近的村户轮廓，都在斜对面山坳间，沿高速前进去怕又得半日。

　　夜宿只能服务站。

　　他们深入凌乱的便利厅内部探查一番。

　　里边面积不大，配着几间办公小室，不过每间室内墙上桌上都溅着不少经久发黑的血污渍，还有倒在地面很沉默的干尸。

　　最后一间杂物室的门口还吭哧吭哧，正努力爬出来了一只半截丧尸。它太瘦太残缺，像只将死蜗牛，所以错过了刚才的太多事，现在云栗他们终于主动走近，它张开黑乎乎牙床，艰涩的嗬嗬发着声音，伸出青灰色的枯手，极力想来抓住他们。

　　云栗挥出一道木钉，免它再受折磨，将它送走了。

　　内里所有的小室还不如外厅，外厅至少找得到处干落脚地。

　　但便利厅的玻璃大门是坏的。

　　云栗思想，与其找各种高柜桌椅去艰难封堵，她索性施展异能，直接动用大片粗藤蔓将大门密封住了。

　　也许还能伪造出一种变异植物侵占了这里的假象，从而慑退一些潜在危险也说不定。

　　基本的安全保障解决，云栗随后将后方小小休息区整空出来。

　　这里没法和先前的夜宿条件比，好在背包里早备有一条野营地垫。

　　这是前面在芙蓉镇独栋小院暂住一日时顺带搜得来的，现在做应急用，黄白格子铺展出来宽宽大大。

　　吞下山麂后，银这几日都不太需要吃东西，云栗则因为刚升三阶，能量感还满满的，感觉不到饿。

　　此时隔着冷硬地板，年轻的蛇兽人盘尾在薄垫上，身形苗条的女孩则又站立他旁边。

　　云栗又给迷失过去的蛇兽人尝试了一次头部治疗。

　　然而能量源源不断输入，对方依然没有一点异样，无论正负反馈。

　　云栗认为他应当还是属于头部问题的，不过木系三阶都没反应，那对方也是三阶冰系，说不定得等她第四阶或者更高呢？

　　她独立身旁沉眉思索的时候，银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什么，明明他身上尽数伤势早以被云栗治了痊愈。

　　“脑袋，有伤？”

　　他开口问。

　　云栗看了看他，思量一下，索性点了头：“......嗯，应该是的，很之前的旧伤。”

　　既然现在两人能用基础的语言交流了，她应当仔细问问，他也有权了解自己状况。

　　她回到薄垫上与他对坐，于是继续道：“你记不记得变异鼠群那一次？当时一开始你是在一棵大树下醒来，我还在旁边帮你打丧尸来着？”

　　垂眸回想，银点了点头。

　　安安静静注视她，一片乖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昏睡之前，很早很早的你，你又在做什么，还能想起来么？“

　　”......“

　　一经提醒，蛇兽人的眼睛微微张圆了圆。

　　”很早...以前的我...“

　　他默念着，像心底其实一直就存在的迷茫困惑，又被唤醒了出来。

　　但他最终又摇摇头，”.....不知道。“

　　云栗也一叹，表示遗憾：”对啊，所以你应该是失忆了嘛。“

　　”失忆......为什么...？”

　　“可能是和丧尸一战，脑袋受撞击了，也可能是后来进化出了问题。我当时不是也借住在那小村子嘛，发现你的前天晚上，我听见好厉害的打斗声，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大树下昏睡的你了。”

　　“你迷迷懵懵的，和我第一次，呃，真正的第一次见你，完全变了样。”

　　“真正的......”蛇兽人疑是挑到重点，“第一次?”

　　“嗯嗯，当时发现你昏睡在树下，其实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真正的咱们第一次见面在一座废弃商场里面，那时你还进化不多，嘴巴长得更像蟒蛇的样子，但至少也是清楚自己是蛇兽人身份的。”

　　却不知道独自想着什么，银忽然真真询望向她。

　　“第一次......攻击......”

　　没想他能一下回想到那晚月下河滩她告诫他的话，云栗可哑然一瞬。

　　其实已不再介怀此事，但见他此刻在意神情，却又想逗弄他一下似的。

　　她平静的说：”对呀，咱们第一次碰面，你直接一道异能就把我给冻住，那冰层可厚了，差点给我冻成老寒腿。“

　　蛇兽人这么一听，不出云栗意外的，一脸懵震了。

　　似乎很难接受是这样的情况。

　　他蹙眉低了低眸光，又望回来，整个人身蛇尾定住住的，彷佛在确定那真是他，那真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云栗看他如今实在单纯模样，也觉自己该适可而止了，正待开口。

　　下一秒对方忽地抵头来，认真来回挨蹭她的额头，闷闷自责：”不会，再不会了。“

　　”嗳呀，“云栗措不及防被抵得往后一微晃，忙双手搭去他的肩，撑住彼此一点距离。

　　“没没没，”她脸都有点红了，真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赶紧找补道：”好了好了，我其实早不生气，好在你当时自己放了我，也没对我造成太多伤害，不然你想想，我之后咋还能救你的。“

　　她收回手来，又清咳一声，“咳，那个以后觉得做错了什么想道歉的话，就说对不起好了，我们都是说对不起的。”

　　银望了望她别扭扭干挠几下额头的样子，很诚恳：“对不起。”

　　云栗听着，扑哧又一笑了，明朗爽快，“嗯，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后来也帮了我不少，我也谢谢你。”

　　她笑得弯眸贝齿的，眼睛亮晶晶。

　　银也觉心中难受好一散。

　　尾巴尖尖微晃，又莫名意动想去缠绕她的脚踝及以上了。

　　云栗则继续拍了拍他肩，”你也别担心啊，失忆没什么，我们还能吃能喝能蹦跶呢，以前的身份，总会再想起来的。“

　　他能在她意志低沉的时候鼓舞安慰，那她也会投桃报李，末世里就是要这样彼此同心同力的同伴才可贵啊！

　　她这样说，银却想了想，也很认真望着她：”现在，很好。“

　　云栗一听，更是会心笑了。

　　”嗯，以后咱们还会更好！“

　　......

　　外面天色还未暗。

　　翻了翻服务站仅有的几间办公杂物室，这里没有什么可供消磨时间的东西，能找到的几本工具性书籍，为她和银提供不了多少可看性。

　　云栗空手手坐回地垫上，整掇整掇准备睡下之际，用来当枕头用的背包。

　　对着那条硕长蛇尾，她心中已不是当初的害怕远离，更多是关系改变下的欣赏和信任。

　　于是一边整理一边说：

　　”今晚条件有限，咱们挤一挤吧，这里面也没啥供咱们打发时间的，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动身。”

　　银一直安分盘坐在地垫一旁。他原本放松着，硕长蛇尾如大大的银白色牌蚊香盘，只是圈剩下的尾巴尖尖在地垫上轻一搭慢一搭，刚才交心一通，他心情轻快着，而目光乖乖静静关注着她的举动。

　　听到她这样说时，他微微一愣。

　　”不过会不会真挤着你，要不我还是再挪一点？“

　　虽然2*3m的地垫比标准款还宽长些，但考虑到他高挑硕长的体量，万一长夜里想伸动伸动，可能还需要些空间操作呢，云栗顿了顿，又打算将身位再挪边上去一点。

　　“不会，不挤。”

　　清敛的应声里，那条尾巴尖尖摇摆幅度又显几分。

　　“真的？“

　　”那我就不挪了。”

　　于是又把“枕头”移回原位，云栗身子彻底愉快一躺。

　　躺了一会儿，似乎一时仍是早睡不下的。

　　余光里，她又瞥向了那条轻悦的“小猫尾巴”。

　　它那么摆动着，一搭又一搭，似乎在感知到云栗的目光关注来后，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不动声色优雅摆晃起来。

　　唔，凉凉滑滑，想起来当时的手感真的很不错来着，而且......

　　”栗？“

　　”嗯？“

　　恰时，似终于注意到她微妙视线，银温柔声音响起，云栗抬眼看向他，战术性一咳。

　　”......那个，我可不可以再摸摸你的尾巴呀？“

　　银彷佛怔了一怔。

　　她只要不再怕他，他都很愿意的。

　　当事蛇温柔地点了点头。

　　云栗刷地又坐起身来，半点不沾困意。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腼腆笑了笑，于是第二次朝这款银白色牌大蚊香盘，伸出了自己的爪。

　　她再次摸到了那曲线，鳞纹，触感，那微凉的温度——

　　手掌跟着轻轻的滑抚过。

　　也牵引着自上方的，银轻轻注视着她的目光。

　　唔唔，手感还是那么好欸。

　　云栗心中感叹着，目光最终走到她最好奇的，就轻摆在他俩之间，那截最细柔的蛇尾尖尖。

　　它温柔友善着。

　　云栗瞧了瞧，又礼貌问。

　　“.......呃，尾巴尖尖可以吗？”

　　好像有点得寸进尺。

　　但随之，又不出她预料，完全得到了应允。

　　“可以。”

　　于是在那一角安静且安全的空间里，她手指换了目标，试着轻轻抚握去，并忍不住朝自己眼下带了带。

　　那截柔软的尾尖很顺从。

　　微微抬去，甚至很配合着她，沿着她手腕多延伸了些，方便她能再多握住几寸。

　　云栗手掌心感受着那种丝滑穿行、彷佛柔弱无骨的感觉，而柔顺蛇尾也在她五指之间蜿蜒，缠过，轻触。

　　虽然似小猫尾一样优雅灵活，但还有一种更异样的感觉，使得被缠绕的指节追随般，不由配合着去了动作。

　　那是什么。

　　不过她此刻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这么柔软温顺的蛇尾尖尖，可是能变成尾刺，差点夺走她小命的。

　　陡然一变，凛如一支利矢曾经差点刺向她的太阳穴，杀起丧尸来，更是一柄削颈大杀器。

　　所以它究竟是怎么切换形态的？和鳞片也有关联吗？能变成尾刺的部分又到底有多长？

　　进化成人形的兽人，确实比人类占优好多呢......

　　如同探索某种新物种奥秘，云栗摩挲着手中蛇尾，偶尔握紧感受一下，指下实在细腻。

　　银温柔的目光微微半眯起来。

　　倏然。

　　不知云栗碰到了哪儿。

　　那截蛇尾忽地小小一颤，如同涟漪差点波及整段蛇身，立马受惊般缩退了回去，矜持不已。

　　突然的情况，令一人一兽人都一愣住。

　　惊异，困惑，银微微睁圆了眼，颇为无辜看过来。

　　”栗？“

　　”我、我弄疼你了？“云栗也吓一跳。

　　银迷茫望着她，也不由几分奇怪，兀自低回头，望去自己收回的尾巴尖尖。

　　它莫名的还在轻微颤抖。

　　云栗更是看去。

　　啊！她是不是摸到他哪处逆鳞了？

　　可看他不像吃痛神情，还是，还是......

　　脸上倏地一红，她该不会碰到更冒犯的地方了吧！！

　　可是.....手感也不像啊！

　　云栗十分尴尬且抱歉的忙缩回还停滞半空的手，”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好奇。“

　　”我，我还是老实点吧。“

　　什么探究心思都没了，她目光一寻，又“忙碌”拍了拍那个更是木然的背包枕头，迅速一躺。

　　“天是不是终于黑了点，咱们睡吧，可以睡了。”

　　银本来还有些若有所思的。

　　分明觉察到自己还想跟她继续互动下去，那条蛇尾更是。

　　可是听到云栗终于说想睡了，他顿了一顿，只是再看了自己蛇尾一眼，便不再多想。

　　“嗯。”

　　他微笑点头，挪动盘曲的蛇圈，今晚比以往都要再近伴她身边些许，她的气息令自己安心，银最后也伏身睡枕在了自己尾巴上。

　　这边看见他长长睫毛安静阖上，睡颜单纯不沾一点杂念，且挨睡在她身边，莫明带点奇异的依偎感。

　　云栗缓缓松口气，觉着，大概还是逆鳞或者痒痒肉什么的吧。

　　她这欠手呀。

　　索性这么的也闭上眼去，只等心头自己平复下来，跟着睡觉。

　　……

　　“栗呢？”

　　“栗的以前？”

　　倏地，一道清柔话声又忽然问起。

　　云栗一愣，睁眼去，又对视上不知何时看向她的蛇兽人。

　　心绪确实被另一种熟悉的难过心情侵袭，又无奈平静下去。

　　“我的以前啊.....”

　　“跟这里的人差不多吧，遇到了不可抗力，来到这里，于是被迫流浪，被迫失联家人朋友，一个人打丧尸躲丧尸。“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你和我一起啦，我不再是一个人，就没那么难熬了。“

　　银看着她。

　　盘圈在蛇躯上的上半身比她高出许多，他就把身子再挪动几寸，令脑袋再凑她近些。

　　“嗯。”

　　“不会再，难熬，我们，一起。”

　　昏暗光线掩不住他星碎眸底的认真与亲近。

　　云栗一笑，也不由自主侧身朝向他。

　　她拍了拍他粗壮又漂亮的蛇尾。

　　“好，一起。”

　　“睡吧，银，我的蛇兽人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