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落青天外：逆律》山苓

14、击溃

　　伊恢屏息，对着手中的沥魂珠施法。

　　顷刻间，那珠子冒出一股绛紫水流、

　　形成一条长尾鳞蛇来。

　　“你竟敢骗朕？”

　　他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它张开尖牙，“嗖”地一声朝他扑去——

　　但下一秒，就被他抛出的一株善仙草所吐出的一行烫金古符，

　　粘连在面部；

　　紧接着，它无限复刻出几千个字体、

　　将那蛇通体裹满。

　　随着那字体灼烧的火焰愈深，

　　它顿时发出无比尖锐的叫声、

　　随后声音渐低，倒在他脚下。

　　伊恢连番施术，终于支撑不住、

　　也跪倒在地。

　　“格玛欺君，该以死……”

　　他努力撑着身体，

　　但眼中的破碎，早已被冰寒的杀意慢慢覆盖。

　　但正当他要对格玛下咒、

　　才发现格玛与他的部下，早已没了踪影。

　　伊恢这才一拳狠狠砸地；

　　其力道之大、

　　差点将其军帐都震塌下。

　　“不！”

　　“她再也回不来了么……”

　　一滴又一滴的泪滑落在地，

　　仿佛毫无尽头。

　　“陛下，您要振作。”

　　云君连忙上前，搀扶他起来。

　　“朕一定要杀了格玛、

　　及寒素全族！”

　　但他突然凝视着地上变回原形的沥魂珠、

　　眼神从锐利，变得镇定。

　　“蛇……

　　原来如此。”

　　云君见他终于冷静了些，

　　于是轻轻从他手上取过沥魂珠，

　　细细打量：

　　“陛下，您是看到什么了？”

　　“这蛇……并非毫无用处。”

　　云君忧心地望了一眼天边流动的妖雾，劝道：

　　“陛下！奴婢看天象有异，

　　还是尽快回宫罢！”

　　伊恢讶异道：

　　“姑姑竟然还会看天象？！

　　难不成……”

　　云君：“陛下，奴婢也是听娘娘生前经常提起的。”

　　伊恢神情恍惚，自语着：

　　“她为了天下；

　　但，国家却对她如何呢？”

　　随着周围乌压压的人影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他急忙攥住云君，

　　露出一丝憔悴的笑容：

　　“姑姑所言极是。

　　朕也累了。”

　　他将自己化为一把通体长满獠牙的长枪，

　　“抓住杆子！”

　　“放心罢：

　　这长枪遁空之术，专属于皇族。”

　　她迟疑一下，便小心翼翼地抓住那把枪杆。

　　那枪刃迅速升至空中，

　　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从其坠下一束雷柱，

　　重砸在那些要活捉他们的寒素族将士身上。

　　霎时，一片哀鸿遍野。

　　而当裂口重合时，二人便消失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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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雀皇城，伏星宫内。

　　终于散朝了。

　　伊恢慵懒地倚靠在正中间的席位上，

　　睡眼惺忪，却掩饰不住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听着士判府的江舒御史密奏，缓缓坐直起来：

　　“叛党名单……就这些？”

　　他打了个哈欠，

　　“朕早就派了伊恪大人调查；

　　为何是你来禀报？”

　　江御史尴尬地笑：

　　“回陛下：

　　恪大人特地吩咐：

　　这几日他因查案操劳过度，

　　故而抱恙。

　　但大人坚持，叛党名录务必准时上交；

　　因此，才临时派臣来。”

　　伊恢皱眉道：

　　“如果朕没听错：

　　这名录中，并未有伊沫上皇的名字？”

　　江御史听到“伊沫”二字时，

　　瞪圆了双目，但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应答：

　　“正、正是，陛下。”

　　“所以，目前没有任何佐证表明：

　　上皇生前，要灭掉鸣雀及其余藩国？”

　　江御史：“陛下圣明。”

　　伊恢的眼中好似黑影在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双唇发颤，但还是强撑着意志：

　　“今日便议到此，退下罢。”

　　待江舒走后，

　　一旁的柳侍郎便匆匆上去，扶着他走出殿门：

　　“陛下，

　　您的脸色……

　　需要叫钦天府来给您把脉么？”

　　伊恢摆摆手：

　　“不用。

　　还是叫御膳房来，给朕照做那几样小菜罢。”

　　柳侍郎行拱手礼：

　　“奴才这就去办。”

　　柳刚一转身，伊恢又叫住他：

　　“要新鲜些的碧根，

　　少放盐！”

　　“可是陛下，那样会很苦……”

　　伊恢沉默良久。

　　“她爱吃。”

　　柳侍郎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逃一般地走开了。